高考前一天，全校统一放假。
整栋教学楼难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窗帘的轻响。
洛念在家收拾好考试用品，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橡皮……一样样仔细核对了三遍。明明已经手握保送资格，不必为结果紧张，可真到了这一刻，心口还是轻轻发紧。
不是怕考不好，而是这场仪式太重。
重到她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傍晚时分，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白慕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送你样东西。”
洛念心头一跳，换了鞋快步跑下楼。
夕阳刚落，天边还留着一抹浅橘。
白慕就站在路灯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抱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看见她跑来，原本平静的眉眼，悄悄柔和下来。
“怎么过来了？”洛念微微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明天要考试，有些东西给你。”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洛念疑惑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夹着一叠纸——不是题目，不是知识点，而是他这一年为她整理的所有易错题、小技巧、考场心态提示。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很短的字：“正常发挥，你已经很棒了。”
字迹清隽，力道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我不用紧张……”洛念小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反正我已经保送了。”话是这么说，可眼眶还是微微发热。
白慕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我知道。但我想让你进考场的时候，是踏实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洛念仰头看着他，心跳一点点慢下来，原本那点莫名的忐忑，全都被他一句话抚平。
“你也是。”她轻声回，“明天，我们一起进考场。”
“好。”
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太多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快要分别时，白慕忽然伸手，很轻、很自然地，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洛念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站住。
白慕的手僵在半空，耳尖也染上浅红。
两人同时低下头，又同时轻轻笑了一声。
“早点休息。”他先开口，声音微微发哑。
“你也是。”洛念抱着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明天，考场见。”
“考场见。”
洛念转身跑上楼，在楼道转角停下，偷偷往下看。
白慕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楼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慢慢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洛念把那份文件夹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她翻开最后一页，看着那行“你已经很棒了”，嘴角一直扬着。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白慕：“别熬夜，明天我在考场外等你。”
洛念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好。明天，我们一起，给青春一个交代。”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没有焦虑，没有失眠，只有一种安稳的期待。
她曾经以为，保送就是高三的终点。
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终点，不是一张通知书，而是和他一起，走进考场，写完最后一张试卷，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为这段时光画上句号。
高考前夜，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一盏路灯，一个文件夹，一句轻声的“我在”，和两颗同样期待明天的心。
窗外的星星一点点亮起来。
洛念轻轻闭上眼。
明天，她会穿着校服，走进考场。
而考场外，有等她的少年。
青春最圆满的样子，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