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
焦糖坐在靠窗的内侧，阳光断断续续漫过桌面。听课，记笔记，偶尔侧过头，和外侧的刘凯言低声说一两句题，节奏平缓。那股清浅的木质香时不时随着微风飘过来，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猝不及防，慢慢变成一种安稳的背景气息。
等到中午午休，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纷纷起身，准备前往食堂。刘凯言合上书本，转头看向靠窗的焦糖，随口问道：“去食堂吗？”
焦糖抬眼，合上笔记本：“嗯，准备去。”
“一起？”
焦糖微微一顿，轻轻点头：“好。”
他起身从靠窗位置往外走，刘凯言往旁边让开，给他留出通行的空隙。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没有紧紧挨在一起，隔着一小段舒服距离，边走边随意聊两句各科老师的传闻。
路上遇见刘凯言一群打球的朋友，几个人笑着打招呼，目光扫到焦糖，带着一点好奇，但没有起哄。刘凯言简单介绍：“我新同桌，焦糖。”
朋友们礼貌问好。焦糖从容回应，谈吐得体，不卑不亢。
等朋友走远，刘凯言侧头看他：“你平时经常来食堂这边吃饭？”
“嗯，偶尔也会和江若琳去校外小吃店。”焦糖答道。
两人排队打饭，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聊天，大多是很日常的话题，聊各科老师，聊高一的趣事。焦糖话不多，但问到的时候，回答很清楚，观点自有想法。刘凯言安静听着，心里暗暗想着，果然，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看面对谁。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继续。很快就到了体育课。
下课铃一响，班里男生瞬间兴奋起来，讨论打球的事情。刘凯言合上课本，转头看向靠窗坐着的焦糖。
“下节体育课，去操场。等下我们自由活动要打球，你要是不想跑圈，可以找阴凉地方坐着歇着。”
焦糖点点头：“我知道。”
全班排队走到操场，热浪扑面而来。红色塑胶跑道被烈日晒得发烫。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安排热身慢跑。
队伍向前跑动。刘凯言跑在前排，视线偶尔扫过队伍后方，看见焦糖跟在后面，一圈下来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却依旧坚持慢慢跑完，没有停下。
刘凯言路过他身边，扬声提醒一句：“不用急，慢慢跑。”
焦糖抬眼，朝他轻轻点头。
热身结束，自由活动。男生一窝蜂冲向篮球场。刘凯言拿上篮球，和队友汇合，打了一阵之后，额头上全是薄汗。中场休息，他拎着矿泉水，走到操场侧边那排高大的梧桐树下。
焦糖正坐在树下石阶上，膝盖摊开速写本画画。树荫刚好罩住他，隔绝灼人的日光。听见脚步声靠近，焦糖下意识轻轻合上本子。
“躲在这儿画画？”刘凯言停下脚步，没有往前凑，保持着合适的分寸，没有探头去看速写本里面的画面。
“嗯，这里凉快。”焦糖抬眼看向他。
简单聊了几句，刘凯言问他刚才跑步会不会累。焦糖说只是不擅长长跑。远处球场传来队友呼喊他回去打球的声音。
“我回去打球了，下课集合别忘记。”
“好。”
刘凯言转身跑回球场，运球的时候，目光偶尔会飘向那片树荫。没过多久，他看见江若琳走过去，坐到焦糖身边，递给他一瓶冰水，两个人低声说笑。焦糖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话变多，眉眼舒展，和课堂上安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刘凯言接球起跳的间隙，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念头：真的很不一样。
没过多久，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大家聚拢排队。刘凯言跑过来，刚好站在焦糖身旁。汗水冲淡了一点香水味，混杂着少年温热的气息。
他压低声音，笑着开口：“刚才看你和朋友聊天，聊得挺开心。”
焦糖微微一愣，弯起眼睛：“嗯，江若琳，我最好的朋友。”
“下次体育课，要是你想，也可以来球场边上看。”
焦糖轻轻应下：“好。”
队伍解散，一行人一起走回教学楼。午后热浪依旧笼罩着校园。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距离不远不近。
回到教室，焦糖走回靠窗的座位坐下。刘凯言把篮球放到自己桌下，擦干净手上灰尘，转头看向他：“下一节什么课？”
焦糖翻看课程表，轻声回答：“语文。”
刘凯言轻轻叹气，靠回椅背上：“语文啊，要默写对吧。”
焦糖嘴角弯起浅浅笑意，转头望向窗外，梧桐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