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任然笑瘫在沙发上,直到笑出眼泪,满地打滚“他真信了你那什么城堡的鬼话?你?公主?你和公主哪里搭边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任然再次笑道说不出话。
许知清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疯了吧,你和他一起活了十八年,公主这个词从你有出生证,就被扣掉了,他居然能信这些谎话,你也说得出这些谎话。”任然笑够了,擦了擦眼泪,抓起手边的水瓶拧开润了润喉咙。
“氛围在那里,他相信的不是什么公主,而是我心里还有他,你懂不懂?”
“不懂,我完全不懂,你们两个疯子,不过,我确实爽到了,他是谁啊,商小公子,商扶砚,这样的人精被你这样戏耍,以后我爹再拿我和他比,我发誓再也不生气了。”
“没空搭理你。”许知清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愉快,将车钥匙扔给任然“如果你不想明天出现在你家宗祠,你最好把你的嘴闭紧。”
跨进十二月份的时候,佛罗伦萨再次迎来了小小的旺季,雨水开始减少,临近圣诞节的时候有卡尔明广场游客再次增多,慈善机构在广场中心摆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
每到夜幕降临就会开始闪烁,直到第二天清晨,即使安装了遮光的窗帘,许知清依旧在卧室的睡不好,干脆搬了张床睡到了画室。
而她的身体也养的差不多,在商扶砚的监督下每日按时吃药,甚至算是开始了另一种新型的折磨。
晨起六点,商扶砚一定会雷打不动的将许知清床上拉起来晨跑,固定的吃饭时间,固定的生活流程。
在许知清第一百次抗议后,商扶砚端出了一锅土豆牛腩,晃晃问道“吃吗?”
“吃。”
酒足饭饱,许知清摸着滚圆的肚子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抗议,“商扶砚,我是艺术家,艺术家你懂么?天天吃饱喝足,作息规律怎么做艺术家?”
“艺术家怎么了?艺术家就不用吃饭拉屎了么?”商扶砚搅动着筷子义正言辞。
这样粗俗的话从商扶砚的嘴里说出来,把许知清接下来的话都噎了回去。
吵不过,根本吵不过,许知清泄气的摊在椅子上,小声嘟囔着“我都多久没有灵感了,这样下去我会枯竭的,我是一朵小花,需要灵感的滋润,商扶砚。”
“所以,你以前都是怎么找灵感的?”商扶砚想了想,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问道。
许知清想了想,仔细在脑中过了一遍,挑去喝烂酒,抽闷烟这些粗俗的刺激方式,说道“其实灵感多数是情绪刺激出来的,贫穷、痛苦、怜悯,这些都是灵感的源泉,饱暖思淫欲嘛,所以我要时刻保持一个情绪比较波动的状态才能保持不断地灵感。”
听了这些话,商扶砚认真思考了片刻,“明白了。”
明白是什么意思?许知清偏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情绪波动,不一定非要是向着负面波动,幸福、快乐这些情绪也是灵感的来源,不是么?”
“啊?”
“许知清,我来这么久了,你还没带我转过佛罗伦萨呢。”商扶砚放下手中的碗,整个人上半身撑在桌子上,意味深长的看着许知清。
十二月的佛罗伦萨,空气里凝着薄霜。
晨雾还没散尽,阿诺河的水是灰绿色的,像一块被水洗了太多次的旧丝绸。老桥上的店铺正一扇扇推开木窗,金匠们呵出的白气混进铜灯的暖光里。桥栏杆凝着露水,摸上去是冰的。
她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外,围巾垂下来的一角偶尔蹭过他的大衣。
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灰白的天。昨夜落了雨,圣三一桥下的河水涨了些,流速比昨日快,打着细小的漩涡往南去。对岸的屋顶层层叠叠,赭红、土黄、橄榄绿,都蒙在冬日的柔光里,边缘模糊,像文艺复兴画作上还没干透的底色。
风从河面来,带着水腥气,以及远处某家面包房刚出炉的佛卡夏的香。梧桐叶落尽了,枝丫光秃秃地戳向淡青色的穹顶。有鸽子从钟楼扑簌簌飞下来,停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缩着脖子,羽毛蓬成一团。
黄昏时,夕阳忽然从云缝里漏下一道。圣母百花的红穹顶被斜光照亮了一角,像将熄未熄的炭火。老宫的塔楼拉出长长的影子,慢慢爬过广场的石砖,一寸一寸,追上了她的鞋尖。
他停了一步。
她也停了一步。
影子叠在一起,暮色更深。
这几日两人将佛罗伦萨内所有能逛的景点都逛了个便,许知清还带着他去她的艺术学校逛了一圈,从古典艺术讲解到现实主义。
商扶砚不太了解艺术,他的大学专业是金融,与美术这个行当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可他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就坐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的长椅上,空气中是烤栗子的轿厢,手中握着热红酒,细数的热气很快弥漫进空气中。
这些短暂的日子里,两人之间好像没有了当年的那桩闹剧,也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人,商扶砚是十七岁意气风发的少年,许知清是十七岁那个骄傲到有点臭屁,但善良勇敢的勇士。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商扶砚答应了许知清的要求,他愿意做她的人体模特,穿衣服的那种。
商扶砚也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屋子的第二层,整个一层都是她的画室,三百多平米的画室堆满了画好的或者作废的画纸,商扶砚手撑在门框上哑语,他有洁癖,这些日子在许知清的家里都是他负责打扫卫生,将她那些藏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拾掇了扔出去。
万万没有想到,这里才是她家的重灾区。
“进来呗。”许知清一个跨步跨过地上的一堆废纸。
商扶砚被她逼着换了一身白色的套装,白色的宽松毛衣,白色休闲裤,他本来就洁癖,今天这身白色衣裳是绝对不允许沾上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许知清看出他的毛病,无奈撇了撇嘴,迫于无奈,还真大刀阔斧的收拾起了画室,这个画室在一个小时之内被打扫到了前所未有的干净程度。
甚至为了他的角度,许知清仔细计算着阳光的角度,仔仔细细将等会商小公子会待的地方擦了两遍,搬了一只高脚凳,放在他能被阳光晒到的地方。
晒得香甜的阳光透过光洁的玻璃,均匀地洒在商扶砚的身上,阳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绒毛,欣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个浅浅的阴影,商扶砚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撑在凳子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商扶砚扶了扶鼻尖的眼镜。
“其实出国前就开始了。”
“也是他教的对么?”
那个名字在商扶砚嘴边绕了好几圈,他还是说不出口,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
“不提他了吧。”许知清知道他指的是周凌霄,只要提起这个名字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定情绪就会失控。
“好,不提他了。”商扶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抬眼看着许知清,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画板前,洁白通透的肤色下能看到清晰的血管。
“交过几个男朋友?”
……
“你之前的男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
许知清的手顿了又顿,今天他的问题,自己一个都不敢回答。
“看来又是许大小姐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啊?那我再换一个。”商扶砚的手指按着心里烦躁的节奏,敲打着凳子边缘,探着身子向前坐了坐“许大小姐,最忘不了的前男友是谁啊?”
……
……
几个呼吸之间,许知清放下手中的画笔,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她的神色虔诚又冷静。
她的回答在空中缓缓漂浮,绕着商扶砚浑身的经络走了一圈,炸开他的神绪。
“商扶砚,是你,不该吃的醋不要乱吃。”
下一个瞬间,粗重沾满**的呼吸近在咫尺,商扶砚的眸光早就被**吞噬,压着嗓子,死死扶着许知清的脖子,说道,“说爱我!”
“我爱你,商扶砚。”
只需要她的一句爱他,商扶砚丧失了全部的理智,即使从前两人形影不离,直到现在她说出爱他之前,商扶砚这样骄傲的人从来没有肯定过,自己被她爱着。
商扶砚的额头紧紧贴着许知清,方寸之间都是她身上常吸的薄荷烟味,“再说一句,转转。”
嗡,许知清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句爱他的假话就这样含在口中转圈,许知清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出来那句话。
“商扶砚,我爱你。”
许知清的手攀上他的臂膀逐渐向下,插入他的指缝,紧紧相扣。
“商扶砚,我爱你……”
下一句情话被他吞入口中,攻城掠池般霸道的吻急促的落下,除了感情没有任何技巧。
“走,回卧室。”说话的间歇,商扶砚没有离开她的嘴唇,字字句句被含在两人的口中。
“商小公子,连这种事情都要同常人一样循规蹈矩么?”许知清推开他,眼底露出一丝戏谑,就是这摸戏谑惹怒了男人。
一个用力扯下一旁盖着陈旧画作的幕布垫在两人身下,商扶砚扶着她的头将她放下“我不过是怕你着凉而已。”
“商小公子放心,这里都是地暖,你的担心都是多余……”
更加挑逗的话语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便被疾风骤雨搬得吻堵住,没有开荤的人
“商扶砚,说爱我!”许知清趴在地上,手中死死攥着底下的幕布,身子摇摆的像暴雨下的浮萍。
“许知清,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