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林羿连忙朝拐角处跑去。
一具男性尸体正躺在牛棚里面。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村民。
林羿一来,就看见了这幅场面。
此时林羿身上穿着白天那身警服。原本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他打算洗个澡,换身便衣去林莎家。但后面发现村子没有热水器,需要拿柴火烧热水。
索性就在厨房烧下水,等回来就差不多可以洗澡了。
村民见来的人是警察,慌忙躲到林羿身后,嘴里不忘解释原委:“警官,这人不是我杀的。我刚来牛棚,就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林羿没有着急询问村民。他拿起手电筒,照在尸体身上。
死者一头寸头,上体穿着白色短袖,□□裸露。脖子上有明显的鲜红色勒痕,看样子,死者是被活生生勒死的。
往下看,死者的生殖器官被恶狠狠割下,流了一滩血,地上铺的干稻草已经彻底染红。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牛棚自带的臭味,这股气味扑面而来,着实让人难闻。
村民看清死者的脸后,目瞪口呆,“这、这不是辉子吗……”
辉子怎么死了?!
林羿看着尸体,开口问道:“辉子是谁?”
“辉子,张辉,是村长的儿子。”村民咽了下口水,“要是村长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他估计会当场晕过去。”
村里谁不知道,村长最宝贵的就是他这个儿子。从小宠到大,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但物极必反,有利就有弊。因为张福安的从小溺爱,造就了张辉地痞无赖的性子。
什么话都不听,什么事都敢做。
碍于张福安村长的身份,村民们都不敢惹张辉。不招惹恶人,不代表恶人不做坏事。
张辉经常在村里闲逛。要是看到哪家女孩,模样好看,他就会直接过去耍流氓,动手动脚起来。
以至于现在,村里的女孩看到他就会绕道走。
林羿思索片刻,从裤兜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手机里面传来:“什么事?”
林羿道:“这里又出现了具尸体,派人过来吧。”
“好。”对方顿了顿,“上午那具女尸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羿看了眼身后的村民,随后走到另一边墙角,确保对方听不到。
他目光随意转动,最后停在牛棚里的黄牛身上,道:“有发现什么线索?”
对方回道:“她身上除了一些被打的伤痕以外,体内还残留着男子的□□。”
林羿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她的□□,有明显撕裂痕迹。”后面的话,对方显然没有再往下说的打算。
就算他不说,林羿也大概清楚了原委。
那具女尸,生前曾被□□过。
“我知道了。”林羿收回视线,“你抓紧派人过来吧。”
对方简单回了句好,挂断电话。
林羿收起手机,朝村民走去。从林羿打电话到现在,村民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奇怪的是,这么久了,没有人过来。
林羿来到村民面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说着,他把手电筒拿给村民。
村民接过来的同时,告诉林羿一个重大的信息:“警官,我突然想起来,在我来的路上,碰到了许家的那个煞星!”
“她出来的方向……对,牛棚!”他情绪有些激动,“她就是往牛棚出来的!”
许家的煞星?
林羿皱起眉,“谁?”
“许莎!”村民道:“警官,您快去把她抓起来。”
林羿没有说好,而是让他回去后,不要声张。等村民离开后,他往许莎家走去。
根据白天打听到的信息,以及刚刚的一通电话,村民来之前看到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线索都指向许莎。
死者孙婷,生前有个玩的最好的朋友,许莎。
她们从小玩到大。两人的关系,几乎算得上是亲姐妹。
孙婷的尸体被带走之前,她的父母没有任何挽留。
她的妈妈,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到极致。反倒是她的爸爸,脸上挂满了泪水。
仅仅从这一面可以看出,孙婷的爸爸对孙婷还算是有点情感。但孙婷的妈妈,却没有一丝情感可言。
就连做做样子都不肯。
单从孙婷和许莎之间的关系来说,林羿就可以猜测。
张辉□□了孙婷,许莎为了给孙婷报仇,找到张辉后将其杀害。
但一想到他询问许莎时,对方表现得胆小怕事,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杀人的样子。
还是说,她都是装的。
按理来说,许莎装成胆小懦弱的样子,林羿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问题是,林羿相信了。他相信许莎的性格就是这样,胆小怕事,不敢反抗。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他就不得不佩服许莎的演技。
装的太像了。
林羿站在许莎家院门口,敲了下门。没一会,院子门被打开。
许莎出现在门后。
林羿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还没等他开口,许莎就抢先问道:“有事?”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目光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见她现在的样子跟白天截然不同,林羿脸上的笑意不由僵住。他收起笑容,恢复平日漠然的表情,开门见山道:“你今晚去牛棚的时候,有看见什么吗?”
许莎回答的很简单:“一具恶魔的尸体。”
林羿神情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许莎不仅回答了问题,还把张辉说成是恶魔。
对于这个形容,他心里首先出现的想法竟然是认同。
用十恶不赦的恶魔形容□□犯,没有一丝违和感。甚至可以说,这样形容还太轻了。
林羿淡淡地问出口:“是你杀的吗?”
许莎抬头,目光平静的和他对视。几秒后,她扬起嘴角,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不明白,一个恶魔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调查的。
但许莎似乎忘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警察。林羿身为警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凶手,结案走人。
林羿说的很直白:“如果是你做的话,我会把你铐起来,带去警局审问。”
所以,是你做的吗?许莎。
“我问你。”许莎眼神忽然认真,“你们警察的职责难道不是为民除害吗?”
林羿点头道:“是。”
“张辉是祸害。他死了,你们不应该感到开心吗?”许莎移开视线,看向他胸口的警徽,“有人帮你们除掉了祸害,这还不好吗?”
林羿低头,看向她因营养不良变得干枯的头发,缓缓说道:“你也说了,这是警察的职责。”
“所以,祸害就算是杀人犯法,也应该是我们警察来管。”
言外之意,普通人不能私自处理。
“好,我再问你。”许莎看向他,“张辉□□了人,还害得对方跳水溺亡。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他会受到什么惩罚?”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林羿如实告诉她,“张辉受什么惩罚,由法院定夺。”他顿了顿,“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有期徒刑是逃不开的。”
有期徒刑……
许莎冷笑一声。即使她没读过书,也理解了这句话。
她要的结果不是这个。不仅是她,小婷也一样。
她们要的,是张辉的命。
像张辉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关进去了又怎么样,等到了时间,他还是会被放出来。他的人性注定是恶,就算坐了牢,出来后还是一样,干起以前的勾当。
想耍流氓就耍流氓,想□□就□□。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事都做不了。张辉只有死了,才会不得已,停止作恶。
幸好,他死了。
许莎望着他,勾起嘴角,“这位警官,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屋睡觉了。”
看来许莎是不愿意再说了。但他还是要弄明白,许莎白天的表现是不是装的。
想到这,林羿开口:“你现在的表现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他顿了下,“装的吗?”
许莎心里一紧,别过头,“我没必要装。”
白天是许莎,晚上也是许莎。
借着月光,林羿眼睛直直盯着许莎,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惜的是,他没有找到。
片刻,他转身,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等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你老实待在村里。”
许莎没有在意他的话。关上门,回到屋里。
此时许国强恰巧从房里出来。他神情局促,双腿夹紧,明显是一副尿急的样子。
许莎眼神冰冷的看向他,道:“我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听这话,她显然是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
也许是她表情太过吓人的原因,许国强连忙摆手,撒起谎:“不是不是……”说完,他就想往院子的厕所跑。
许莎自然不会就这么让他走了。她二话不说,对着许国强露出的右脸,用力扇了过去。
屋内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许国强撞在门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哎呦声。
顷刻间,许国强的脸上,出现一道红肿的巴掌印,上面还泛着血色。
额头上,流出道长长的血液。
许国强见自己流了血,当场吓得尿裤子。
一股尿骚味瞬间充斥整个屋子。
许莎面露嫌弃,抬起手,遮住口鼻。
流这点血,又死不了。
此时,许聪从房里出来。他一脸淡漠,似乎对于这个场景,早已看惯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