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一次真正的争吵
以前的矛盾，都是藏着、忍着、让着，谁也不肯真的撕破脸。
直到这次，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一起炸了。
起因只是一件小事。
夏晚生理期，肚子疼得厉害，整个人脸色发白，趴在桌上一动不想动。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给沈辞发了条消息：
“我有点不舒服，你今晚能不能早点来？我想早点回去。”
她没说有多疼，没说有多委屈，只是轻轻提了一句。
在她心里，再大的事，只要他来，就好了。
沈辞回：“好，我尽量。”
可夏晚在老地方，从天黑等到路灯全亮，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肚子一阵一阵抽痛，连站都快站不住。
身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校门口越来越空。
她给沈辞发消息：
“你还要多久呀？”
没回。
“我有点难受。”
没回。
她咬着唇，不敢走，不敢催，只能继续等。
终于，一个多小时后，沈辞才匆匆赶来。
他怀里还抱着一叠竞赛卷子，脸上是刚被老师训过的疲惫，一开口，先带了点烦躁：
“你怎么不先回？我都说了竞赛这边走不开。”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夏晚憋了一晚上的委屈。
她本来就疼，本来就怕，本来就盼着他一点安慰，结果等来的，却是责备。
夏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
“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我肚子疼得快站不住了，我就想让你陪我回去一下，就这么难吗？”
沈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不舒服。
他心里一紧，立刻软下来，想去拉她的手：
“对不起，我没意识到这么严重，我刚才……”
“你永远都意识不到！”
夏晚猛地甩开他的手，第一次对着他吼出声。
“你永远都在忙，永远都在竞赛、刷题、上课。
你永远让我等，永远让我懂事，永远让我自己扛！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有空才想起来的同学！”
她一口气把憋了几个月的话，全说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不是生气，是真的撑不住了。
沈辞被她吼得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这段时间的压力、疲惫、挫败，也在这一刻被一起掀了上来。
他不是不疼她，不是不在乎，可他也真的很难。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不努力，以后怎么带你走？
我不拼，怎么给你未来？
我每天被题目压得喘不过气，我也很累，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我理解你，那谁理解我？”
夏晚哭得喘不过气，“我每天等你，每天怕你不开心，怕拖你后腿，我连难过都不敢告诉你！
我要的不是什么未来，我就想你现在陪陪我，就这么难吗？”
“就这么难。”沈辞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夏晚心里。
夏晚整个人都僵住，眼泪瞬间停了一瞬，随即掉得更凶。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忽然觉得，好远好远。
那个曾经会给她送热牛奶、会在雪天告白、会说永远不分开的人，好像真的，一点点变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个，对不对？”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绝望。
沈辞心口一抽，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不是的，可骄傲和疲惫堵着他，他只是皱着眉，冷冷道：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最狠的一句话。
夏晚彻底安静了。
她不再哭，不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她不再看他，不再等他，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一步一步，走得又稳又决绝。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像被掏空了一块。
冷风一吹，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刚才，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伤得有多彻底。
他想追上去，想抱住她，想跟她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走。
可脚步像灌了铅，一动也动不了。
他怕再说出伤人的话，怕再让她更难过。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单又狼狈。
这一晚，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没有输赢，只有两败俱伤。
夏晚一路哭着回宿舍，心像被撕碎了一样疼。
原来，再深的喜欢，也抵不过一次次的等待和失望。
原来，承诺说得多好听，到最后，还是会被现实打败。
沈辞在路口站了一夜，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恨自己的嘴笨，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第一次觉得，他可能真的，抓不住她了。
争吵不可怕，
可怕的是，吵完之后，他们都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真的不一样了。
曾经的温柔，被疲惫取代。
曾经的无话不谈，被沉默和争吵取代。
那条曾经一起走了无数遍的放学路，
第一次，只剩下两个人，各自孤单的背影。
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