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光被蝉鸣与书页轻轻翻过,转眼便到了周末。
许梦染一离开课本就浑身不自在,闷在家里更是无聊得快要发霉,干脆抱着手机开始挨个联络朋友。她在深市一中本就人缘顶尖,性格开朗又大方,通讯录里能喊出来玩的人一抓一大把。
“喂,同桌,出来玩吗?”
“商场去不去?我请你喝奶茶。”
“出门不?带你去商场逛街。”
她一口气拨了好几个号码,可要么补课,要么有事,要么早已约了别人,最后能空出时间的,竟然只有刘安和孟鹤疏。
深市偌大,高端商场数不胜数。许梦染的父母是市内有名的商人,名下产业遍布城区,她自小就在奢侈品环绕中长大,对各类品牌熟稔于心。三人稍一商量,便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那家奢侈品商场。
许梦染挂了电话,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心里偷偷嘀咕:不知道自己这趟算不算硬当电灯泡,可她是真的找不到别人了。
刘安抵达商场门口时,孟鹤疏和许梦染已经在阴凉处等着。
孟鹤疏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身姿挺拔,站在奢华的商场门前也丝毫不显局促,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许梦染则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期待,她心心念念爱马仕刚上架的最新款手袋,看见刘安的身影立刻挥着手催促。
“可算来了!快走快走,我要去看包包!”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飞奔向前,像只雀跃的蝴蝶,径直扎进商场大堂。
一瞬间,原地只剩下刘安与孟鹤疏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又被午后温柔的风轻轻填满。
孟鹤疏侧过头看他,目光柔和,声音清浅:“你打算买些什么吗?这里品牌很全。”
刘安微微垂眸。他其实很少踏足这种级别的商场,尽管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打足够多的生活费,可自从两人离婚后,他对购物这件事便始终提不起兴趣,更别说这些动辄五位数的奢侈品,他并不是买不起,而是实在觉得没必要。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都可以,随便看看吧。”
孟鹤疏没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很自然地与他并肩往前走:“那一起。”
两人步伐步调一致,身影被商场明亮的落地窗拉得很长。
前方是兴奋穿梭的许梦染,身后是安静随行的少年们。
夏蝉的声音远在街头,而此刻商场里淡淡的香氛气息,成了属于他们三人的、温柔的周末序曲。
商场内冷气充足,明亮的灯光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四周橱窗里陈列着设计精致的单品,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许梦染一进店就被新款陈列吸引,踩着小白鞋轻快地绕着柜台打转,长发垂在肩头,笑起来时眼角弯弯,鲜活又耀眼。她拿起一只款式简约的手袋对着镜子比划,回头朝两人晃了晃:“你们看这个好不好看?我盯它好久了!”
刘安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随意扫过货架,却没什么真正想买的念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短袖,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黑发柔软地贴在额前,侧脸线条清隽柔和,站在满是奢侈品的店里依旧安静淡然,周身带着一种不被外物打扰的清爽。明明身处繁华之中,他却像藏在树荫下的少年,安静、温和,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孟鹤疏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骨节分明。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浅,整个人挺拔又温润,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低调却难掩出众。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刘安身上,对方停在哪里,他便安静地陪在旁边。
店员上前礼貌询问,孟鹤疏轻轻摇头,语气清淡:“我们随便看看。”
刘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刚好撞上孟鹤疏望过来的视线,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不看看吗?笔、本子、皮带、钱包……这里都有。”刘安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他知道孟鹤疏平常用的东西都比较有质感,不像他大多是随便买的。
孟鹤疏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才缓缓道:“没什么需要的。陪你就行。”
一句极淡的话,让刘安耳根悄悄热了一层。
不远处的许梦染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抱着包包假装挑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哪里是陪逛,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故意走过来,打破两人之间微微发烫的安静:“刘安,你不挑点东西吗?孟鹤疏,你也看看呀,难得出来一次。”
刘安摇摇头:“我用不上这些。”
孟鹤疏也应声:“他看什么,我就陪他看什么。”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刘安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抬头看向孟鹤疏。对方依旧神色淡然,可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像夏日傍晚的风,轻轻落在他心上。
许梦染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灯泡,当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