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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赵立德副本

那年,立春,小草和野花争先恐后冒出地面,春意盎然,大理首富殷家第十女殷无念还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她求着母亲允她出去踏青。

母亲也不忍自家青春活泼的女儿把大好时光浪费在深宅大院里,于是派了几个家丁跟着女儿去寺庙祈福。

小姑娘出了家门就像一只被放飞的小鸽子,轻快的煽动翅膀左飞飞右飞飞,快乐的不得了。

她一路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打算把一日的行程延长到三日。

彼时,一个偏僻的宗族内一个穷小子正在罚跪,原因是族老们给他凑的上京考科举的钱被亲生父亲偷走买了大烟。

他一气之下把父亲腿给打伤了。

在魇月国,伤亲是大罪,一旦被定罪了,别说考科举,连堂堂正正做个人都不能了。

族老们心疼他,没报官,而是当成族群内部的事处罚他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上三天便算了结。

彼时他在祠堂里已经跪了整整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快饿晕了,偏偏这个时候,痨鬼父亲伤养好了些就来找他麻烦,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父亲拿着刀进了祠堂要杀了自己不孝的儿子,熟读四诗五经的少年不小心伤了父亲已经愧疚不已,哪还敢再次动手,可父亲把他打成重伤依旧不解气,要拿刀砍他时,少年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逃走,这一逃,便在陌生的林子里乱窜了一夜,早就不知逃到了哪里。

他晕倒在晨曦刚露的时光,远方粉红色的天光闪烁,晕倒前他想,死在这般美好的风景里,人生也值了。

半梦半醒时,他总感觉有个很甜美的声音在说话,有一双很温暖的手替他更换额头上的帕子。他想,也许是死了吧,怎么能感受到那去世的母亲。

他眼角留下泪来,心中默念,“母亲,我想你了。”随后便又彻底昏了过去。

他不知,有个少女替他擦去了鬓角的泪痕,然后说道:“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失去一切都能从头再来,你这点病还能抗不过去了?快醒来吧!你长得这般好看,眼睛一定更好看,我好想看看你的眼睛啊!睁开眼好不好呀?”

再次醒来的时候,少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不远处的桌子上趴着一个漂亮姑娘,姑娘的脸枕在她自己胳膊上,口水顺着嘴角滴在粉红的袖子上,睡的像小猪一样,格外好看。

他想摸摸姑娘垂在耳旁的碎发,可刚有起心动念就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片刻后,他慢慢起身下床,最后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姑娘,跪在地上深深行了一礼,然后静悄悄离开了。

在离开院子时看到厨房里有一摞刚做好的饼,想了想,少年扯下一段布料,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了段:“姑娘之恩,日后必百倍奉还。”

他把血书放在门口,在自己里衣中掏出一块玉佩,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默念道:“母亲,你一定会原谅我之举对不对。”

把玉佩压在血书上,去厨房拿了三块饼,然后便离开了。

他以为这一别就是永远,谁知道很快便又再见了。

他要去找自己在另一个镇的舅舅,他想借些钱,不管怎样,一定要去京城考科举。

去舅舅家要翻过七八座山,穿越很多行人罕至的树林,双脚早已磨起水泡,他毫不在意,赶路一直到深夜。

然后在一片隐蔽的林子中,她看见了正在被凌辱的少女。

少女眼睛紧闭,全无意识,任由身上的几个强盗动作,月光下,衣服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美丽的酮体,一个强盗已经忍不住,一口咬在少女柔嫩的肌肤上。

他认出了她。就在早上,她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

“嗷~~~嗷~~~”一阵狼叫声响彻林间,强盗们吓得穿起衣服就跑。

片刻后,一颗大树后走出来一个少年,他快速跑过去,不敢去看少女的躯体,立刻给她穿好了衣物。

背起女孩,他又走了一夜,把女孩送回了早上那个院子。

他本想把女孩悄悄放下就离开,奈何女孩的家人都找疯了,还没到那个院子就被找到,女孩的家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在照顾女孩的同时,却强行把少年留在院里。

男孩自然不可能把那一幕说出来,他想着,等女孩醒了总会说清楚情况,自己到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女孩醒来,对于那天发生的事却再也记不得了,虽不记得发生何事,可身上的印记却骗不了人,记忆空白的女孩无法接受这样的印记,于是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女孩在房梁上挂了一根白绫打算自杀。

男孩正打算去做最后的告别,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门被锁着,男孩站在窗外隔着一层窗户纸看着这一幕心急不已道:“为什么,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女孩摇摇头,“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你还有大好前程,你还有无数美好时光,你可以体验你想体验的任何事,就不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男孩试图唤醒女孩的期望。

“不。”女孩悲凉道:“这样的事会像一块黑布终生笼罩我的心,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再快乐。”

“那如果——”

男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愿意娶你,愿意陪你一起把那块黑布一点一点取下来呢?”

久久的寂静。

正当男孩觉得真没希望时,女孩又回话了,她说,“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嗯,我发誓。”男孩举起自己的手指。

自那日以后,男孩一直留在小院里陪着女孩,事无巨细的照顾女孩的情绪,带着她出门玩,带着她读书写字,不过最常见的,便是男孩在读书,女孩坐在对面画男孩,她观察着男孩各种神态,然后把所有神态画下来。

女孩的母亲对男孩也特别满意,虽知道男孩家庭情况毕竟特殊,但她想着要支持男孩考科举,只要有功名在身,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二人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就在一切都准备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女孩在一次外出时,被太守的儿子看上了。

再然后,女孩的父亲找上男孩,对男孩说:“阿念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男孩回道:“如此也好,就算知道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大理首富端坐正位看着下面一无所有的男孩,眼里尽是不屑,“玉饶,你是个好孩子,往后还有大好前程,可是你们是真不配啊!”

玉饶是男孩的字,是他母亲起的,寓意富足吉祥,豁达包容,包含了母亲对他满满的爱和祝福。

男孩呆住了,几日前,这位殷先生还在筹备女儿和自己的婚事,今日却又是这样的态度,“伯父,莫不是发生何事了?我是真心喜爱阿念的,往后我自会考取功名,对阿念好的。”

殷父摇摇头,“只要你愿意让她死心,我亲自送你去京城,给你请最好的师傅,让你踏踏实实准备科举如何?”

“不,我需要一个理由。”男孩斩钉截铁道。

殷父笑了,笑男孩不知天高地厚,“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你还纠缠,那我便会告诉阿念那日的真相,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四五个人……”

“好了。”男孩大吼,“我同意。”

男孩不知道那天他是如何离开的,就好像在山里封闭太久的孩子第一次出山便遇到了人心险恶,跳过了震惊和崩溃这一步,直接被击碎了一个魂。

那一天,一事无成的羞耻与毫无倚仗的痛苦席卷了他,他败了,甚至说不上败,充其量只能称之为被一根指头捻死的蚂蚁。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东西,像一片陌生的空间被撕开一角,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整个人生。

次日清晨,男孩找到女孩,对她说,“阿念,护城河边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赏花可好?”

殷无念高兴的不得了,立刻去换了一身衣服,那是一件天青色的丝绸料子的裙子,对襟的扣子衬得少女好身段,她特地抹了口脂,嫣红的嘴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水墨画上的一抹日光红,恰到好处的美。

粉红色的桃花静静盛开,不争不抢,却美得沁人心脾。

殷无念那天好高兴,像误入桃花林中的青鸟,自由自在的飞舞着,少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来,他想,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永远存在,除了这一刻的美好。

……

少年走的很决绝,他只留下一句话,“前程予我乃最重,卿本佳人好自为之。”

女孩自然不能接受,但殷父告诉他,少年去京城不就是想当官吗?不如你嫁给太守之子,那孩子文武双全,家境又好,前途无量,必能高升,你嫁过去,便能永远压在那无德小子头上,让他无路可走。

女孩同意了,嫁入高门,尽其全力辅助丈夫高升,而后建立强大的商界和官界的关系网,不断打压男孩的仕途,男孩纵然已经高中,却被逼无奈只能放弃仕途走入国子监只做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

国子监受皇室监管。

从此,女孩便再也打探不到男孩的消息,只有恨意疯长,慢慢地竟成了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