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天幕瓦蓝瓦蓝的，绵软的白云轻飘飘的晒太阳，柔和的初阳只晕开一圈橘粉色的淡光，不刺眼反而很温和，今天是个好天气。
“你好，欢迎光临，要点什么?”清澈明朗的少年音如和煦的暖阳，看到来人尾调因为惊讶而有些上翘。
“一杯澳白和玛德琳，谢谢。”阮景曦穿了奶油白的圆领长裙，但小臂上搭了件米色外套，乌黑的发散在肩侧，笑容清甜，明媚。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和资料，当沈晨照把甜品端上时，她故意道:“谢谢学长啊。”眉眼带笑透着狡黠。
“好好学习，阮同学。”沈晨照无奈轻叩了下桌面。
“好好上班，小沈。”阮景曦夸张学着他的语气。
“知道了，劳烦您费心了，小的告辞。”
阮景曦并没有再做什么，一上午都安静的敲着键盘，勾画用书。除了累了偷看沈晨照。
沈晨照工作时，看着漫不经心有些懒散，但他每一步细节的很到位，他垂下细密的睫毛，微眯着眼睛，无意识轻抿着唇，这就是他认真的小表情，连他自己也是别人告诉他才发现的。
“喂 ，你就这样开小差 ?”沈晨照戏谑的声音猝不及防 ，她回过神。
“分析案例太头痛了。 ”阮景曦回嘴:“你呢，旷班 ?”
“你不吃饭?中午了 。”
“我先把这个写完 。”
“先吃饭，不然你拖到明天中午才能吃到，待会给我看一眼 。”沈晨照带她去吃饭 。
阮景曦分心把饭吃完，都吃完之后忙给沈晨照让位置，等看到沈晨照单手撑着头散漫的查看案例，还打了个哈欠她才想起来问:“你一个医学生，你会这个 ?”
“呃，抽空看了几条法条算吗 ?”沈晨照真诚看她。
“！你不会?”阮景曦瞪圆了眼抢过电脑 。
“没事，这几条我正好看过，相信你照哥 ”沈晨照挑着眉嬉皮笑脸，看着没个正型
阮景曦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段日常，这个人也是这样，表面逗着人，吓得别人一惊一乍，然后笑眯眯把事情摆平，认真把麻烦解决 。
浅橙的景光透过棉白色的窗帘，映下星星点点的碎光和窗外层叠绿叶的斑驳阴影，暖黄光束打在他身上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瓷白色皮肤漫上温度 ，微长的头发被他睡的有些卷翘 ，沈晨照浅浅一笑，眉眼舒展 ，掩不住的朝气蓬勃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无聊的转笔，另一只手单撑着侧脸嗓音干净明亮，还透着轻笑 :“都说了相信你照哥啊。 ”
他靠着椅背，椅子被摇的一晃一晃的，他继续接了一句 :“虽然呢，这题我当时没听。 ”
阮景曦瞪着他时，才慢悠悠补充:“但我后来重刷了几遍，嘻嘻。”
谁能想到这个不着调的人是当时全年级稳稳的第一，就是这个特别不靠谱的少年，却带给她莫大的安心。
“诶，又跑神了，我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 ?”沈晨照郁闷的问 。
“没有。”阮景曦皱起眉头立马反驳 。
“信你一回，你放心，我大一替几个法学生写案例特地的补过课。这点还是有用的 。”沈晨照解释着，又随手勾画了几点 :“关键在这，你展写就行了。”
“张某（男）、李某（女）婚后育有一子张小（17周岁，在校高中生）。张某沉迷赌博、私自在外投资高风险项目，瞒着妻子李某独自在外分多笔向王某借款共计86万元，所有借条仅张某一人签字，李某全程不知情、未签字、未使用任何借款，钱款全部用于赌博和个人挥霍，没有一分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孩子学费、家庭开支。”沈晨照慢慢念着案情“可以试用法条《民法典》第1064条：夫妻共债共签原则，单方大额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2.《民法典》第538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恶意减少自身责任财产、损害债权人债权实现，债权人有权起诉撤销财产赠与行为；3.《民法典》第1161条：子女仅在继承父亲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无继承则无还债义务。”
“懂了吗 ，给你写了几点，你看看 ，然后继续往下写 。”沈晨照递给她文书，阮景曦接过写了起来，沈晨照才想起来问:“我字有点潦草，你看得清吧 ?”
“嗯，有幸学过鬼画符，差不多 。”阮景曦淡淡的回 。
“你……算了，我脾气好，我要上班
了 。”沈晨照哄着自己 。
“加油赚钱的男人最有魅力 。”
“……”
看到沈晨照走到前台，阮景曦才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
没人在意的时间总走的很快，再抬起眼，入目的是余晖满身的男人和浓厚的橙子色天际，飘着几朵深色紫云，绚烂梦幻。
“下班了，学长。”她走到沈晨照面前 。
“你比时间还准，正好到点了 。”沈晨照纳闷。
“你猜啊，晚上想吃什么 ”阮景曦询问。
“看你，我都行 。”
“这里离A中好近啊。”
“所以?”
“吃馄饨吧 。”
沈晨照把东西收拾好，和她离了店 。
随着最后一抹明黄被浊夜蚕食，天彻底暗沉了。
馄饨店是一间小铺，但店内陈设干净，座无虚席。基本全是学生，他们要了两碗馄饨，找了个位置坐下 。
“好吃吗 ?” 沈晨照有的可惜:“我还从没吃过 。”
“你不知道好不好吃 ?”阮景曦脱口而出，但很快又找补 :“呃，这么多人坐在这因为格外凉快 ?”
老板娘把馄饨端上，看到他俩忍不住惊到:“小阮?小沈?好久没见了，你们一起 ?”
小沈:“……”
小阮:“……”
被拆了台的两人只好老实回答:“嗯，在附近有事，正好饿了。 ”
“啊，那你们多吃点，我继续忙 。”
老板娘走后，阮景曦看了一眼沈晨照，一言未发吃着馄饨 。
“其实和你一样，我也在A中读过，说不定还是你学长。但高三下学期我转B市了，也来过这家店。 ”沈晨照依旧笑嘻嘻，好像什么都不上心 :“好久没来，忘了味道。别说还挺好吃 。”
“嗯，每天带给你的早餐就是这家 。”阮景曦若无其事开口 。
“是吗？噢，怪不得味道这么熟悉我说呢 。”沈晨照淡定乱编。
“骗你的，我哪有那时间天天来A中买。 ”阮景曦微笑。
“……能不能留点脸给我 ?”沈晨照放弃编。
“哦。”阮景曦认真想了想又开口 :“你常来啊?看阿姨还记得你 。”
“……这天没法聊了，小阮吃饭不要说话。”沈晨照强硬结束话题 。
让人安静的享用美食，倒也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
晚风轻扬，舒服又惬意，两人打算在A中转转，消消食 。
“这里都没怎么变，还是原来那样 ，我记得A中里有一棵老树，树荫很宽，我喜欢体育课躲那睡觉 ,也不知道那棵树还在吗。”沈晨照意犹未尽回忆。
“还在，但秋天叶子掉的很多，学生很难扫，每天扫地的同学都希望砍了 。”阮景曦自然而然回答，但意识到不对又补充:“额，如果是最老那棵树的话 。”
“嗯，应该是。”沈晨照像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 。
夜风习习，像把曾经的喧嚣热闹和那些平淡恣意的画面卷来，他皱了皱眉，那些被他刻意藏匿的记忆好像又要浮现 。
阮景曦沉默看着孤立的他，她一直记得 。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譬如晨曦的少年 。
那段过往潇洒吵闹，平常却奢望的日子 。
却被荒唐的掀起又轻描淡写的揭过，难平又遗憾 。
怎能叫人忘却不提？怎能让他再次记起不被反复折磨 ?
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既是珍藏的念想，又是挥而不去的苦日。
扫地的学生:“秋天落下的叶子真的好多好难扫啊 ！！！”
偷懒小烨:“树下睡觉好舒服。”
不远处嘻嘻:“噢！原来他喜欢体育课睡觉。”
余福福（认真脸）:“没开玩笑，体育课真的好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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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譬如晨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