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寒笛惊梦**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墨香楼西厢的灯还亮着。
陆清站在药炉边添柴时,蓝色的发丝垂落肩头,像揉碎的深海绸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偶尔扫过衣襟,沾染上淡淡的药香。
他生得极白,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白,衬得眼尾那道蛇形蓝纹愈发清晰——纹路从眼角蜿蜒至鬓角,像凝结的冰痕,却在转动眼眸时泛着细碎的光,与他那双剔透的蓝瞳相映,透着几分神秘的疏离。
身形依旧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净。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细瘦,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尖沾着捣药留下的草汁,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与药石、竹笛打交道的痕迹。
他垂着眼添柴,蓝色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直,透着一股与这山间雾气相融的清冷
陆清靠在描金海棠窗边,苍白的指尖抚过青玉笛上的裂痕。
"清公子..."新来的小婢女在门外怯生生地唤,"楼主说今日有贵客..."
"知道了。"
他咳嗽着起身,腰间药囊里的冰片沙沙作响。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九岁的脸,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目——这是寒骨症发作前的征兆。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陆清眼神一凛,玉笛横转。三枚透骨钉"夺夺夺"钉在窗棂上,排成一朵梅花状。
"药王谷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玄衣少年倒挂在檐角,剑穗垂下来晃啊晃。月光照见他腰间令牌——"沧浪阁,洛言初"。
笛刃划破夜风时,陆清嗅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楼里姑娘们用的茉莉胭脂,是真正的、铁锈般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