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武二十八年,天子每况愈下,朝廷内斗,皇子夺嫡,然平王立储君后,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夺嫡之争,远未到终局。
不久之前,那个风光霁月、心系百姓的景王祁衍的恶行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皇城。
所有人从仰慕敬佩,到人人喊打也只用了一夜的时间。
“景王欺男霸女,残害忠良,为恶不作,欺骗我等。幸有平王殿下巧设计谋,才得以将景王的罪行公之于众。”
听着高台上说书人诉说着祁衍的桩桩件件,台下的人无不在议论这件事情。
“想必祁衍已无翻身可能,数罪并罚,若还留有一命,也是平王殿下念在昔日兄弟之情,网开一面罢了。”
“没想到祁衍却是那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要是我看这满城谩骂,自己怕是要自缢了断了。”
“说来也怪,景王殿下如今稳如泰山,心如止水。这其中没有什么秘辛之类的东西,我自是不信。”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遭到身旁人的反驳:“这些罪行,那还有假?”
“祁衍这种心肠歹毒之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日日被痛苦折磨才是。”
立即有人拍掌附和:“有道理!”
……
皇城中有些自诩正气凛然之辈聚集到景王府门前闹事。皇帝对祁衍倍感失望,所以如今的府门两边已无看侍卫守。
鸡蛋、烂白菜叶子砸在府门前,登时一片狼藉。
“丧尽天良!不会遭天谴吗?”
“人面兽心,奸佞小人,何能配做大瀛皇子?!”
“草芥人命!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他们越说越大声,见府门紧闭。这种如同事情败露,无从辩解的态度更加让他们更加得口无遮拦,群情激愤。
“你难道不会在午夜梦回,梦见那些冤魂向你来索命吗?”
“惨无人道!你这样的做派不配为人!”
外面吵吵嚷嚷的,在府院里也能清晰听见。
景王看着祁衍,在院中听着外面的喧哗,笑了。
好整以暇地说:“五弟,你太让父皇失望了。原本这储君之位可不是能落到三哥头上的,时隔多年,三哥还是要说一句——落子无悔,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祁衍冷冷的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未必,谁输谁赢,当下断定是否早了些。”
祁予池不想与他争辩什么,在这里呆久了沾染上晦气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多说无益。三哥的人,五弟是否还用的满意?”
祁衍心下一沉,直言道:“什么意思。”
祁予池轻声笑道:“自会揭晓,不着急。”
祁衍死死盯着祁予池,只见他冲自己身后扬了扬眉。
祁衍侧头看去,不可置信地见那人抬脚过去单膝跪在祁予池脚边,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主子。”
“不错不错,”祁予池全程盯着祁衍,目睹了祁衍一闪而过的僵硬,这使他的虚荣心达到了顶峰。
他摇着扇,扇面上画的竹子栩栩如生,声音爽朗,“物归原主,这个道理三哥想必五弟懂得。人,三哥就带回去了,天色渐晚,五弟也早些休息,切莫坏了身子才是。”
祁衍看着跟在祁予池身后,一起往外走的背影,衣袖中的手指在手心处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掐痕。
祁衍没有想过那个人也有与自己再相见的一天。
树林中那个身影静静的站着,看着他的到来眼前不由一亮。
却想上前的脚步生生止住了。
祁衍自认为最会洞察人心,可这个人他不知道心中真切的倒底是什么。
那夜祁衍说的决绝,字字句句犹如刀狠狠的刺进那人的心上。
面前的人看着祁衍,流着泪,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心中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祁衍毫不念昔日旧情,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他知道,自己早应该这样。
只留下那个人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我的心好疼,像裂了一样,阿衍能不能哄哄我?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阿衍……这个我没有骗你,真的,我的心我真的好痛啊。”
“阿衍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衍是真的不爱我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果真是一个乞丐的话就好了……”
“好想回到过去,好想回到过去,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该多好。”
那一夜树林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那人小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