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得猝不及防。
整座城市被裹进白茫茫的雾色里,写字楼顶层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霜,叶希望站在窗前,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手机便在桌角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沈迟的日常问候,不是工作消息,而是一封跨了半个中国而来的匿名信件,扫描件静静躺在邮箱里,落款只有一个字——忘。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住。
多年的平静轰然裂开一道细缝,心底沉寂了无数日夜的名字,在这一刻疯狂翻涌:裴西忘。
信很短,字迹清峻挺拔,一如当年那个人的模样。
“我从未打算回来,亦不愿成为你的囚笼。我名西忘,本就是要你忘了我。余生,愿你真的云开见日,岁岁安稳。”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没有重逢,只有一句彻彻底底的告别。
叶希望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终于翻起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潮。她没有哭,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站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坚守、念想,全部掩埋。
原来这么多年,她守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他早已落笔写好的“遗忘”。
他叫西忘,就是要她放下,要她向前,要她从此,再无牵挂。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沈迟站在门口,身上落着薄雪,手里握着两把伞,像无数个寻常雨天雪天一样,安静地等她。
可这一次,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同。
那双多年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破碎的光,有了藏不住的震颤,有了被彻底击中的痕迹。
他没有问,没有劝,只是轻轻关上门,走到她身边,一同望着窗外漫天飞雪。
“是他的消息?”沈迟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质问,只有心疼。
叶希望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雪:“他让我忘了他。”
“那你呢?”沈迟看着她,眼底是跨越了十几年的温柔与坚定,“你真的忘得了吗?”
叶希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震颤都沉淀成了此生最坚定的答案。
她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忘不了。”
“他叫西忘,我叫希望。”
“他要我忘,我便偏要记。”
“这一生,我可以不见他,不找他,不打扰他,但我不能不爱他。”
雪还在落,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岁月,却覆盖不了她刻进骨血里的执念。
十几年的安稳,十几年的缄默,十几年的不动摇,在这一刻,凝成了最震撼的**——
她不是被困住,她是心甘情愿,一生锁心。
沈迟看着她,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反而轻轻笑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是要逼她回头,不是要取代那个人,只是要一个答案,一个她忠于自己的答案。
现在,他等到了。
他伸手,轻轻把一把干净的伞放在她手里,动作依旧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妥帖。
然后,他说出了你指定的、那句贯穿一生的话:
“希望,你是他的希望,我是你的希望。他要你忘,我陪你记。他不回来,我就一直站在这里。你等你的不归人,我等我的不回头。”
叶希望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陪了她十几年、守了她十几年、从未逼她半分的男人。
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温热的雾。
雪落无声,心意有声。
她推开窗,冷风夹着雪花扑在脸上,清醒而凛冽。
远处的城市白茫茫一片,像极了她从一而终的人生。
裴西忘,你要我西忘,我偏要以希望为名,记你一生。
沈迟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没有拥抱,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这一场落尽岁月的大雪。
而裴西忘看着手里未发出去的短信,沉默着,而短信里面写着:“我叫西忘,很抱歉,没有成为你的希望,你叫希望,却成为了我的希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