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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旧年

新年的钟声漫过城市,烟花在天际散开又落下,转眼又是一载旧年。

裴西忘离开,已是整三年。

沈迟守在叶希望身边,也是整三年。

时间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冲走了尖锐的疼痛,冲走了慌乱的执念,却没冲走叶希望心底那个人的轮廓。她依旧活得明亮、安稳、自成风骨,工作出色,待人温和,生活有序,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始终寸步不让。

沈迟依旧是最妥帖的陪伴者。新年第一天,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只是按照惯例,清晨发来一句注意保暖,傍晚提着温热的汤来到她楼下,不多停留,不多打扰,放下便走。

他的喜欢,早已长成细水长流的习惯,不热烈、不逼迫、不索取,只是稳稳地在那里。

朋友都替他不甘,说三年又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沈迟只是笑:“能陪着她,就不算浪费。”

他比谁都明白,叶希望的心,早在多年前那场雨、那场相遇里,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一个叫裴西忘的人。那个人走了,把她的心动、柔软、偏执与全部深情,一起带走了。

空下来的位置,谁也填不上。

除夕夜里,叶希望独自站在阳台,看满城烟花绽放。手机里消息不断,同事拜年、朋友问候、沈迟发来一句安稳的祝福,唯独没有那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三年,杳无音信,彻底消失。

他是西忘,果真做到了被世界遗忘,也被她……假装遗忘。

只有叶希望自己知道,每个旧年交替的时刻,她都会想起那个曾经对她说“云开见日,柳暗花明”的人。想起他的愧疚,他的守护,他的决绝,他那句藏着宿命的“你就是希望”。

烟花照亮夜空,也照亮她眼底极淡的光。

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的念想。

裴西忘,新年快乐。

我很好,安稳、明亮、有人陪伴。

可我,还是只喜欢你。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沈迟。

他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门口,眉眼温和:“一个人过年太冷清,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叶希望让他进来,屋内暖黄的灯光,衬得气氛格外安静。沈迟没有多坐,放下东西,简单叮嘱几句,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希望,新的一年,我还是会在。”

“不管他回不回来,不管你要不要回头,我都在。”

叶希望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应声。

她知道这份承诺太重,重到她无力回应,只能无声辜负。

沈迟轻轻带上门,离开得安静而体面。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叶希望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消散的烟火。旧年过去,新年到来,岁月循环往复,她心底的人,依旧是当年那个远去的背影。

三年旧年,三年等待,三年心有所属。

沈迟三年相伴,三年静守,三年不言放弃。

他们三人,成了时光里最安静的僵局:

她等一个不归人,他等一个不回头的人。

谁都没有错,谁都在坚持,谁都,没有结果。

夜色慢慢深沉,城市归于宁静。

叶希望轻轻靠在窗上,闭上眼。

旧年已过,心意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