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冷汗四起,桑落酒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从嗓子眼里辣到胃中,还泛着淡淡的苦涩。
就问吃瓜吃到自己的什么感受,宋峭表示实在是太操蛋了!
不是要把项沐云许给皇子们吗,他算哪根葱,怎么好端端还有自己的事情?
等等——
虽说宋萧年和晏玦的关系时亲时疏,可就凭宋萧年活到现在就能说明太子对此人还算重视。
前些日子晏栩拿下北羌声名四起,晏玦又是东宫太子,晏道之呢,虽说与太后关系不和,可也是太后养大的,到底受到太后限制。
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这金饽饽给哪位皇子都不好,最保险的还是给宋萧年。宋萧年是东宫太傅,身份也说得过去,更何况他没有实权,近几年也没能做出实事,自然对明道也构不成威胁。
之后便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宋萧年成婚,他还能强行被晏玦留在东宫吗。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晏玦也就无法依靠他,二人也不会形影不离,免除太子上位后宋萧年成为帝师威胁到他的存在。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等晏玦当上皇帝后他早跑了,谁稀罕这整日刀尖上行走的权利?
他是没对象,但也不至于随便一个女人就结婚。人家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愿意,孩儿他爹脸都黑了,皇上你倒是看一看啊!
宋峭被点了名心虚站起身,回他:“陛下心意臣心领了,只是如今太子殿下眼疾未愈,臣无法弃殿下于不顾。”
晏玦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听着他们这番对话。
明道低声笑着:“祈明也不小了,你怎可一直陪着他而不顾自己前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耽误你。”
宋峭心脏跳个不停,话说这也是剧情吗。系统怎么没有提醒他,今个原是他一人的鸿门宴!
“回陛下,婚嫁应当两情相愿,不知云沐姑娘是否同意。”
宋峭将烫手山芋扔给对方,项云沐定格的表情一颤,转过头看着项长洲,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不愿意。
宋萧年是长得好,可他一没权二没财,没了太子他什么也不是。她怎能找这样一个无法担起责任的男子,和吃软饭的小白脸简直没有区别。
于是父女二人就这样用眼神交流起来。
项沐云:父亲,不是皇子吗,为何变成了太傅。
项长洲:为父也不知道啊。
项沐云:女儿不愿意。
项长洲:这……可陛下……
明道既然提出,就是想当这个媒人,宋萧年已经把皮球踢给他们,他们难不成还要再踢回去。那让皇帝情何以堪,可是这般,他们又情何以堪?
项长洲如今和宋萧年没差,都是浑身冷汗:“回陛下,宋太傅年轻有为,若能对沐云一心一意,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话落下这对父女又开始眼神交流。
项沐云:父亲!怎能如此!
项长洲:皇上下令,你我还能拦住不可?
项沐云:宋萧年什么也没有,女儿不嫁!
项长洲:无论如何先应下,不能损皇帝的面子啊!
明道看此很是满意,回他:“萧年是朕带入宫中的,这些年的情谊朕也都记得。萧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清楚,你放心,沐云往后嫁过来绝不会受一丝委屈。”
宋峭咬着牙,心想说你清楚了什么了!谁跟你有情谊,狗皇帝你简直心机!
刚这样想明道又看了过来,说:“萧年啊,你情我愿自然是好,可这世间的情感都是培养出来的。人家都应许了,你看看你是……”
“父皇。”
罚站好好的,余光中忽然多出道身影。晏玦雨后春笋似的冷不防冒了出来。宋峭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晏玦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果不其然,众人目光齐聚下,晏玦公然说起:“父皇,宋太傅常年待在东宫,宫外没有府邸,恐怕不能给项姑娘安稳生活。”
宋峭尴尬地低下头,好小子,你个干脆直接说我没房没车没存款,是个三无产品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项沐云眉头一蹙,又要求助项长洲。
明道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不碍事,不就是府邸吗,之前那个修葺一下,也是可以用的。若不满意,朕也可以为他们重修一个,都是小事。”
晏玦嘴唇一抿,抱拳的手不由颤抖,又说:“父皇……”
他还想说什么,明道却直接拦下了:“祈明,我知道你舍不得萧年,可萧年转眼间都快到而立之年,怎可不娶妻生子。再说了,日后他只是不住在东宫,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得也有道理,可问题是这个吗?
宋峭不想穿个书还要结婚啊。晏玦呢,被明道这么一拦不知该说什么,他本就没有什么理由能拦下这门婚事。
再说下去,明道怕是该生气了,不如和项长洲他们那样先避其锋芒,此事以后再论。
于是宋峭向旁边走了几步,按住晏玦的肩膀,向上回着:“既如此,臣谢过陛下圣恩。”
那之后晏玦就在没说过话,宋峭也是心不在焉,光喝酒不夹菜,没一会人便醉醺醺的。
意识模糊中晏栩看了过来,对他说:“恭贺太傅,抱得美人归。”
宋峭勉强笑笑:“三殿下同喜。”
今晚起了风,项沐云先行离场,宋峭看此能走了也不愿多留,也起身告辞。众人看着这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还以为大半夜幽会去了,便意味深长目送他们离开。
晏玦听着周围窃窃私语,忽然,筷子折在了手心。意识回笼后手心忽地刺痛,原是筷子中间的尖刺刺到肉里。
宋峭被风这么一刮脚下愈发晕乎,别说幽会了,他现在只想躺在天地之中,眼睛一闭一睁回去多好。
他朝着从账走去,拉开帘子看到床就躺了进去。
太傅与其他奴婢不同,他不用跟其他人挤一个地方睡觉。
宋峭头晕目眩,起身吹灭蜡烛,眼前瞬间黑灯瞎火什么也瞧不见。他一屁股躺在床上就要睡去。此时,屋外好像刮起了狂风,将营帐的帐帘都吹了起来。
宋峭打了个寒颤,摸着床边缓缓起身。
可他睁开眼一瞧,帐帘又垂下了。不知何时,帐前多了一人,此刻正在黑暗中悻悻看着这里。
宋峭心脏都慢了半拍,等眼睛再次适应黑暗后才看清,此人不是别人。
看到这他嘴角一扬,走上前托起那垂在身边的目纱。
“太子殿下,你不是不喝酒吗,怎么一身酒味。瞧瞧,都摸错营帐了。”
晏玦低着脑袋,任由对方将自己的目纱摘了下来。
宋峭看此愣了一下:“哎呦,不好意思,臣再帮您带上去吧。”
可那手刚举起来,就被对方握住,刚刚好握在的手心的位置,险些擦过。
寂静片刻,晏玦终于开口:“天黑了,不想带了。”
宋峭低头一笑,回:“既如此,臣送殿下回去吧。”
他在等着晏玦撒开自己,可等了半天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既如此,他便自然而然从对方手里撤开好了,可往回收了半天,愣是抽不回来。
到此宋峭已经明白了,太子殿下不是不小心摸错营帐,是大半夜来找自己诉苦了。以后他真结婚生子,恐怕就会冷落晏玦,怕是要是因为这个难受不已。
可宋峭此刻比他还要难受。
“祈明,我也不想,可陛下旨意,谁又能违抗。”
话音落下,晏玦终于松开他,可下一秒他又扑倒宋峭怀中。那不是如宋峭所想的诉苦,而是咬牙切齿的质问。
“所以,你要娶她?宋萧年,你们根本就不认识。”
宋峭无奈摸摸他的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晏玦都长这么高了,想要给对方顺个毛都费老劲。
“殿下可有好的法子,臣也不愿意。”
晏玦则回:“我去杀了她。”
闻此宋峭一把将他推开,告诉他:“我不愿意她难道就愿意吗,少了一个项沐云以后还会有李沐云张沐云,做事怎可破罐子破摔,我可从未教过你这样莽撞行事。”
晏玦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只有怀中空落落的失望。
宋峭看此还以为他在反省,便耐心下来:“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成亲呗。臣早就到了娶妻年纪,若赶得上还能生出一个小崽子给殿下玩玩。”
这不说还行,一说晏玦又是吃了火药似的,吼着:“我才不要!”
宋峭不由后退一步,有些愣然。
不会吧,主角气量都这么小的吗,真的会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娃娃吃醋?
晏玦早已经是怒发冲冠,他神情近乎扭曲逼近宋峭,一边走一边吼他:“皇上分明是在利用你,你以为他安的什么好心!娶妻生子?宋萧年,你难道不是想借此离开东宫,好享天伦之乐!”
宋峭蹙了蹙眉头,定在原地不动了,低声回:“晏玦,你这是在乱发火。”
晏玦也不动了,木讷看着他。明明知道对方什么也瞧不见,可宋峭却从这眼神中看到了其他的,从未见过的情绪。
宋峭有些烦闷,把手中的目纱抵在他身前,说:“拿走你的东西,慢走不送。”
对方接过了,他就要回去睡觉,没想到两只手转眼就被对方钳住。
宋峭看他并没有将目纱踹在怀中,而是行云流水捆在他的手上!
他大惊失色,骂道:“晏玦,你什么意思,给我松开!”
好家伙,这套下来谁还信眼前这人是个瞎子,平日里做事不利索,绑人倒是挺干脆的。宋峭看着对方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忽地冷汗丛生,竟萌生起想要逃离此处的情绪。
可他走不了,被对方逼得步步后退。
等到晏玦彻底失去耐心,一把捞起他的后腰,用力往自己身上带。
这次不是很准,因为他感受到对方的手从后背不断下滑,随之搂上他的腰身,再下滑……
宋峭此刻简直是头皮发麻,他忽然不认识晏玦了。
可这不算完,下一秒,晏玦忽地凑了上来,在他脸边轻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热气喷洒,宋峭忙得扭过头。于是另一只手又开始摸索他的下巴,便从腰上,到胸口,再到脖颈,期间还不小心触碰到宋峭的嘴唇,两人纷纷一怔。
晏玦吐着热气,一口撞在对方的唇上。
宋峭到此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停挣扎,可晏玦就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两只手死死搂着他。绑在手上的纱绳半天挣不断,宋峭忽然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晏玦并没有找对位置,一开始只是吻到了宋峭的唇角。那嘴唇也像毒蛇在他唇中游离,终于尝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味道。
他不会亲吻,以为两瓣唇贴上便是吻,可他忽然觉得不满,就想着是不是要更近一步。
于是不顾宋峭的反抗,轻轻张开嘴,咬着了那薄凉的唇瓣。唇齿磕碰,宋峭不停往后仰去,晏玦跟着他,咬着他,心急似火对着这两片唇狼吞虎咽。
宋峭紧闭双眼,恳求这个噩梦早些醒来,可伴随的却是醉人的酒精逐渐消散,人精神了不少。
宋峭脑中那根弦断了,同时醍醐灌顶。
怪不得他说那些话晏玦反应这么大!压根就不是因为那个不存在的娃娃,而是因为项沐云!
为什么?为什么晏玦会亲他,为什么主角对他产生反应!不能因为书中没有交代主角的真爱就让主角变成gay啊!
“晏……”
他想说话的全被对方堵在喉咙里,推着推着腰上忽然撞到什么硬物,是桌案。宋峭退无可退,对方也发现了他身后这个支撑点,便狠狠将他压了下去,肆无忌惮在他口腔中扫过。
宋峭狠狠咬了他一口,终于把对方逼了出去。黑暗中他红着眼瞪对方,大口喘着粗气汲取氧气。
晏玦站直身子舔了舔嘴角,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个吻心满意足,他还是觉得少些什么,不然他心里怎么还是空落落的。
此刻宋峭无比庆幸,还好对方看不见他。
他想询问系统是不是数据出错了,可伴随而来那声音却令人绝望。
【恭喜宿主,主角好感度上升1000点!】
恭喜个屁啊!他不需要这种不正当方式来的好感度!
等宋峭平复下呼吸,音色颤抖说:“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若再有下次,我不会饶你。”
晏玦冷脸望着他,不老实的手从又摸了上来:“宋萧年,我会好好表现以后坐上帝王之位,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要远比那个女人好得多。”
宋峭躺在桌案上扭动着腰身,渴望把那双可恶的手给弄开:“晏玦你他妈心也是瞎的,我是东宫太傅,不是你养的小倌!”
“我知道的。”晏玦揽起他的腰身将人抱起,却死活不愿解开束在手腕上的目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闻着那冷菊的香气,就自然而然的想咬上去。从前他尚能忍住,今日却不知为何,胸腔忽地燃起熊熊烈火,只有对方的血液才能将它浇灭。
宋峭被他抱在怀里,脑袋里乱成一麻。他忽然有些后悔,是不是应该在晏玦小的时候交给他情爱上的知识,否则也不会酿成如此大祸。
宋峭还想给自己留个余地,问起:“晏玦,你是喝醉了吧。”
晏玦埋在他怀中,回:“我没有饮酒。”
亲上了亲上了,终于亲上了!让我们鼓掌恭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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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窦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