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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往事浮(二)

宋峭一气之下破罐子破摔,一觉睡到日上竿头不打算再去东宫给自己找不愉快。

当系统问他是不是皮又痒的时候,宋峭是这样说的:“这叫策略懂不懂,眼下这个情况太子殿下需要静静,万一我这趟过去又说错什么话,好感度又降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实则不然,宋峭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放个假。

泉时作为贴身仆从时刻跟着他,此刻却也瑟瑟发抖,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代自家大人去东宫教导小殿下。

“大人,万一殿下生气了,治咱们得罪怎么办。”泉时说话时语气都是颤抖的。

宋峭不紧不慢穿上长靴,似乎准备出去,不以为意开个玩笑:“那你就带着家当跑路,我亲自把脑袋送到殿下面前。看开点,人生倏忽百年转瞬即逝,不如及时行乐呀。”

宋峭从寝房走到院落,泉时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那车夫大清早过来却没接到人,整不好一肚子的气,他肯定要在殿下面前说大人的坏话。”

宋峭好久没有睡的如此心满意足,眼下精神抖擞恨不得出去跑两圈:“随他的便,到时候我揽全责。”

他推开大门,抬起脚就要往外面走,可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身后的泉时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他身上。

“大、大人……”

宋峭转过身微笑看着他:“你不许跟来,乖啊,自己玩去吧。”

离开的宫廷束缚再也不用担心一个拐角碰上什么臭鱼烂虾,他从百里街尽头向里走,越走越热闹,虽说百姓不如皇庭贵族权利滔天,可每日一瓢水一箪食足以谋生就已是乐事。

不知道整日窝在东宫的小殿下有没有见过这些。

想到这宋峭不自觉笑了出来,晏玦是瞎子,想来也看不到这些。

那日被项宣撞坏的地方被官员拦了起来,至今还未修好。不仅如此,这个地方还保留着那日的嘈杂。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都给你们银子了吗,怎么还问我要,你们衙门是穷得吃不起饭所以讹我来了吗?”

“项公子冤枉啊,咱们就是个当差的,上面不往下拨钱,咱们也没有办法啊。”

“那是你们的事,真把本公子当提款机了!”

你来我往各执一词,以至于周围百姓纷纷围观上来。

项宣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叫到事故现场,就看这些人呲牙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还要问他要钱。

“我看呐,这地方瞧起来严重,如果把废掉的东西全部扔掉似乎也不是不能走。既然是上面的问题,那咱们也没必要去管了不是。”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笑面桃花的男人,他刚从一旁的地摊上买了把嵌着玉边的扇子,如今还倒春寒呢,宋峭装起来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项宣刚才还皱着眉头,一看来人瞬间舒颜:“宋峭,你怎么在这!”

宋峭冲他挑了挑眉,在众人齐聚下竟然叫了声:“特来找你啊,如花兄。”

百里街东边有一处掩花楼,楼中的女子个个长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琴棋书画也不输于名贵家中的小姐,据说那名满京城的“天下第一喉”也在这里。

而这些,宋峭都不知道。他只听项宣说要带自己去个好地方,一看是酒楼便屁颠屁颠走进去了。

“宋峭,今天这事你可太过分了,我要生气了。”项宣坐在包厢,一下子点了好几个菜。

宋峭知道他说的什么,笑呵呵急忙改口:“好好好,你是从花,不是如花还不成吗。”

据说项宣出生前还有个姐姐,项府夫人很是疼爱。一次百花宴上她们共同前往宫廷,那会项夫人已经怀上了项宣,她坐在凳子上笑眯眯问了一句:“以后琴儿就要有弟弟了,你想要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琴儿乖巧点着下巴,看着周边百花齐放很是漂亮,于是说:“琴儿希望弟弟长得和花朵一样好看,所以,我们叫他从花好不好。”

过不久,琴儿因病夭折,项夫人每日以泪洗面,直到项宣出生后才终于振作起来。

“话说,你今天怎么没去东宫,不算旷工吗。”项宣这趟出来本就是吃饭来了,谁知半路杀出那些个人耽误许久,此刻饿得一口接一口吃着肉。

宋峭一说到这些便头疼,就将事情经过说给了他。

“什么人啊?”项宣眉毛拧到一起,“这什么狗屎系统,人工智障吧。不过那晏什么也是讨厌,跟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宋峭这次没喝酒,小口咬着筷子思索着:“话虽如此,可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我在宫中也能乘辇车,路途都轻松不少。”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功劳。”

宋峭轻笑一声:“除了他,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说到这里项宣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一把搂住他,作为老乡真诚安慰着:“都是小事,别想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嘛,精彩的都在后面呢。”

宋峭有些发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项宣一脸坏笑,轻轻锤了下宋峭的肩膀:“兄弟我告诉你,宫廷的都不算什么没,这些才是上等的人间绝色。”

与此同时,乾浮宫。

莲花池旁边静坐着一个少年,他目纱锤在脸庞,光线顺着云层落下泛起光尘。

就在刚才,晏道之刚刚来过,难得身边没有再跟着袁松鹤。

“兄长大人,你昨日所说真的不再收回吗。机会难遇,如果是兄长大人我愿意拱手相让。可如果你压根都不参与,就算是我也有心无力。”

晏玦潜心听着莲花池中鱼儿的游动声,冷冰冰回:“用不着你帮我,我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紧接着,他忽地笑出声,扭过头望着晏道之的方向:“更何况,这大好时光不及时行乐怎地行,不然以后坐在高处可就没法轻易下来了。”

人走后晏玦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旁边的何霄不解问着:“殿下,七殿下与我们合作许多次,您为何还不信任他。”

晏玦冷哼一声:“若没有我,他也办不成那些事,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再说了这可是宫中,哪还有父子和兄弟之称。”

语毕,晏玦又想到什么,语气中的不悦明显增添:“先不说那个,如今都什么时辰了,宋萧年人呢?”

说到这里,何霄即刻跪在地上:“殿下恕罪,刚才车夫来过告诉属下,说宋萧年今日不再来东宫了。”

闻此,晏玦周围的温度都不由降低几分,可他还是耐着心问了句:“为何不来,生病了吗。”

何霄回着:“据车夫所说,宋萧年的确身体抱病,不易再来东宫染给殿下。”

晏玦没有说话,何霄喉结滚动,抬起头又说:“可是据属下派去的人来报,宋萧年已经离开了松源府,路上还碰上了项家三公子,两人携手去、去了……”

他结结巴巴,晏玦咂了咂嘴:“去哪了。”

何霄拧着眉,干脆回:“去了掩花楼。”

掩花楼不缺卖艺女子,当然,也不缺卖身的。试问京城中的公子哥们谁没有去过,说不定今晚睡的床榻揽着美人正是昨日哪个好兄弟碰过的。

世间君子寥寥无几,歌唱的好,舞跳的美又如何,看过去就过去了,不如一夜**来得值当。掩花楼在先帝时期就颇有名望,如今更是名满京城,那里面的女人最知道如何讨好世家子弟,又如何匍匐于他人身下娇娇低喘。

那日宋萧年告诉自己,要时刻关注身边之人的动向。实则宋萧年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东宫的次日,晏玦就已经把人派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皇子公主,也不是太后皇上,正是远离自己甚至再也无法造成威胁的宋萧年。

可他本意并不是监视,他只是担心对方或许会出什么意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萧年没有来东宫的原因竟是去掩花楼会那些下流的女妓!

“项家三公子,那是什么人?”晏玦面色绯红咬牙切齿。

何霄回:“正是六年前死去的项扈从堂弟项宣。”

晏玦气不打一出来却又无处可撒:“我当然知道,我问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话音未落他忽地起身就要出去,何霄赶忙追上去:“属下也不知道——殿下,您要去哪?”

晏玦走到殿门一拳锤在上面,怒气冲冲:“我要杀了他!”

身在远处的宋峭丝毫不知此事,他忽地打了个喷嚏,感慨刚才买扇子买错了,竟然给自己扇感冒了。

耳边传来丝竹管乐之声,正中间站着位身姿窈窕面带薄纱的女子,她露出柔软腰身光脚踩在竹木地板上。那双含情眼欲擒故纵挑拨宋峭的心间,偶尔石榴裙故意滑落在他身上带来一阵香味。

宋峭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但比起这些他更多的还是尴尬。

从小到大,毫不夸张,他宋峭就没有跟女生说过几句话,更别说谈对象了。如今这架势似乎不仅要与他更进一步,恨不得想带他上/床的姿态宋峭实在无法恭维。

他无助瞧了瞧项宣,此人身旁还坐着位美人给他喂着葡萄,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舞者吹着口哨。

这架势,这表情,怎么感觉这哥们不是在看美女,而是在看球赛呢。

也好也好,最起码他没有那个意思。

宋峭松下口气就打算沉浸式观赏时,楼下忽然传来震天响地的走路声。他心中不由吐槽哪个客人那么没素质,都把这优美的管弦声给盖住了。

这声音持续了好久,旁边的项宣不由咂了咂嘴,骂了一句:“哪个傻逼脑袋被驴踢了。”

话音刚落,就听楼下谁尖声喊了一句,听得宋峭险些把吃进嘴里的葡萄又吐出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那人又好心喊了第二遍:

“太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