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穿越了。
不是被车撞的,她就是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就附在一个刚被叔婶霸占家产的倒霉孤女身上。
原主爹娘去年没了,叔婶打着照看的旗号搬进来,不到一个月就把家产挪了个干净,还把原主气得一命呜呼。
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接下来就该绑定系统,走上人生巅峰了。
系统确实来了。
【叮,美食经营系统绑定成功,宿主需在一年内赚五千两白银,到期未完成任务,将被强制抹杀。】
齐疏月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半天,五千两一年,简直太离谱,她穿到一无所有的地方,系统传输过程中出了差错,导致只有美食经营模块,其他功能全都没了。
她对着只有寥寥几行字的系统面板陷入了沉默。
【当前资产:0两】
【任务进度:0/5000两】
【剩余期限:364天】
齐疏月深吸一口气,“好吧,还好我有八年餐饮行业的从业经验。”
她翻遍原主所剩的遗物,只凑出二两碎银,要想一年内钱生钱变成五千两,相当于月均赚四百多两,日均十四两。
有压力才生出动力,她决定此时此刻从冒菜做起。
冒菜投入小、出餐快、口味重,又比较下饭,最适合在平民老百姓中间打开市场。她花八钱银子在市场旁边租了个摊位,又从系统菜品库里兑换了一份基础冒菜配方,剩下的钱全部买了锅碗炉灶和第一批食材。
开张第一天,她天还没亮就支起大锅熬牛骨汤,红油辣椒的香气直接飘出二里地,直接吸引了旁边卖馄饨的老王和对面卖烧饼的大姐。
齐疏月拿着长勺搅了搅汤底,头都没抬的喊了一嗓子:“冒菜素菜两文一份,荤菜五文一份,米饭一文管够!”
这条街上全是社会底层的苦力和铺子里的伙计,两文钱能吃饱饭,这价格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第一个货郎犹犹豫豫掏了两文钱,一碗冒菜配两碗米饭下肚,吃得满头大汗,竖着大拇指说了一句“好吃”,整条街就炸了。
到申时收摊,她数了数钱匣子,净赚一两七钱银子。
一两七,离日均十四两的目标,差了整整八倍。
做生意第一个困难马上来了,冒菜的汤底全靠牛骨熬,一根好牛骨要一百二十文,占了她成本的近一半,而且城里的牛骨被一家肉铺垄断,老板打死也不降价。
齐疏月有些发愁,思绪飘到了远方,她推着板车回家轱辘卡进路面裂缝里,整辆车猛地一歪。
“往左边使力。”
她回头一看,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着像个落魄书生,仔细一看又有点像习武之人。
他脸色发白,左肩的袍子渗出一滩血。
齐疏月多看了一眼,把车重新拽好:“谢谢,我自己能行。”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味帮忙,很快卡在地缝的轱辘就脱出来了。
“做吃食生意的?”他问。
“冒菜。”她随口答了一句,便继续推车往前走。
男人跟了几步,忽然停住,只是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便说:“你身上有牛油和药材的气味。我猜汤底用牛骨熬的,加了草果、白蔻、砂仁,花椒是川西贡椒,辣椒两种混着用,一种提辣,一种提香。”
齐疏月脚步一顿,这个配方她今天刚用上,这人是神人吗?就凭闻一闻就能清楚地说出来配方?
“你鼻子倒是灵。”
男人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齐疏月又看了他一眼说:“你肩膀怎么了?”
“蹭了点灰。”他不动声色的用手护住左肩。
齐疏月没追问,推着车拐进了巷子。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个重物跌到地上的声音。
她猛然一回头,那男人半跪在地上,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往那边搜!别让他跑了!”
齐疏月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本想见死不救,但那股血腥味太重了,她还是有了恻隐之心。
她把男人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拖进路边的杂物间,塞进一堆破麻袋里。
火把的光已经照进了巷口。
齐疏月深吸一口气,抄起角落里的破桶冲到路边水沟舀了半桶脏水,泼在从巷口拖到杂物间的那道血痕上,把血迹冲散成污渍。
她迅速退回摊位前,点火加热锅里还温着的汤底,搬了把小板凳坐下,做出正在守摊的样子。
十几个举着火把的人出现在巷口。为首的人厉声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从这里跑过去?”
齐疏月抬起头,脸上挂着做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朝他们摆了摆手:“官爷,我在这一下午了,没见着什么人。你们要不要来碗冒菜?这会儿收摊便宜卖,素菜一文钱一份。”
差役皱了皱眉,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两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水渍,捻了捻又站起来摇了摇头。
那摊血痕看起来确实只是一摊污水。
“走。”差役一挥手,火把队伍继续往前搜。
齐疏月维持着笑容目送他们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站起身,冲进杂物间。
男人已经昏迷了,她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伤不处理,今晚必死。
齐疏月咬紧牙关,把人拉回家,开始翻箱倒柜找可以救人的东西。
剪刀有,棉布有,烈酒没有,灶台上有半坛子烧酒,凑合能用;针线盒里有缝衣针,太细了不够用;菜刀可以烧红了当手术刀使。
她把菜刀架在灶火上烧得通红,又把缝衣针烧红了弯成一个弧度穿上线,再用烧酒把所有工具泡了一遍。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弱,嘴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齐疏月剪开他肩上的衣服,先拿烧酒浇了一遍伤口,男人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她咬着牙,用烧红的菜刀刀刃小心切开坏死组织,把碎布和泥沙一点一点清理出来,她的手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
这不是她第一次给人处理伤口,上辈子在后厨干了八年,切伤烫伤见多了,但用菜刀给人疗伤,她也是头一次。
她先把伤口上的泥沙清理干净后,用弯好的火针开始缝合,最后用棉布紧紧包扎起来。
整整大半个时辰,才处理好男人的伤口。
男人的呼吸比之前平稳许多,只是脸色还是很差,嘴唇略有一点血色,还是很虚弱,只要今晚伤口不发炎,应该能扛过去。
她看了一眼被血浸透的床单,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要是能活过来,工钱的事咱们再谈,你要是死了,我就当白忙活一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齐疏月趴在桌上,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隐藏事件触发:救治离奇患者。奖励:无。提示:此人身份复杂,注意安全。】
齐疏月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净说点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这不纯纯废话嘛,被官府吊打的人,能简单吗。
但她实在太累了,无瑕跟系统说话,一下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雪越下越大。
明天还要出摊做生意,还要想牛骨的事情怎么解决,还要和叔婶派来的人斗智斗勇。
今晚,还是做个好梦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