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梵的新公司眼看就要择日开业,筹备了大半年,装修、团队、资质、合作渠道样样落地,就差最后剪彩收官。她原本把人生计划排得一环扣一环,事业稳住就立刻结婚,婚事日期、场地、礼服全都提前敲定,连领证日子都在她的行程表上圈得清清楚楚。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一堆私事公事接连出岔子,变故一桩接一桩砸过来。婚事被迫搁置,杂事堆得一团乱,赵亦梵整个人彻底懵了,节奏全乱,心浮气躁,做什么都稳不下来,完全反应不过来。
旁人看着只觉得她只是开业压力大,只有许锦郗一眼看透。
她们俩,看着性格截然不同,却有着一模一样的致命通病。
两个人都宁愿行程表密密麻麻,精确到每一分钟怎么用,也接受不了计划表空一块。空白对她们不是休息,是心慌,是失控,是一切脱离掌控的不安。
只是两个人怕失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赵亦梵既要事业稳步发展,又要感情按计划圆满,她的人生一半是公司报表,一半是恋爱婚嫁。事业一忙、婚事一拖,她整个人就手足无措,心思容易乱,情绪容易受牵动,典型外表干练,内心软,一遇到计划外变故就慌神。
许锦郗从来只靠自己,不靠任何人,心里只有事业布局,没有情爱牵绊。
许锦郗想起自己早年在港城拼事业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那时候对手打压、合作方翻脸、资金周转紧绷,每天全是意外,天天都有突发状况。越是乱,她越把时间卡得死死的,行程精确到分,事事步步为营,用密集的规划压住所有慌乱,硬生生把烂摊子盘活,把所有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早就习惯了——越乱,越要稳;越慌,越要靠日程稳住心神。
如今赵亦梵,就是从前最脆弱阶段的翻版。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Helen的来电打破安静。
电话那头声音冷静利落,直接报出这周全盘行程:
“周一上午九点,赵小姐公司开业场地最终验收,您到场风控把关;十点媒体统一采访,对外口径需要您敲定。下午两点股东内部复盘,敲定剪彩流程。周二全天核对开业物料、伴手礼和现场布置细节。周三法务终签合同,傍晚商圈应酬晚宴。周四开业全流程彩排,晚间全员动员大会。周五正式开业剪彩,全天接待合作来宾。周末留应急空档,以备突发情况。”
行程满满,密不透风,没有半点多余空隙。
许锦郗听完心瞬间落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Helen轻声补了一句:“赵小姐原定的婚检、婚礼场地洽谈,全部延后,本月排不进去。”
听筒没开免提,但许锦郗余光刚好瞥见办公室门外。
赵亦梵刚推门进来,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疲惫,脸色算不上好,手里还攥着那张原本写满婚礼细节的纸,边角都被捏皱了。她强撑着装没事,努力摆出老板该有的利落样子,可眉宇间全是心绪不宁,明显被婚事延期、诸事不顺搅得心神大乱。
赵亦梵看见许锦郗在接工作电话,只好安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她这辈子,所有事都喜欢按计划走。公司要如期开业,婚要按时结,人生一步都不能乱。现在两件大事撞在一起,全都偏离轨道,她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都适应不了这种失控。
许锦郗淡淡应声回话:“公事优先,私事全部顺延。开业为重,其他不用管。”
语气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挂断电话,办公室安静下来。
许锦郗抬眼看向赵亦梵,语气不冷不热,直戳要害:“你就是计划排太满,一偏离就慌。”
赵亦梵苦笑一声,把手里那张婚礼规划纸随手放到一边,语气带着无奈:“我以为事业婚事两不误,谁知道偏偏撞在一起,什么都乱了。我现在看着空出来的时间,心里比忙起来还难受。”
这就是她们俩的通病。
宁愿忙到窒息,也不愿面对空白。
许锦郗眼底没什么波澜:“那就把心思全部收回来,先顾开业。忙起来,你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赵亦梵点点头,只能压下心里所有私事杂念。
她心里软,容易被感情牵动;许锦郗心够硬,万事以事业为先。
两个人同样怕失控,一个靠圆满人生安抚自己,一个靠掌控事业稳住自己。
窗外城市高楼林立,商海浮沉,人心起落。
开业在即,所有私事都要靠边站。
赵亦梵收心备战,许锦郗坐镇全盘。
行程已满,大局在手。
一切乱象,终将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