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郗推门踏入工作室大堂时,前台与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弯腰恭敬唤了声“许总”。她只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扫向会议室方向,步履未停。
保姆将大衣与手提包交还到她手中,轻声道:“对方已经等了四十分钟,随行两人,情绪看起来不太安稳。”
“不安稳才好。”许锦郗撇了撇嘴淡淡一句,推门进入会议室。
屋内暖气开得略高,合作方负责人张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见她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意迎上来:“许总,可算把你盼来了,这雪天路不好走……”
许锦郗没接他的客套,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手提包放在桌角,慢条斯理地拉开拉链,取出一叠文件推至桌中。
“张总,客套话不必说,我们直接谈正事。”
她指尖轻点纸面,上面清晰印着对方私改项目数据、私下对接竞品、拖延工期造成损失的各项证据,每一条都附带着记录与凭证。
张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闪烁:“许总,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我们一直都是按合约办事,怎么可能……”
“误会?”许锦郗抬眼,目光冷而利,“合约第三款第七条,项目交付周期明确标注,你们逾期十七天。私下对接的公司,合同复印件我这里也有。你说,是哪一部分算误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试图打感情牌:“许总,我们合作这么久,没必要这么较真吧?大家各退一步,后续项目我们一定补上,保证让你满意……”
“合作的基础是守信。”许锦郗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破了规矩,就没有再谈的必要。这份解约合同,你签字,后续按违约条款赔付,双方体面。不签字,我直接走法务程序,到时候你们要赔的,就不只是这点钱,还有整个行业里的口碑。”
“你不同意,那就按照我说的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你别怪我亲自上欺负了你们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漠地看着对方:“你可以选择,但我的耐心,只到这杯茶凉透为止。”
张总身边的人想开口争辩,张张嘴又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张总盯着解约书,手指微微发抖。他本以为许锦郗年轻,能糊弄便糊弄,能拖延便拖延,却没想到对方手握全部证据,态度强硬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几分钟后,他终究是咬了咬牙,拿起笔,重重签下名字。
许锦郗收起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合作到此为止,希望张总下次做事,守点规矩。”
说完,她转身离开会议室,背影挺直,没有一丝回头。
大堂内,员工们看着她从容走出的身影,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局,他们许总,又赢得分毫不差。
许锦郗走出门,寒风裹着雪沫扑在脸上,手机恰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赵亦梵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好友带着几分雀跃撒娇的声音。
“锦郗,我的婚礼要办在周日,你有没有空来呀?”
许锦郗脚步一顿,眉峰微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不是?!这么突然?你被那男人给骗了?”
“怎么可能,”赵亦梵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只是突然想结婚了而已。”
许锦郗气笑,毫不客气地开口:“你个死恋爱脑,结婚这种事也敢临时拍板?你是嫌上次哭着找我吐槽渣男的黑历史不够多,还是嫌我帮你处理烂摊子的时间太闲?”
“喂!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赵亦梵在那头炸毛,又很快软下语气,“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许锦郗靠在车边,抱着胳膊冷笑,“上次你说‘有数’,结果对方连房贷多少都瞒着你,最后还不是我帮你算清了分手成本?”
“那不一样!”赵亦梵小声反驳,又带着点讨好,“这次的人真的靠谱,我保证!你就来嘛,当给我撑撑场面,顺便……帮我把把关?”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许锦郗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松了半分,“地址发我。周日我会过去,顺便把我拟好的婚前协议带给你,还有对方的背景调查,我会提前帮你弄好。”
“还是你最靠谱!”赵亦梵在那头欢呼,“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少来这套。”许锦郗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一丝无奈,“要是对方敢让你受委屈,不用你动手,我直接让他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收到!我的金牌靠山!”赵亦梵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那我等你,记得穿好看点,别穿得像去谈解约合同似的,我要你当我最美的伴娘!”
“想得美,”许锦郗嗤笑,“我只负责撑场面和查人,当伴娘免谈,我怕你婚礼上有人抢我风头。”
挂断电话,许锦郗将手机塞回大衣口袋,脸色比窗外的雪软了几分,却还是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保姆见她神色缓和下来,才上前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赵亦梵这号人物,在职场上向来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做决定从不含糊,清醒得像块冰。可偏偏一沾爱情,脑子就像被浆糊泡过,整个人都成了个没主见的恋爱脑,连她自己都能骗,说什么“这次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补了句:再不一样,也得先过我这关。
许锦郗弯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冷静的盘算。
解约的事要速战速决,腾出时间查一查赵亦梵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结婚对象。
事业要稳,身边的人,更不能出事。
车子平稳驶入风雪,朝着工作室的方向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