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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秘密

晏清还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温不言坐在火边,从腰间针囊取出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擦拭,聿衍清楚这是他的惯常动作。以往两人相伴出行,只要手头闲来无事,温不言便会如此。

穿过火光,温不言扫了眼懒懒托着下巴正望着他的聿衍,才投去目光,聿衍便道:“眼下你想做什么本公子都防不住,能不能别动歪心思了,相安无事多好。”

温不言并不奇怪聿衍能看出自己心思:“你独身一人,不怕死?”

聿衍比了两根手指,嫌弃道:“明明是两个,晏护卫这么大个人在旁边你没看到?”

温不言不想与他作口舌之争,道:“入了禹城,你自行离开。”

聿衍面露惊讶:“不会吧,那种自己默默承受所有,只为保全身边人的愚蠢戏码你还演上瘾了?俗不俗套?有本公子在,你……”

温不言手微倾,一道银光将火光劈成两簇,瞬间没入聿衍身体。

聿衍的声音瞬间消弭,张嘴试图发声,却还是没有一点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温不言,指着一针打入他哑穴的凶手。奈何内力被封无法逼出银针,恼怒甩袖,捡柴对着温不言的脸扔过去。只是在手刚碰到柴的那一刻,又飞来一针,身体顷刻倒下,直接不省人事。

昏过去的那一瞬,聿衍心想温不言真不是个东西,每次只会这一招。

温不言抬头看向前方一棵树,锁定躲过他银针的一个人影:“不愧是无影虚步传人。”

树上人影,正是原先还在睡的晏清。

她右手半抱树干,脚踩树枝,脸藏在树叶遮挡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我不伤你,醒都醒了,不如聊聊。”温不言依旧端坐,好像刚才突然的偷袭并非他所为,“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回答温不言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摩擦声。

“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上钩……”温不言自言自语道,“可笑,他竟舍得派你来,当真不怕看轻我的后果。”

晏清依旧不作声,琢磨着他的话,可话中指代太模糊,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说了什么。

她一双黑亮的瞳仁盯着温不言的面容,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神情。

“想必聿衍应该告诉过你,你的病症,只有我能解决。”

晏清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你知道我……们?”

“知道?”温不言突然笑了起来,“我何止知道……”

晏清不懂温不言为何要笑,只觉那笑声听起来透着几分凄凉,又似乎在嘲讽。

晏清心中嘀咕:还真被聿衍说中了,温不言果真大有隐情。

她道:“你想聊什么?”

温不言直接了当:“你为我所用,我为你续命。”

晏清:“你自己都身陷囹圄,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救得了我?”

“身为药人,你逃出来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晏清暗惊,扶着树干的手不自觉用力,身体每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思忖着是不是温不言真的知道些什么。

纵使他医术卓绝,晏清先前也未曾有过半分担忧。他至多诊出她身负各类剧毒。可此刻,他竟一语道破“药人”秘辛……晏清心底,真正升起了危机感。

好在两人相距有一段距离,她的脸不仅藏在阴影下,还有一层面皮遮挡,温不言无法看出她的异样。

“逃,说明你还想活。聿衍之前没说完的话,是指你被追杀吧?”

温不言摆弄着柴火:“可惜了,死在黑石村的那个人不像你这么幸运。他们不会放过你,如果不能将你活着抓回去,那就只能将你杀了。我想,你应该属于第二种,我说的可对?”

听他平静地将事实说出来,晏清只有沉默。

死在黑石村的那个人,他指的应该不是村民,那就只有……

“你是说那具男尸是药人?”晏清问道,下一秒觉得不对,药人若被杀,不会随意丢弃,她质疑道,“你验尸可看准了?”

药人即便是死,也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怎会随意抛尸荒野。

“不信?”温不言道。

被反问晏清心里没底,甚至隐隐有些不安,她没说话。

温不言道:“他体质与你相同,死前受了伤,大约是逃跑时力竭,不慎跌入水中溺亡,尸体便顺着水流飘荡至黑石村。村中疫毒,也皆由此起。”

体质相同……那**不离十。

所以结合种种,温不言留在黑石村就是为了验药人之毒?

其实在他说出药人身份时,她已有六七分信。这件事连聿衍都不知道,就这么轻易告诉她?

晏清脚尖微微一动,随时准备逃离。

“可还记得那只青蝇?”

“……不是香蜂?”晏清记得聿衍提过这么一句,虽然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寻踪香蜂,只逐追魂香而来。你当时只要靠近我,便会反应剧烈,皆是追魂香所致。”温不言似是刻意为她解惑,“追魂香引动了你体内的追魂蛊。香气越浓,蛊虫便越活跃,你的反应就越厉害。追魂蛊本就是以大量追魂香炼养而成,蛊虫不除,你将一辈子逃脱不了他们的手心。”

晏清心中一沉,中蛊她知道,是转移时被强迫种下的,这确实是大隐患。难怪她不管怎么逃,逃得再快,杀手总能精准追来。

晏清试探开口:“你能除蛊?”

“自然。”温不言回答很干脆。

晏清:“需要多久?”

温不言:“一月即可。”

“时间太长了,半个月。”

温不言头也不抬:“我倒是没问题,只是……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晏清陷入沉思。

一个月……又联想到聿衍让签下的“卖身契”,好像也是一个月。

“你跟在聿衍身边,想借燕雄之力除掉他们固然可取,但是只要蛊在,他们便会不断寻来。他能给你的只是暂时的安全,你想清楚,该如何选择。”

晏清唇角微抿,眼皮轻垂。

这人……还知晓她留在聿衍身边的图谋?

“听说数日前刘拥被擒,聿衍出了不少力。你不会武,聿衍却只带了你,想必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神箭手和燕前辈处理。你此刻是不是在想,我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聿衍故意串通我来耍你?”

他提出疑问时,晏清心中确实存有疑虑,然下一刻,温不言便又道:“当然不是,这些并不难猜,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晏清皱眉。

她跟温不言其实并没什么接触,除了几次照面,探脉是唯一一次真正接触了。难道就仅凭初见时她的呕吐反应和一次探脉,就能推演出这么多?

晏清不敢想,背后渐渐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温不言道:“想好了吗?”

过了许久,她冷静下来,道:“我不做选择,不过可以单独和你做交易。既然是交易,那我也有个条件。一个月,一个月必须事成,并把除蛊方子给我,我可以全力配合。否则,后果你也知道。”

温不言看着藏在树叶间全身戒备的那团黑影,道:“听你这意思,还想要跟在聿衍身边?你可知……”

说到此处,他又忽然缄口不言。揉了揉额头,过了许久,妥协道:“罢了。”

见他欲言又止,晏清眼珠子一转:“若你能说服我为什么不选聿衍,我可以考虑选你。”

温不言忽然一下又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态:“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妄想从我这里空手套白狼,想知道,二十两金。”

晏清:“……金?!你去抢得了。”

“一月为期。”温不言收好针囊,双手覆膝。

这句话算是默许,晏清犹豫了下,最后从树上跃下,重新回到火边坐好。坐下时,还特意选了离温不言最远的位置。

“我若真想动你,不管你坐哪儿都躲不掉。”温不言暗嘲她的无用功。

晏清翻了个白眼,继续挪远了些,瞥了眼还在昏迷中聿衍,故意拉长语调,假意叹道:“只是可怜了公子,竟有人……”

温不言打断她:“不该你想的,不要试图揣测。”

语毕,他敛神闭目,坐定如僧,不再多说一句。

至于晏清后面想说的话,也都沉寂在这片山中。

……

后来聿衍是在马车上醒过来的。那时已将近正午,马车正驶入此行目的地——禹城。

“昨晚发生了什么?”聿衍问正四处观望城内街市的晏清。

她手压着帘子边缘,回头严肃道:“他就是故意报复我们,今早马车一点也不颠。”

聿衍:“……”

他们二人,还真有事。

聿衍扶额,无心追问,只道:“到了叫我。”

晏清看着他假寐,回想起昨夜的事,思绪万千。

她是药人一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昨晚想了一夜温不言说过的话,他能说出药人,并对她身上的蛊虫如此了解,绝对是知情者。最糟糕的情况,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看上了她药人的身份。

可若真是参与者,她在药人营中是最差的那一个,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兴趣,除非他对药人之事并非全然得知,是个无关紧要的无名小卒。可矛盾就在这,像他这样医术高明之人,绝无可能是无名之辈。

温不言好像误会她是“他”派来的诱饵,“他”是谁?又为什么要避着聿衍行事?

晏清满脑都是问号,她管不了那么多,要永绝后患,只能先除蛊虫。至于聿衍,无影虚步一事,她也必须弄清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聿衍感受到她的目光,睁眼见她盯着他愣神,抬手摸了摸脸。

晏清回过神,随口道:“公子太好看了。”

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