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铮走进体育场，顺着台阶到了最上方的角落坐下来。
柳树透过身旁的栏杆轻轻打在他的身上，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终于在一点一点的褪去；几乎很久都没有感觉血液在流通的柏言铮、在酥麻感消退以后开始重新感觉心脏的跳动，他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脸颊，然后低下了头。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顺着脸颊在地上留下点点氤氲。
他哭得很安静，可眼泪多到模糊了视线，断了线一样。柏言铮本以为这件事会真的永远埋在他和陆承焕的心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在那次物理课被陆承焕解围之后，他就对这个后桌有了一丝感激的情绪。或许是取向的敏感，言铮很快就意识到陆承焕在自己眼里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会更加关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一次微笑，每次和陆承焕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觉得挺开心，不过仅此而已。
但他总是鬼使神差地做些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每天来学校早了，柏言铮会在陆承焕的书桌里放一瓶酸奶或者一包零食，一开始陆承焕不知道是谁放的，后来观察到是他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礼貌地谢谢他；又或者一直不愿凑热闹的他，会在午休的时候放下书本走到篮球场站在边上看陆承焕打篮球，上自习的时候也经常以传纸条的方式和陆承焕聊天。
渐渐的，柏言铮迷失了。
他不明白自己对陆承焕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柏言铮对一个直男表白了。当陆承焕听到他小声的说出那句话时，脸上的错愕和震惊是不能作假的，柏言铮其实说完就觉得非常冒失和懊悔，然而陆承焕只是礼貌性的拒绝了，并告诉柏言铮自己有一个初中时候就在一起的女朋友，虽然柏言铮很优秀，但他既不喜欢男生、也不能辜负女友。
柏言铮当然很庆幸自己没有被陆承焕嘲笑或者难堪，只是点点头之后默默地看着陆承焕走掉。
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手机震动，是陆承焕发来的微信。
“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
柏言铮盯着那句话好半天，最终才发了一个字：嗯。
那日过后，两个人真的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做着普通同学。柏言铮甚至不断地催眠自己忘掉这件事儿，或许是他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上了高二以后遇到陆承焕的几次虽然表现得让宋景扬起了疑心，但他还算正常的应对了过去，并在之后的自我沉思中也下意识地隐瞒了这个秘密。
他以为起码会平安无事到离开忘川。可终究事与愿违，这伤疤就在自己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人轻易的撕扯开、所有的人都看到伤口在流血，那些好奇惊讶的目光、嘲讽震撼的窃窃私语似乎像是盐、轻描淡写地撒在上面，让本来遗忘了什么是痛感的柏言铮加倍体会到了这种几近绝望的感觉。
背叛、愤怒、羞耻、难过、恐惧、伤心甚至迷茫在那一瞬间汇聚成汪洋大海将柏言铮瞬间淹没。
他不知道今天以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如同被暴晒在阳光下的影子，无处遁形。
柏言铮低着头沉思，甚至没有发现身边有人出现。
一张纸巾出现在视线中，他抬起头看着它的主人。是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女孩儿，梳着马尾、五官清丽，而且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正看着他微笑，有种清新脱俗的气质。见她穿着高三的校服，柏言铮先是接过纸巾擦眼泪，然后轻声道：“谢谢学姐。”
宋楚宜无声地摇摇头。
“我，我是打扰到你了吗？”柏言铮努力平复呼吸，看着她。
“没有，我也是学累了出来散散心，没成想看到有人在这里难过。”宋楚宜的声音很轻柔，像春风一样：“因为这个角落是我烦闷的时候最喜欢来的，所以才凑巧看到，说起来应该是我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学弟。”她笑着问：“介意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吗？”
柏言铮轻轻摇头。
宋楚宜坐在他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人总有难过到想哭出来的时候，这是人性、也是本性。”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伤心，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眼泪是情感的催化剂，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还不觉得怎样、旁人来关心一句就会泣不成声；可眼泪也是伤心的终结者，它代表着情绪的发泄、也预示着负面的终结。”
柏言铮看着她，略有疑惑。
“听起来很矫情吧？”宋楚宜笑了：“就是说，再难过的事情哭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你现在是不是比刚开始好多了呢？”
听到这句话，言铮点点头，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宋楚宜看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又笑着道：“其实，人活在世上就只是为了自己，别人的眼光、看法和评价都是过眼云烟、一时间就消散了；唯一重要的就是你怎么去看待你自己。”她看着柏言铮很认真地道：“这一辈子有谁比你本人更了解你呢？你的经历造就了你的情感、你的情感决定了你的生活、而你的生活就是你的一切；所以不用去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只要你学会了爱自己、就会发现很多事情会变得非常简单。”
柏言铮只觉得似乎茅塞顿开，他看着宋楚宜笑了：“很有道理。”
“生活很难的，但是笑笑就好了。”宋楚宜从兜里掏出一包彩虹糖递给柏言铮，他看到这糖微微一愣，然后就见宋楚宜站起来看着他：“又酸又甜、很符合你现在的心情。吃完了就回去吧，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我要去学习了，再见。”
“学姐，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宋楚宜走下台阶，回眸一笑：“萍水相逢，就当是秘密了。”
说完，她挥了挥手，很快就离开了体育场。
柏言铮则拿着手里的彩虹糖，再次陷入沉默。
崔嘉圳回到班级的时候，杨乃真正在用碘伏给宋景扬擦脸。
“哎你轻点行吗？”景扬打了一下他的手：“那兔崽子打到我美丽的颧骨了，也不知道我俩谁骨头更硬、反正我感觉已经凹陷了。”
“没有，这两边还是一样的！”
宋景扬瞪着他：“你懂什么？先给你打凹陷、又因为肿了看不出来，这样等消炎了以后就看出来了！”
乃真笑得手都在抖：“不会的。”
方梓越指了指嘴角：“还有这儿。”然后又叹了一口气看见了刚走进来的崔嘉圳，赶紧问：“他人呢？”
“不知道，还在学校里。”崔嘉圳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树发呆。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其实他一开始就有种感觉，柏言铮和别的男生似乎不太一样。虽然景扬和乃真看起来也很...暧昧，但是在崔嘉圳眼里和管仁智、祝启森他们没区别，但柏言铮，总会给他一种安静到接近神秘的错觉，就算做了好朋友甚至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很久之后这种感觉还是若有若无地在崔嘉圳心里出现，他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极度关乎个人**的事情是个正常人就不会主动开口问，所以今天的事情，无形当中也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秘密，但就这样公然被人揭开，对柏言铮无疑是巨大的伤害。
对于高中生来说，人言可畏四个字几乎会被发挥到极致。
崔嘉圳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他看着柏言铮失魂落魄的样子、挣脱他之后眼底隐隐约约的雾光，总觉得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也跟着揪了起来。
柏言铮现在在哪并不重要，因为崔嘉圳知道他不是个冲动的人。
可事情绝对就不能这样算了。
薛明奎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
“景扬，你出来一趟。”他严肃地看着宋景扬说道。宋景扬站起来很平静地走出去，中午篮球场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老师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薛明奎这个样子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到了走廊，薛明奎明显脸色不善，直接劈头一句：“你出息了，身为班长还好意思带头打架！”
“老师，我真的...”
“疼不疼啊？”薛明奎却紧接着画风突变，看了看他的脸和嘴角，皱着眉头道：“打人不打脸这不是基本常识吗？怎么被打得这么狠、连嘴角都出血了...那个男生怎么样？你该不会只顾着被打没有还手吧。”
宋景扬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先动的手，也给了他几拳；奈何他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我确实没支巴过他。”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虽然也听说了一点风声，但薛明奎还是决定先了解事情的经过再去处理，宋景扬见他这么问，就有些犹豫：“老师，您还没听别人说起这个事儿吗？事关我哥的**，我这么直接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啊...况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那里，具体的情况您应该问紫衣，是她来找我、我才去的案发现场，应该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那你等着。”老薛点点头，又叫了赵紫衣出来。
紫衣看了看宋景扬，索性把心一横，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薛明奎。
只见薛明奎的脸色越听越差，最终阴沉得好像能滴水。“老师，我觉得言铮挺无辜的...”赵紫衣低着头小声道：“这件事儿他完全就是受害者，学校让不让谈恋爱先不说，难道就能允许学生用个人**来进行语言霸凌吗？您也别怪景扬，我如果是他肯定也会动手的！您没看到当时言铮那个样子，我真怕他想不开。”
“柏言铮呢？”
“他，他一直都没回来...”
薛明奎睁大了眼睛重复道：“没回来？！”
宋景扬忙道：“老师，他应该就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不会有事儿的！我了解他。”
“行了，你们去找找他、让他到办公室来见我。”薛明奎打断他，又说：“景扬跟我走，去处理这件事情。”
赵紫衣回班说了老薛的意思，老薛又带着宋景扬去了数学教研组。
一进门，孙老师正在低头写教案。
“老薛来了？”旁边的赵老师笑呵呵地点头打招呼。
“孙老师”薛明奎冷冷开口：“给我一个交待。”
孙老师抬头就看到一脸严肃的薛明奎和身后脸上挂彩的宋景扬，忙站起来道：“薛老师，这是怎么了？”
“13班郑民威打的！”薛明奎冷笑一声，先发制人：“我从来都不知道，忘川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孙老师目瞪口呆，忙道：“啊？我这就去找人。”
“不用了，我跟你去。”
13班正在进行测验，孙老师怒气冲冲的进了班级：“郑民威，你给我出来！”
郑民威这个时候才有点紧张，走出去之后发现宋景扬也在，忍不住低头。
“这是你打的？”孙老师质问道：“你还敢在学校动手！”
“老师，是他先动的手！”郑民威还试图挣扎：“全篮球场的人都看到了！”
“所以呢？你们老师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挨打？”薛明奎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提高了嗓门怒喝：“多管闲事、校园霸凌，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整个三楼都瞬间寂静了，所有的学生都在教室里听着薛明奎发飙。
“薛老师，什么校园霸凌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孙老师更加疑惑。
薛明奎冷笑一声：“你不是舍不得放柏言铮到文科班吗？我真得想不到如果还留在13班他要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你把那个叫陈思妍的女生叫出来！还有毛羽霏和陆承焕，不是想了解真相吗？那就让你班的学生自己讲给你听！”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在走廊站成一排，陈思妍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毛羽霏见状，直接开口：“老师，我来说吧。”她说得虽然很简略、但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切中了要害，孙老师越听越觉得震惊，到最后脸黑的好像关云长，直接照着郑民威的脖子就是一掌劈下去：“你是不是疯了？疯了！”他发起火来十分恐怖，郑民威完全没了篮球场上嚣张的气焰，瑟缩着一言不发，“学校怎么规定的？军训的时候都睡着了吃进狗肚子里去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班还有这种狗拿耗子又校园霸凌的人才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伤害之前的同学，说话之前就不过过脑子？联系家长、马上到学校来！”他看了一眼陆承焕，皱了皱眉略了过去，然后看着陈思妍：“虽然你罔顾校规公开表白、但这并不在处罚范围内，所以我也拿你没办法；只是你应该明白今天这件事情没有你就不会发生，你是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懂得自尊自爱，那老师教你再多都是没用的！”
陈思妍再次哽咽。
“你现在就跟宋景扬道歉，等家长来了再处理你跟柏言铮之间的事情。”柏言铮是孙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偏偏是他出了这样的事，导致本来就愤怒的孙老师更加生气，他看着薛明奎认真地说：“你放心薛老师，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宋景扬接受了郑民威不情不愿地道歉，然后就听薛明奎说：“语言上的暴力往往比肢体上的暴力给人带来的伤害更大，心理问题一直都是忘川中学关注的重点，高一的时候学了一整年的心理健康教育，唐老师就没有教过你这些东西吗？我好歹也教了你们班一年半的地理，对你这种行为和态度真的非常失望。”他看着郑民威，严肃地批评：“如果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你还有良知，但如果你觉得不服气，那我会和你的家长好好沟通一下。”
说完，他冲孙老师点点头，带着宋景扬离开了。
上楼的时候，景扬小声道：“老师，你好酷噢。”
薛明奎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你说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宋景扬笑了笑，又认真地看着他：“不是的老师，您的理解和支持对于小铮来说，很重要。”
“别给我戴帽子了，回去上课吧？”老薛叹了口气：“等他回来，就让他来找我。”
柏言铮在体育场坐了很久，终于觉得没那么憋闷了。
他洗了把脸，然后安静地走进班级。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然后齐刷刷地低了下去。崔嘉圳则从他进来就一直盯着看，发现眼睛还是有红肿的迹象，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胖雯拦下他：“老薛找你，去看看吧。”
柏言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折返出去了。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地理教研组就只有薛明奎一个人。
“老师，你找我？”
“言铮，快来坐下说。”薛明奎抬头看见了他，忙把教案收起来笑着拍了拍眼前的椅子。
柏言铮坐在他对面，微微垂下双眼。
“言铮啊，事情老师已经听说了..”
“老师，需要怎么处理我，我听从学校的安排。”
这话让薛明奎一愣，他看着柏言铮脸上的淡然，忽然心疼地皱眉，轻声说：“处理你？你为什么觉得学校会处理你？”
“给学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尤其是校规和校风。”
薛明奎觉得不对，立刻反驳：“没有，这可是没有的事儿！”他解释道：“刚才我带着景扬去找了13班的班主任，他公开批评了那个郑民威，后者已经先跟景扬因为打人道了歉；等着他家长来学校、双方再进一步处理你和他的事情。”他靠近了一点，安慰柏言铮：“不要觉得你有错，这件事情老师知道你是受害者，张校长已经定性为一定程度的语言霸凌，忘川中学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柏言铮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薛明奎很久，忽然问：“老师，我是怪物吗？”
“你不是。”薛明奎鼻子一酸，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天才般优秀的孩子一直承受着这样的心理负担，他拍了拍柏言铮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言铮，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是你的权力，这是天性、也是自由，不要因为觉得自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就认为自己有问题，特立独行不完全是坏事啊你说是不是。”
柏言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怔。
“其实枷锁看上去是别人的舆论、眼光和行为带给你的，实际上往往都是自己带给自己的。”薛明奎轻轻一笑：“有的人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眼光，他的生活完全随心而走，虽然难免受到社会的桎梏、但这种人一定活得很开心；我们做不到那个地步，也要学会自己理解自己、这样才不会让生活变得更难。”他想了想，语气忽然变得八卦：“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硕士刚毕业的时候来到忘川教书，23、4岁还算年轻、热血方刚，加上人形象还不错，所以很多女生都喜欢我、甚至为了我选择了文科班。”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长，回忆起往事也十分感慨：“其中有一个19岁女生，是托关系从外校来复读的，她很漂亮、长马尾大眼睛，我当时是她的任课教师，其实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后来高三第一个学期还没有结束，她就向我表白了。”
这让柏言铮完全错愕，他完全想象不到看似憨厚的薛明奎还有这种往事。
“其实我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是大忌，可那个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怕，觉得没人发现或者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是大事儿，所以我同意了。”薛明奎挑了挑眉：“可最终纸包不住火，张校长发现了我和她的事情，怒不可遏，我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又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他绝不允许我犯下这种不可能被饶恕的错误，所以他亲自斩断了我们的感情，并将女生做出开除处理。”他似乎有一点难过，很快就接着说：“我和他说，如果忘川在复读的关键阶段舍弃了她，就会毁了她一辈子，所以我以生病为理由换到了高二，然后又休假了半年，直到女生高考结束我才回到学校，并为此付出了十年不会职务升级的代价，一直到今天。”
柏言铮忍不住问：“那，那您后来联系过她吗？”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在离开高三之后断了和她的联系，后来只听说她也考上了我的那所大学，学的是会计。”不过薛明奎竟然笑了：“大概过了三年吧？她重新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那年我27、她23，摆脱了师生的束缚以师兄妹的身份又走到了一起，然后等她毕业有了工作我们就...结婚了。”
这样的结局走向让柏言铮猝不及防，还有点惊喜。
年少犯的错误用十年来弥补，最后修成正果，很难评价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师给你讲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每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只要你珍惜自己、热爱自己就已经足够了。”薛明奎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孩子，努力、优秀、还有特别多令人羡慕的品质；我很能理解陈思妍为什么会喜欢你，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有哪里不正常的地方，老师希望看到一个不畏人言、自信的柏言铮，你能做到吗？”
柏言铮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薛明奎松了一口气，笑得很轻松：“也算我没有白说。”
“老师，这件事情您能不能直接替我处理？”柏言铮犹豫道：“如果郑民威向我道歉，您就说我完全接受，不想再考虑这些了。”
“没问题，老师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薛明奎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门的时候又小声嘱咐：“今天的事情，要替老师保密哦。”
柏言铮终于笑了。
他上楼的时候，崔嘉圳就倚在楼梯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