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崔嘉圳就上楼去找柏言铮。
他推开门的时候,柏言铮正在练书法。崔嘉圳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虽然没有到名家的水平、但从握笔的方式和字迹的力度来判断,还是能够看出从小就开始练习的功底:“哎,你写得不错...不过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柏言铮放下毛笔扫了他一眼:“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崔嘉圳点点头:“看出来了。”见柏言铮笑,他又说:“这不是《南国遗爱》里,你最喜欢的引用吗?话说,那本小说你看到哪里了?”
“嗯...我看到房遗爱遇见了沈飞鸢,就状元楼被藤球给砸脑袋那里。”柏言铮吹干了墨渍,把纸叠起来放到一边,又在水缸里涮笔,认真地和崔嘉圳探讨着书里的情节:“但是我不明白,高阳公主这一世应该转成了陆谯溪吧?她为什么不爱辩机了呢,在唐朝的时候又是送枕头、又是为了辩机不哭丧,怎么换个身份就死乞白赖的爱上了前生被她逼死的驸马爷...也太没有定性了!”
崔嘉圳倚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的角度还挺清奇的,感情这个东西难道每一世都会爱上同一个人吗?这是谁规定的。我倒是觉得陆谯溪喜欢房遗爱才在情理之中,谁没事闲的去喜欢一个秃头和尚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小说不是应该呼吁一下前世今生吗?那辩机这辈子还是个和尚作用在哪里,难道是我不懂作者的意图?”柏言铮收拾好东西,抱着个玩偶流氓兔歪在懒人沙发上,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崔嘉圳歪头看着他:“那就是这个陆谯溪,她也许不是...”
“别剧透!”柏言铮拿起手里的流氓兔给崔嘉圳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赶紧打断他:“知道你看得比我快,我还没看到后面呢!”
崔嘉圳低头笑起来:“那你得求我,不然我一定突然给你来个剧透。”
柏言铮赶紧站起来:“天都黑了,想想吃什么。”
今天是初二,开门的饭店还是很少,所以最终柏言铮打算自己做晚饭。他走进厨房先看了看昨天还没吃完的剩菜,又打开冰箱寻找食材。崔嘉圳跟着走下来,看他像个溜溜球一样来回转却不动手,忍不住问:“你在这瞎转悠什么呢?到底会不会做菜啊...”
“我几乎都不骗人的。”柏言铮拿了一些青菜和鸡蛋出来,端着中午的米饭笑着道:“我妈炒好的菜其实都没怎么动,我就混在一起做个超级炒饭,再弄一个炒鸡蛋、一个汤就可以了吧。”他撵崔嘉圳出去:“你别在这里站着像监控一样,有人看着我做饭就会紧张,好了叫你。”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崔嘉圳有些狐疑:“能行吗。”
柏言铮抄起菜刀盯着他,他立刻摆了摆双手,退居到客厅暗中观察。只见柏言铮很利索的洗好了辣椒和青菜,然后起锅烧油、倒菜调味,熟练地翻炒至香味弥漫整个客厅,然后用另外炉灶架起砂锅,将要炖的鸡肉和菌类放在里面并注满水,很快砂锅就开始咕咚咕咚冒起了烟。
然后他叮叮咣咣在厨房忙活的不亦乐乎,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喊道:“吃饭。”一直以玩手机为名暗中实行观察的崔嘉圳听到呼唤之后立刻站起来走到厨房帮他端菜,柏言铮那边想端着砂锅到饭厅,却被烫的直摸耳朵。崔嘉圳见状,忙用两块毛巾垫着把砂锅拿出来放在桌上,又轻声道:“你不是会做饭?怎么这点常识也没有啊,砂锅这么烫还敢徒手摸,是不是烫坏了?”他拎着柏言铮的手瞧了瞧:“有点红。”
“我眼疾手快,没多大事儿。”柏言铮坐下来笑眯眯地看他:“来吧,尝尝我的手艺。”崔嘉圳往桌上望了一眼,青椒炒鸡蛋、鸡肉菌菇汤、熟食冷拼、杂菜炒饭,还有应该是上午炖好的排骨与鱼香肉丝,标准的四菜一汤。
他拿起筷子先尝了尝刚炒好的鸡蛋,笑着点头:“看来是有点水平。”
“谢谢,因为我爸爸做饭实在是水平有限,我妈不在家、赶上隋姨休息的时候呢,我就自己研究一下炒菜,隔三岔五做一道试试看,慢慢也就学会了。”柏言铮盛了一碗汤递给崔嘉圳,自己也端起碗轻声道:“我倒不是有什么替人分担压力的高尚想法,就是把它当作一种解压的方式,不过你也不会做饭,和你说了你都不懂。”
“其实我会做”崔嘉圳喝了一口汤,抬头看着他,神色非常平静。
柏言铮狐疑地看着他:“会?真的假的。”
崔嘉圳点头:“我一般都是自己在这边生活,虽然上学的时候能图省事三餐都去食堂吃,那周六周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总不能顿顿都去下馆子吧。”
“那你还骗我,你都会做什么?”
“简单的,煮面炒饭、炒鸡蛋之类;如果是大菜,我会照着菜谱做,味道嘛...别人又没吃过,我自己能咽下去就行。”
柏言铮笑着道:“那你明天给我露一手。”
“我是客人,你怎么能让客人进厨房呢?”崔嘉圳不咸不淡地反驳他:“刚才还拿着菜刀威吓我来着,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我决定远离你们家的厨房。”
两个人搭着话吃完了晚饭,收拾之后又进入了摆烂阶段。
这回换崔嘉圳去躺懒人沙发,柏言铮则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寒假作业。
崔嘉圳遥遥看见他这行为,忍不住叹气。
“你怎么了?”
“今天是大年初二,你居然在写作业?”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柏言铮:“我能想象一个人刻苦,可到你这个地步确实是不在我幻想的范畴之内。”
“又没事情做...不写作业干什么?”柏言铮一脸不理解:“既然无聊,那就让自己忙起来啊!管他是初二还是二十二,到最后写不完作业痛哭流涕的反正不是我。”
崔嘉圳坐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国遗爱》不是还没看完?而且你信不信,就算你一点作业都不写,老师们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柏言铮有些无语:“怎么能不写作业呢?而且你就这么笃定。”
“你的学年第一是写作业写出来的?”崔嘉圳笑了:“作业说白了就是个巩固复习的手段,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保持学习状态和成绩,每个老师都会欣然接受的。”
“那你写不写?”
这个问题让崔嘉圳无法招架,他一时语塞,最终败下阵来:“写。”
不过柏言铮还是放下了笔,走过来找出《南国遗爱》窝在沙发上默读。
窗外又下起了雪,两个就这么在屋子里一个看小说、一个玩手机,虽然谁也没跟彼此说话显得很安静,但氛围却异常的和谐。
第二天,柏言铮带着崔嘉圳到艺术中心看展览。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这里正在举办一个民间艺人的展览集,他们的名气虽然不大,但每个人的作品都有很高的水平且风格迥异,柏言铮到这儿来一是为了见识一下那些他没有接触过的风格的作品、二就是来逛一逛艺术中心今天特别设立的集市。
两个人边走边停留,偶尔还会讨论一下面前的作品大概是什么水平,相比于宋景扬每次摆烂式的陪同,崔嘉圳这种也很感兴趣、甚至还能和自己讨论内容和美感的人,会更让柏言铮觉得舒心。不过两个人逛了一会儿,言铮忽然把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女孩儿的背影上,试探性地喊道:“卓艺?”
唐卓艺转过来,惊喜地看着他:“言铮?你也来了。”
柏言铮走过去和她聊天:“这么巧,我刚才在那边的展区就看见你背影了,第一时间都没敢认呢!你也来看展,自己一个人吗?”卓艺对他身后的崔嘉圳笑着点点头,然后解释道:“不算是吧!这个展会是我姥爷办的,我跟着他来把关学习,有很多前辈的作品都能让我提升一下艺考的经验,勉强算是一个志愿者吧!”唐卓艺的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西京和河东省的文艺工作者,并从事书法、国画、雕塑、篆刻等不同的领域,算是真正的书香世家,这点柏言铮是清楚的,所以他点点头:“这样啊,那得恭喜你姥爷,这次展会好像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打开知名度以后就更会更好的。”
唐卓艺笑着点头,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她告辞去了另一边。等她走了以后,崔嘉圳依然是双手插兜的冷酷模式,却问道:“额,唐卓艺对吧?”
柏言铮很无语:“你艺术节的时候不是跟人家合作画了《春之女神》吗?这才几个月啊就完全忘了!”
“我是地理位置太偏僻了,在班级的角落。”崔嘉圳狡辩:“她应该是坐在前几排的女生吧?平时都没有任何地缘交集,我怎么会记得。”
言铮摇摇头走开了。
两个人又逛了集市,柏言铮买了很多新的毛笔、宣纸还有一些古玩纪念品,算是收获颇丰。
“走吧,我们去卓展看看吃什么。”
崔嘉圳点点头,跟着柏言铮推开艺术中心的大门,手机却忽然震动了。
他打开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
柏言铮见人没跟上,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微信界面,是范楚融给他发的一张照片,里面是他和柏言铮刚刚逛集市的背影,并且还配了一句话:好巧。崔嘉圳没说话,却回头看了一眼艺术中心里面,目光如鹰一般锐利,几乎要划破长空直勾勾地钉住某个人,如果柏言铮在另一个方向,就能看到此时的他脸色非常阴沉,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下来,回头摇摇头:“没事儿,还以为自己落东西了。”
柏言铮“哦”了一声,走下台阶轻松一笑:“虽然我海鲜过敏,但我突然想吃烤鱼。”他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之后问崔嘉圳:“你吃鱼肉、我吃青菜,怎么样?”
崔嘉圳捏了捏兜里的手机,对柏言铮点点头,淡淡一笑:“听你的。”
到初四宋景扬来柏家住,依然很热闹。杨乃真属于走哪跟哪,不但也来了柏言铮家,还把饺子给带来了。元宝、饺子和汤圆三兄弟很久没见,先是彼此问了问气味,然后很快就滚在一起玩耍。柏言铮看了它们一眼,笑着说:“应该给叶子打电话,让她把青团送过来,也让猫咪们过团圆年。”
“所以这是同一窝的四只猫,你们分别养?”崔嘉圳打量了一眼远处的猫,问道。宋景扬点头:“对,原来那只母猫就怀了这一胎生了五只,本来想着一家分一个正好,谁知道静仪家养了狗怕猫再送进去闹腾也不安全,一开始就没要;后来说巧不巧有一只还没养大就病死了,所以剩下的我们分,一直养到现在。”他指了指元宝,有些嫌弃:“舅舅平时都给元宝吃什么呀?我记得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瞧瞧现在怎么这么胖!”
“我也觉得有点不健康,可你舅舅不让我们管,非说他要亲历亲为。”柏言铮说起这个就上火:“我寻思过了年就买点那种让猫锻炼运动的圈啊、绳啊,让元宝在家跑一跑,或者我妈带出去遛遛,愁死了。”
杨乃真撇撇嘴:“我们家白天都没人,我和姐姐上学之前把猫粮和水给足,一天就那些,饺子要是一顿吃完就没有下顿了,所以它很聪明,学会克制自己分成三顿来吃,你看看到现在还是这么健美,跟我一样。”
“哪个健?”宋景扬上下打量他一眼:“贝字旁的贱吧。”
三个人讨论起猫很热烈,崔嘉圳则坐在一旁保持沉默。
柏言铮中途看了他一眼,笑着问:“崔嘉圳,你喜欢猫吗?”
“还行”崔嘉圳打起精神:“没养过,不过有时候路过商场看到那些猫也觉得挺可爱的,元宝就很好玩。”
“哎那正好啊!”宋景扬想起什么来,八卦道:“你们没听方梓越说啊?她们家青团怀孕了呢。”
柏言铮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宋景扬点点头:“听说是叶子姥姥去配的种,因为青团是四兄妹里唯一的母猫,她姥姥说想让这个传统继续下去,找的公猫血统可高贵了!”他看着崔嘉圳问道:“等生下来养一养,你带一只回家啊?”
崔嘉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要养猫吗?
“能行吗?”柏言铮狐疑:“他能不让自己饿死都不错了,还养猫。”
这句话忽然激起了崔嘉圳的好胜心,他皱着眉道:“那到时候你和梓越说,请她送我一只养吧。”
宋景扬和杨乃真对着偷笑。
柏言铮顿时语塞,瞥了他一眼。
崔嘉圳在柏家一直住到初八,打算告辞回家。
“这几天很感谢叔叔阿姨的照顾,我很开心。”饭桌上,崔嘉圳非常有礼貌地道谢:“不过叨扰了许久,我得回家了。”
闵宁疑惑道:“你爸妈回来了?”
“没有”他摇摇头:“他们这个寒假应该不会离开哈尔滨,只是我在这里还是给您和叔叔添麻烦的,所以有点不太好意思。”
柏燃有点惊讶:“柏言铮是不是背着我们给你脸色看了?”
崔嘉圳语塞,柏言铮盯着爸爸:“你什么意思...”
“嘉圳啊,不是阿姨强留你。”闵宁斟酌了一会儿,笑着道:“要是你家里有人回去团圆最好,一开始邀请你来也是怕你自己一个人比较孤单;现在你爸妈还在哈尔滨,你回家不还是一个人吗?我和言铮他爸也商量过,你和小铮互相做个伴儿不是挺好的吗?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在她回来之前就住在这里吧?”
柏言铮怪异地看着她,敢情是福利院做慈善呢?
崔嘉圳没想到闵宁会出言挽留自己,他原本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再住下去会打扰柏家的生活,所以想着过了初七就回家。实际上他挺喜欢柏言铮家里的氛围,起码父母都在身边、还能用平等的方式和孩子相处,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家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见闵宁这么说,他略做迟疑,然后道:“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去吧!让我和她说也行。”
崔嘉圳起身去打电话,柏言铮无语地看着爸妈:“你们干什么?背刺我搞换子游戏啊?”
柏燃瞪大了眼睛:“说啥呢?你妈妈多善良啊!这不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强留人家住在你家吧?什么仙宫洞府啊...”柏言铮非常不理解父母的脑回路:“他愿意不愿意还不知道呢!你们当心热脸贴了冷屁股,白忙活。”
闵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你怎么回事?就不能像我一样有点爱心啊。”
崔嘉圳很快回来,把电话递给闵宁:“阿姨,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啊好的。”闵宁接过电话走到客厅:“是嘉圳的妈妈吗?我是柏言铮的妈妈...”
“不愿意就直说啊,不用怕我妈。”柏言铮打量了一眼崔嘉圳。
崔嘉圳有些疑惑:“我说过不愿意?”
“你...”柏言铮看了一眼闵宁的笑容,白了他一眼。
“嘉圳啊,你妈妈说能让你在这住她很放心、也很高兴,起码有大人照顾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出什么问题了。”闵宁很开心的看着他:“我和她说,你儿子很热心帮助我儿子提升成绩,我感谢他是应该的;你在这住不要有任何压力,你妈妈说了等回来请我吃饭,两相抵消了啊!”
崔嘉圳笑着道谢:“那,谢谢叔叔阿姨。”
柏言铮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个人,忽然有种引狼入室的错觉。
崔嘉圳下午回了趟家,用一个小行李箱装了作业、平时用的东西和日常要穿的衣服,就正式在之前的客房住了下来。
闵宁在家的时候,就会做好三餐叫两个人下来吃饭,还会借着这个几乎跟崔嘉圳聊一聊他的生活还有一些新闻八卦;闵宁如果上班去了,柏言铮就自己做饭或者打电话送餐过来,因为宋景扬从北京回来之后每天陪着杨乃真去球馆训练,也不会到柏家来玩,所以平日里柏言铮和崔嘉圳几乎也不出门,要么就在各自的房间呆着写作业、要么就同时窝在柏言铮房间的沙发上看小说玩手机。
渐渐的,柏言铮就习惯了家里多出一个崔嘉圳的事实。当然,因为出现了上次无意间看到他只围着浴巾**上身的前车之鉴,柏言铮会避免在晚上的时候去二楼找崔嘉圳,虽然他对崔嘉圳并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但优越的身材还是迫使他不由自主地脸红,要知道杜绝尴尬要从自身做起,在自己家也要做个良家妇男才行。
对于崔嘉圳来说,这是一段平静却舒心的日子。他不用每天去想着吃哪一家的外卖、也不用考虑是上午还是下午要打扫卫生,更不用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对着外面的繁华洗净发呆沉思。在柏言铮家,每天醒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饭、中午还能看柏言铮在厨房乒乒乓乓同锅碗瓢盆作战,到了晚上闵宁柏燃都回来以后,饭桌上的人变多了聊天也会很热闹。
柏燃的见识和谈吐、闵宁的热情与真诚,都让他感受到了温暖,甚至于...比自己爸妈给予的还要多。
他默默感谢柏言铮当时的邀请、也庆幸自己要走的时候闵宁的出言挽留。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柏言铮很多不为人知的特点。
虽然认识了一学期,但他之前从来没有特别细致的观察过柏言铮,经过半个寒假的朝夕相处,崔嘉圳发现柏言铮有很多地方都透露着可爱。比如他在听别人说话、或者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时候,左手都会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动桌面,还会从中指换到食指、又换到无名指,到最后会形成某种规律,乐此不疲;再或者,当柏言铮感觉到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十指交叉,两个拇指贴合放在下巴那里,两个食指一样贴合,却轻轻地放在鼻子上,将自己挺拔的鼻梁怼成小猪状,然后放下,又重复,再放下,直到被人发现才会假装平静无事发生。
崔嘉圳观察到这些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淡淡一笑。从前的柏言铮好像就是一张素色的国画,远望淡雅、清冷神秘;现在的柏言铮如同被人着色过一般,会时不时散发着光彩,更加灵动起来。
临近开学的时候,隋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