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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考试(1)

那边忙着给作文凑字数,这边很快就到了会考的日子。

走了很久的柏燃和闵宁夫妻也终于从忘川老家赶回来。柏言铮看着风尘仆仆的父母笑着在厨房忙活做饭,心情自然是很好,不过他也开玩笑:“你们不用特意回来的,我在姑姑家住的很好,景扬现在没了我根本活不了,我估计今天晚上得躲在被窝偷偷哭。”

被他念叨的宋景扬正在柏欢面前因为柏言铮回家少了个恶霸而兴奋。闵宁给儿子盛了一碗汤,笑得很开心:“你就只会埋汰景扬了?瞧你说的,这周六就要会考了,这么重要的结业考试我和你爸爸怎么能不回来呢!”

“是啊,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但得我们送你进考场才能安心。”柏燃端了菜过来,试探性地问儿子:“那个..物理复习的怎么样?”柏言铮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先是盯了他一眼,然后道:“我们班有个理科天分很强的同学,给我补了小一个月的物理基础,会考肯定没问题的。”

柏燃很惊喜:“那太好了!你没耽误人家学习吧?”

“能耽误什么呀?”柏言铮不屑:“他期中考试学年第四、数学还考了148分。”

“这么厉害啊!”闵宁对这个同学很好奇:“那他高一的时候就很出名了吗?还是说到了文科班才开窍的空降兵?”柏言铮摇摇头:“那我不知道,这你得问杨姐姐。”见闵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补充道:“他叫崔嘉圳,原来是乃真姐姐的同班同学,后来因为一些缘故休学了将近一年,是降级生来的,所以他高一什么水平我也不知道。”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寒假出了成绩请他来家里做客。”闵宁点点头,提醒柏言铮:“你知道吗儿子?现在很多特别优秀的孩子对成绩极其较真儿,跟自己水平相近的同学他们反而会有提防的心思,就是怕被超过去!这个崔同学我觉得就挺好,你看你们水平相近,他也能乐于助人、帮你补足你的弱势,挺难得的!以后你多和他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闵宁还没见到本尊就开始夸夸,柏言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14号这天是个星期六,西京正好下了第一场冬雪。细密的雪随着冷风在空中织成洁白的布,虽然下得不大,却很容易模糊人们的视线,柏燃把车里的暖风打开,很自然地夸赞妻子早上要求全家都多添衣服的决定非常明智。柏言铮裹着薄羽绒服,一边听着夫妻两个谈情说爱、一边用手指融化了车窗的冰霜,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上个月还金黄火红地的杨树、枫树此时已经掉光了叶子,孤零零地立在道路两边,也许大雪过后会用树挂弥不颜值的不足,可现在这么看,只觉得丑陋。

到了考点,闵宁没再多嘱咐什么,只是送柏言铮进去就上了车。

这场普通高等中学的结业考试比言铮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只不过最后一门通用技术的考试上,答完了卷子的柏言铮盯着自己的字,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雪,忽然想到了最后一次上这门课的情景。教22班通用技术的老师姓马,是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一笑起来满口白牙的男老师。同学们第一次去到实验室等待上课的时候,他就穿着一身名牌走进教室,然后呲着牙介绍自己:“我姓马,是你们通用技术的老师。”

宋景扬当时就差点笑场,他躲在柏言铮身后悄声道:“我怎么感觉马老师像哪个小品演员呢?”

方梓越看了看,又看了看,笃定道:“宋小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景扬忍不住大笑,很快又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捂住了嘴。

通用技术是门很有意思的课,虽然它的结业考试是笔试,但平时都是通过做手工来加深对教材内容的理解,大家基本都是城市长大的孩子,哪有几个人能在平时的生活里用到锯、锤子、钳子这些工具,所以同学们都把这门课当成是放松身心的手工课,每次都会上的非常开心。

此外,马老师的口头禅非常搞笑。他经常会在介绍其他不相干的内容时,装作无意地举起自己的手,露出那块天梭经典款手表,咳嗽一声:“这个内容.....就比如我这块天梭表...”当这句话一节课出现到第五次的时候,宋景扬已经精准预判到下一步,在马老师举起手的那一刻也跟着撸起袖子,指着自己的劳力士同步介绍道:“哎,就比如我这天梭表...”

不但柏言铮和方梓越捂嘴偷笑,连崔嘉圳脸上也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堂课的时候,马老师先是表达了一番不舍,又吩咐大家自己做些手工留念,然后就一屁股坐在讲台上拿着小工具默默钻研。

宋景扬忍不住探头张望:“你们看老师干什么呢?”

离讲台最近的胖雯扫了一眼,对他们做了口型:“修表呢!”

景扬觉得自己的笑点越来越低了。

柏言铮看着桌子上的工具和木头,错愕道:“做手工,这要做什么?”

“我打算做个鲁班锁!”方梓越得意道:“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这个东西,特别的神奇,你说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我决定拉着子瑜、紫衣和思思一起钻研一下,做成了就摆在班级。”她看着祝启森和宋景扬:“你俩一会儿来帮我锯木头哈!”

大家纷纷点头,聚到另一桌研究的十分热闹。

这边瞬间就剩下柏言铮和崔嘉圳两个人。

柏言铮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其他桌上巡视一圈,然后看向崔嘉圳:“你有没有想做的?我可以...搭把手。”

“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崔嘉圳沉吟道:“不太难、一个半小时可以完成的那种。”

“猫?”柏言铮想了半天:“我喜欢猫。”

崔嘉圳拿起锯子笑了笑:“那我们就做个猫。”他选了一块看起来长宽相近的木头,然后用锯把它拉断,留下了一个大概十五厘米高的立方体,紧接着就坐下来,拿着刻刀来回比划。

到他刻刀上手的那一瞬间,柏言铮才突然想起紫衣说过的话。

崔嘉圳学过雕塑。他看着木头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即将出世的作品一样认真而严肃,在他的刀下,木头很快就变了形状,偶尔遇到难搞的地方,崔嘉圳会微微皱起眉,或是沉思、或是计算,然后继续埋头刻,几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柏言铮则默默地趴在旁边观察。从柏言铮的角度看,屋子里的灯给崔嘉圳原本冷酷严肃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光,即便皱眉的时候也不再“生人勿近”,他的神情很认真、眼睛里的光不自觉会流露出来,到最后甚至鼻尖和额头会因为保持专注而隐隐沁出薄汗,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

这样的崔嘉圳,柏言铮也是第一次见到。

和他相处的越久,就会发现他身上更多不易察觉的特点。

似乎初次相遇那些时日若有若无的淡淡不屑与厌恶,都在时间的磨灭下荡然无存。

快要下课的时候,崔嘉圳放下刻刀,擦了擦额头。

他把成品递给柏言铮,轻声道:“时间仓促,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

方形的底座上,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英短,身材肥胖、尾巴下垂,不但栩栩如生、还十分可爱。

柏言铮惊叹道:“你还真是美术天才!”

崔嘉圳只是微笑没说话。言铮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后来没有再去艺术学校学习美术,可他知道也许崔嘉圳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就打趣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也不能说送吧!”崔嘉圳挑了挑眉:“你要拿什么和我换。”

额...还要他做手工?柏言铮不由得有些泄气,他看了看旁边如火如荼的几个人,在地上的边角料里捡了一块三角形的木牌子,然后拿起刚才崔嘉圳用过的刻刀,准备动工。

“小心”崔嘉圳忽然提醒他:“这东西其实很锋利,别划伤了手。”

柏言铮耸耸肩,小心翼翼地在牌子上刻了几个不端正的字。

很快,他满意地放下刀,把三角牌递给崔嘉圳:“我拿这个和你换吧!”

崔嘉圳接过东西端详,顿时就笑了。

三角木牌上,很干脆地刻了七个字:“柏言铮送崔嘉圳。”

他忍不住点头认可:“行,就这个了。”

柏言铮笑了笑,继续摩挲着木雕英短,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学个美术把它上色。

大雪渐渐模糊了视线,考试结束的铃声同下课铃声重叠在一起,打破了柏言铮的回忆。

随着卷子被监考教师手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柏言铮随着人群走出考场,大家都因为结束了考试并遇到初雪而兴奋不已,起码在期末考试之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喘息。

他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抬头看天。

大雪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如同纯净的羽毛落在身上。

这场结业考试持续了两天,初雪同样下到了现在。柏言铮往左右看看,忽然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逛逛。这所考点位于南湖新区,距离市中心的未央、忘川、决明和胤城都很远,按理说忘川中学的学生分到这边考试的可能性很小,可偏偏柏言铮不够幸运,脱离了组织跑到这里的南湖一中考试,不然柏燃也不会坚持要送他过来。所谓新区,自然还处在开垦和发展阶段,不但没什么高楼,连人影都比老城区少了很多,加上如今入了冬,等考试的学生散了七七八八之后,就更有一股萧条的感觉。

他准备走到大道上打车回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雪还在下,视线当中隐约是崔嘉圳的背影。

柏言铮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喊了一声:“崔嘉圳?”前面的男生陡然停住脚步,言铮不由得庆幸自己还没有认错人。崔嘉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过来朝后看,大雪阻挡了自己的目光,却还是能辨认出柏言铮的那副经典金丝框眼镜。

柏言铮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也在南湖一中考试,挺巧的。”

“我也以为只有我自己被发配了边疆,没想到还有人和我同病相怜。”崔嘉圳也笑了:“考的怎么样?这次会考的物理不算难,你拿到A-应该很有希望。”

“差不多吧”柏言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还惦记着期末考试的事儿呢?”

看得出来崔嘉圳似乎在忍笑,声线也很轻松:“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惜我是个小人。”柏言铮缩了缩脖子,不让冷风吹进来。崔嘉圳看了一眼手表,又道:“这么站着也不是回事儿,咱们先打车回市区吧?”他拦了半天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去之后很自然地说:“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就到市区好了”柏言铮摇摇头:“今天是周日、又下了雪,我想去逛逛。”

崔嘉圳开起玩笑:“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师傅,我们去大悦城。”柏言铮先报了个商场的名字,然后看着崔嘉圳报了一串地址:“未央区朱雀大街凯撒公馆3001,我妈说会考出了成绩之后请你到我家做客,表达感谢。”

司机听到这个地址后忍不住用后视镜打量了一眼柏言铮。如果说宋景扬家的小区是整个西京视野最开阔、价格最奢华的高层大复式,那么凯撒公馆就是最传统老派的富人中心。公馆坐落在未央区中心的朱雀大街与百花大街交界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斜对面就是未央古城与西京塔,整个公馆没有高层和复式、统一都是前后各带一片花园的三层别墅,能住在这里的人起码新千年初就是西京有些名堂的富户,后来更是有价无市,若非家里出了事,这里的人都不会选择把房子卖掉。

也就是说,能够住在凯撒公馆,往往代表着这个家庭的底蕴和老派,是一种象征。柏言铮虽然老家在忘川,但他的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就来到西京政坛打拼、奶奶又是资本家出身的西京大学教授,所以算起来柏家在西京立足已经有五十年,比起后面才来到这里打拼的年轻人来说,自然多了一些资本。

崔嘉圳听到这个地方以后,也忍不住看了柏言铮一眼。

可他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和你爸妈,说起了我?”

“当然,不然我怎么解释物理水平突飞猛进。”柏言铮笑着点头:“我妈说你很大方,不会因为我的成绩好而嫉妒我,还叫我和你多多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不知道为什么,崔嘉圳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抿抿嘴笑了:“阿姨很会说话。”

车停在大悦城门口,崔嘉圳付了钱下车。

“你还有逛街的爱好?”他看了一眼繁华的西京大悦城,好奇道:“我以为你只会学习。”

“这里有一家书店,算是新兴的网红打卡点。”柏言铮解释道:“就是那种布局很复古、风格很传统的书店,古香古色、给人一种很静谧的感觉,我就是在那里买到的《南国遗爱》。”

崔嘉圳想了想,道:“那,一起去看看?”

柏言铮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而是道:“好,不过这雪下了两天还怪冷的,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两个人先去了星巴克。

崔嘉圳毫不犹豫地点了杯美式。

“美式这么苦,你也能喝习惯?”

“一般喝咖啡都是用来振奋精神的,苦一点效果更好。”崔嘉圳轻声解释,又问柏言铮:“你呢?你喜欢什么。”

“抹茶星冰乐,只可惜冬天喝不合适。”他要了一杯卡布奇诺、还嘱咐店员双倍糖,笑着道:“我不喜欢苦的东西,有的时候心里很苦需要的是甜味儿来调剂,而不是苦上加苦。”

崔嘉圳点点头表示了解。

两个人拿着咖啡从大悦城里面出来,往书店的方向走去。

宋景扬则在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往大悦城冲。

“扬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杨乃真在后面追:“脚脖子好利索了吗?”

“多冷啊,快点走吧!”宋景扬没想到雪到今天下午还不停,穿的衣服不够厚,此时已经冻的微微发抖,杨乃真快跑两步赶上他,把围巾拿下来缠在他脖子上,笑着道:“你冷怎么不早说,咱们两个把外套换了,我穿的羽绒服呢!”

景扬差点没被他勒死,一边摆弄围巾一边摇头:“不用了,到里面会有暖风的。”

他说着,忽然看见柏言铮和崔嘉圳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乃真,你看那是不是柏言铮?”

杨乃真回头眯着眼睛看,点点头:“还有大圳。”

“大圳?叫的挺亲切啊,你认识人家嘛?”宋景扬狐疑地看着远处两个人,做出一副必有猫腻的表情:“好奇怪...补习个物理都补成这样了。”乃真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笑呵呵地说:“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少看点那些少儿不宜、还影响身心健康的小说吧!”

宋景扬瞪大了眼睛:“我说什么了?”

“我可听出你刚才的意思了啊,人家就是好心给小铮补补课,当朋友就不能出来玩了?”杨乃真把从杨霭那里得到的一点八卦分享给宋景扬:“我听我姐说,崔嘉圳在她们那届交过一个女朋友,就被说成校花候选人那个...范楚融!后来崔嘉圳休学两个人就分手了,是不是余情未了还不知道呢!”

宋景扬觉得自己都要无语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嫌弃地看着杨乃真,特别想敲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浆糊。杨乃真说他总想些有的没的,实际上自己才是又八卦又不正经。

景扬摇了摇头,赶紧进了大悦城:“快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柏言铮带着崔嘉圳来到这家“忘川书店”。这是一处独门独栋的院落,红墙绿瓦、古朴庄严,四周的花园围绕着一栋三层楼高的古中风格建筑,牌匾上也写了忘川书店四个字。如今的时节除了松柏依然长青外,其他的花草树木已然凋落,只是白雪盖在上面,也有种银装素裹的别样美感。

柏言铮推门进去,发现人并不多。崔嘉圳跟在他后面,抬头看了一眼书店的装潢,果然是古香古色、红木书柜看起来非常有质感,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他点点头:“挺好看的,以前竟然不知道。”

两个人走走逛逛,时不时遇到看过的、或者感兴趣的书,就停下来小声讨论一会儿,走完了整个三层,柏言铮带着崔嘉圳在休息区坐下来把咖啡喝完。“没想到就这么逛书店也能花将近两个小时。”崔嘉圳看了一眼手表,有一点惊奇:“我以前都是到书店买完自己想要的书就离开,从没想过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其实是因为有人一起,不然一个人来的话也不会这么久。”

柏言铮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定格在窗外的某处风景。

崔嘉圳坐在他对面,看到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次万圣夜。

“你...”

言铮似乎听到他说话,转过来疑惑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崔嘉圳试探性地问:“能不能把眼镜摘下来我看看?”

柏言铮顿时目瞪口呆。

崔嘉圳见他这样,不免有一点尴尬。

他暗暗责怪自己冒失。

“啊...所以万圣夜的时候,你是因为我戴了面具没有戴眼镜,才追上来想要看?”柏言铮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样的状况他很难忍住不笑,笑意蔓延到整个面部,看起来很轻松:“我还在想为什么你能跟我一样中二,玩起歌剧魅影来了。”然后他还补充道:“还有运动会聊天的时候...”

崔嘉圳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这样手足无措是什么时候了,赶紧喝了一口咖啡作掩饰,却破天荒地被美式给苦到了。

见他皱眉,柏言铮虽然觉得这个请求很奇怪,还是笑着摘下了眼镜面对他。

崔嘉圳终于看到了柏言铮的本来面目。说实话柏言铮戴不戴眼镜在容貌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摘下之后那种文质彬彬的温润感顿时去了很多,眼底微微的淤青没了眼镜的遮挡在这个时刻变得很清晰,也许是因为度数高,柏言铮还会微微眯起眼睛去看崔嘉圳身后的书架,却给了崔嘉圳一种真实感、气质也变得更加凌厉了一些。

当然,最直观的感受不是这些。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崔嘉圳笑了笑,在柏言铮戴上眼镜之后很认真地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柏言铮的耳后爬上一抹不自知的潮红,他有点害羞:“是吗?谢谢...”

喝完了咖啡,两个人起身准备各自回家。

在忘川书店门口,崔嘉圳又问柏言铮:“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事情,你写得怎么样了?”

“时间挺紧的,勉强写完了。”柏言铮笑了:“准备在官网截止日期之前好好读一下,润色了之后再交。”

“那就希望你能进到第二轮的复赛了,这样才能有机会拜读语文学神的作品。”崔嘉圳也笑了:“到期末还有一个月,起码能休息几天了。”

柏言铮不置可否:“希望是这样。”

走之前,崔嘉圳又问了一个问题。

“柏言铮,咱们两个现在算是师徒、还是朋友?”

他知道自己这么问很微妙,给了柏言铮一个选择,还杜绝了他回答自己不想要的答案的机会。

柏言铮仔细想了想,轻轻一笑:“鉴于你的乐于助人,我觉得是朋友。”

崔嘉圳点头笑了:“好,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说了再见,然后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初雪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身上,又很快掩盖了脚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