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扬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个阴影,一抬头就看到大汗淋漓、表情却有些傲娇的杨乃真,他掐着腰含笑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他开口。
酝酿了半天,景扬憋出几个字:“打得不错......”
“还用你说?我是本场的明星!”杨乃真没想到宋景扬的文学素养匮乏到这个地步,忍不住有一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揉了揉景扬的头发,笑嘻嘻地道:“今天逆转取胜,教练肯定会给我们发奖金,晚上兑现我的承诺请你吃饭,顺便把奖金平分。”
“我不要。”景扬摇了摇头。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不说把奖金给姐姐?”杨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一个下午值多少钱吗?”
杨乃真挠了挠头:“那我把另一半给你好了。”
杨霭差点没笑出声,她瞪了一眼杨乃真准备和蒋经年往外走:“你可真会气人啊。”
景扬从叶子手里拿了一条毛巾搭在乃真的肩膀上。
杨乃真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景扬。
“她说你会感冒”宋景扬指了指叶子:“我不想你传染我,擦擦汗吧。”
乃真笑得眼睛眯起来,有些可爱。等他收拾好东西从更衣室出来,体育馆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方梓越和湛铭已经提前走了,只剩下宋景扬和柏言铮还在门口等着他。杨乃真立刻拿着包快步走上去:“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我从早上就没吃饭,这离我家那么远,根本就来不及。”宋景扬摸了摸肚子,皱着眉沉思半天:“嗯...我们就去吃川菜吧!”他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很馋的样子:“我妈最近在家做的都很清淡吃着没意思,总得来点辣的暖暖胃。”
杨乃真的笑好像一直都挂在脸上:“去远大,楼上的川菜很好吃。”
三个人马上行动,打了个车向远大出发。宋景扬很不客气地点了好几个大菜,然后百无聊赖地坐等。柏言铮和杨乃真聊天:“乃真,你今天的发挥真的很神勇,全场观众都被你折服了,我还是第一次到现场来看篮球赛,这个氛围真不一样啊。”
杨乃真倒了一杯柠檬茶,眼睛盯着宋景扬迟疑道:“全场?”
“对,好多女生都在我后面尖叫啊欢呼啊,看你长得这么阳光帅气、水平又高,如果今年观众里面有忘川的学生,你下礼拜一肯定就出名了。”柏言铮假装自己看不见他的神色,怼了怼宋景扬:“哎你倒是说话啊?刚才不是还跟我说乃真的表现很好吗,怎么现在哑火了。”
乃真眼睛一亮,歪头看着景扬。
宋景扬对柏言铮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恨不得一个脑瓜蹦弹飞,他看了看柏言铮、又看了一眼杨乃真,最终开口:“是,乃真哥有如神助、令我刮目相看,如吴下阿蒙。”
杨乃真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嘴角,闷声道:“算你识趣。”
“对了乃真,这次西京主场打哈尔滨,那下一站比赛是不是要去别的城市了?知道会去哪里吗?”柏言铮自然地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碗筷碟子,递给其他两个人。杨乃真叹了口气:“别提了,10号要去北京、打人大附中和清华附中的联合队,然后14号是上海的主场、18号跟广州又是一场硬仗,最后22号回西京在咱们这边迎战武汉,大概9月份就这几场比赛,不过每一场的积分都要算进联赛的系统中,对复赛和八强赛都很重要。”
柏言铮有些惊讶:“那岂不是要各处奔波?在西京根本待不了几天。”
“对”乃真点点头,似乎有一点郁闷:“这个学期加寒假都会是这样的,比赛不但要赢、最好还要多拿MVP,这样对个人保送与考试加分才有利,我其实很不想走,但既然走了这条路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景扬:“学校多好啊,就算学习很累起码也能跟好朋友呆在一起,那样不管如何都会开心的,我们这来去两天、训练一天、比赛一天,好像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想想就烦。”
宋景扬忽然说了一句:“往好处想想,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杨乃真没说话。
“你用汗水和拼搏换取赛场上的成功,舍弃掉的时间、空闲甚至学习的机会最后也可以用这种成功弥补的,”景扬解释道:“只要拿到体育招生的名额,就算保送失败也能以较低的分数考上理想的大学,你不是很喜欢北京吗?我不管是北体大还是北大,你总要考上一个的。”
柏言铮忍不住笑,他觉得景扬这种语气很喜感。
“你好像他家长,在这语重心长的教育人。”言铮担心乃真会多想,就打圆场:“不过景扬说的没错,凡事都有两面性,往好的方向看就行,我还挺羡慕你的呢!能在这个年纪就公费旅游那么多大城市,要不你跟我换换。”
“那你跟我去北京?”
杨乃真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句话,柏言铮和宋景扬都愣住了。
宋景扬皱眉:“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可以轻松考到北体、也能努力去考北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杨乃真抿着嘴,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底气略显不足:“你,你也考北京的大学,到时候四年有个伴。”
柏言铮默默别过脸挡住,天知道杨乃真在说什么!
宋景扬本来想说,我哥哥就坐在旁边,肯定是他去哪我就去哪。
可这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憋住了。看着杨乃真认真的样子,他顿时觉得有一点烦躁:“能去哪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花入个人眼,我怎么就不觉得北京好啊。”
“那你想让我去北京..”
“是你自己说过,你喜欢北京!”
两个人刚要吹胡子瞪眼,却因为宋景扬的一句话同时愣住。乃真忽然笑了,一口洁白的牙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阳光:“我随口说的,难为你还记得。”他耸耸肩:“我是个体育生,去哪读大学不是读?”
言外之意是...
柏言铮觉得,这一定是“宋景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变相解读。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来上菜,三个人都默默松了口气,一边吃饭一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到了礼拜一,又回归了练习舞蹈、排练民乐的日子。不过民乐团的成效非常好,不过一个礼拜,八个人不但将谱子都背得滚瓜烂熟、并且神奇地配合绝佳,才合练了两遍就已经有了很好的成效,于天赐笑着鼓励大家:“咱们的进步是突飞猛进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成型,到时候不用每天都来,只需要在演出前几天再熟悉熟悉就可以。”他看着柏言铮问道:“言铮,最艰难的部分就交给你了。”
柏言铮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音乐教室,走出了体育馆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柏言铮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秋日黄昏时分的微风与寂静,然后拿起手中的箫,闭着眼按心里的谱子吹奏起来。
浑厚而悠扬的箫声自他手中飘扬而出,随着风朝四面八方而去。
一曲奏罢,柏言铮睁开眼睛,满意地笑了。
还不错。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有些熟悉的低沉男声:“好听。”
柏言铮不妨这里还有别人,吓了一跳之后忙转过去看,脸色微微一滞。
不远处的香樟树后,崔嘉圳半藏着身影,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言铮敏锐地捕捉到他藏在树后的手闪着一点转瞬即逝的火光,遂低着头和他说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班里有点闷,就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崔嘉圳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插着裤兜,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他看着柏言铮的眼睛里夹杂着赞赏和好奇:“我还不知道,你会吹箫?”
说的好像他能知道一样。
柏言铮腹诽一句,然后礼貌性地解释:“小的时候练过,勉强当成一个爱好随便吹吹吧!这次主要是不想去跳舞、景扬又让我为班级出力,所以加入了民乐团,和大家一起演个节目。”
“随便吹吹...”崔嘉圳闻言,轻轻一笑,嘴角扯起的弧度有种恰倒好处的帅气感:“《高山流水》,可不是随便就能吹出来的。”
言铮一挑眉:“想不到你还懂音乐?”
“我妈妈是个音乐家,弹古筝的。”崔嘉圳解释道:“我不会什么古典乐,却因为她的缘故或多或少也接触了一些,高山流水是非常经典的曲目,她经常在家教学生如何弹奏,久而久之就机械性记忆了。”他认真地夸赞着柏言铮:“你很厉害,一气呵成、婉转悠扬,很好听。”
很意外崔嘉圳竟然如此夸赞自己,柏言铮有些不适应、还隐隐有一丝被人认可的欣喜:“嗯...谢谢你。”
崔嘉圳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
他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小声道:“慕迟,怎么了?”
柏言铮想趁机离开,却觉得不打招呼就走很不礼貌。
只听崔嘉圳简单的嗯了两句就很快挂断了电话,言铮就开口:“我还要去排练,先走了。”
崔嘉圳点点头。
柏言铮快步离开了这片区域,事实上他决定下次换个地方练习,避免再次碰到这位奇怪的新同学。
对于降级而来的崔嘉圳,柏言铮感觉陌生不是最大的标签。
他说不出自己怎么看待这位曾经的学长。崔嘉圳应该是公认的帅哥,加上神秘、高冷、不善言辞,似乎很容易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好形象,而他们偏偏几次巧遇,对自己还不乏赞美,这种人前人后的反差更让言铮觉得有一点奇怪。
不过他不会纠结这些细节,完成当下的任务更加重要。
就这样到了月中,艺术节的排练还在继续,大地彩绘的评比也在同时拉开了帷幕。大地彩绘是忘川中学的一项特色活动,每年的九月普育广场都会进行一次大清洗,每个班级会分到2.5 X 4米的方砖,用各种颜料将方砖当成画布在上面进行彩绘,然后通过无人机对每个班级的成果进行半空直射的摄像,照片会跟着实物一起参与评比,最终取得好成绩的班级会得到学校的嘉奖,这些彩绘不会被洗掉,直到下一年的九月活动重启前,广场都会保持五彩缤纷的颜色,看上去赏心悦目、也让学生们非常具有成就感。
宋景扬负责了艺术节,彩绘自然就交给团支书来负责。
邹宇擎是柏言铮在13班时的同学,和丸子、胖雯四个人一起来到22班,她个头并不算高,但身形很瘦,皮肤是牛奶一样的白色,五官小巧而精致,加上有点丸子头一样的发型,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娃娃,让人看起来很有保护欲。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威慑力:“大地彩绘也是本月的重头戏之一,我希望咱们班级的同学在确定主题以后能后积极配合主要负责的几位同学,争取将22班的新风貌以彩绘的形式展现给全校。”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对于那些并不会跳舞乐器的学生而言,参与画画似乎是更加接地气的方式。22班除了体育生和音乐生以外,还有几个极具才华的美术生。有一个男生能够在黑板上画出梵高的星空、惟妙惟肖;紫衣凭借以假乱真的油画在省内连获大奖;还有卓艺,她是书香世家出身,家里的长辈都从事着不同的美术行业,她本人的国画与水彩也是在省内高中生里名列前茅,有这些同学在,大地彩绘不但不需要担心完成度,似乎拿奖也只是板上钉钉。
令柏言铮意外的是,崔嘉圳也在大地彩绘的主力军中。
他第一次起了八卦的心思。就在紫衣和叶子侃侃而谈的时候,言铮悄悄问她:“崔嘉圳,会画画?”
“是啊,他是我在艺术学校上课时的学长。”赵紫衣点点头,笑着道:“听说他的主修是雕塑,老师夸赞他很有艺术美感,后来他也在油画和国画班上课来着,就是去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不来了,到现在就一直没去过艺术学校了。”
柏言铮听完,没有再说话。
等几个人将图案勾勒完之后,薛明奎很高兴地带着大家到普育广场给班级的图案上色,大家或是拎着漆桶、或者拿着刷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地朝22班的位置走去,赵紫衣、崔嘉圳已经等在那里,所有人都集合完毕后,老薛笑着嘱咐大家:“是时候让全校知道咱们班级的实力了,大家在上色的过程中一定要认真,听几位大神的嘱咐,别到时候上错了色就丢人了。”
在紫衣的指导下,她很快就将班级的人分成十组,每组负责不同的版块和颜色,轮换来上色。柏言铮和宋景扬负责给树涂色,基本就是深棕色的树干以及绿油油的树冠,不算繁琐。
景扬拿着刷子比划了一下整个场地,疑惑道:“所以你们画的是什么?”
“看不出来?”紫衣蹲在地上调颜料,听见他这么问忍不住抬头笑话。
“春之女神。”崔嘉圳的声音在柏言铮背后响起,回头去看他,发现他左右手各拎着一桶清水,肩上还搭着一块毛巾,配上校服的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三下乡体验生活的民工。
“春之女神?”景扬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迟疑道:“我是不是太没有艺术细菌了。”
“这是比较抽象的一种画法,你看到的那一条条起伏的波浪就是她的头发,我们准备用不同的颜色来做区分:绿色是森林、白色是天空、蓝色是大海、青色是草原、黄色是大地、红色则是都市霓虹的幻影,最后的黑色占比最小,代表了春日降临前凛冬的最后一个夜晚,综合起来七个颜色暗指彩虹,也符合我们现代社会的先进与寓意。”崔嘉圳认真介绍道:“女神的侧脸采用的是阿尔忒尼斯雕塑,那种雕塑感非常立体,能够给予平面画卷最大的立体支撑,至于其他的部分,都是为了迎合春日而设计的花草、动物,是为了让彩绘更有现实感、从而丰富意境。”
崔嘉圳的侃侃而谈让宋景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有艺术细菌的人,就是不一样。”
柏言铮看着尚且一片空白的画作,忽然就有了兴趣。
他很想知道完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蹲在地上认真地涂着树干,好奇宝宝宋景扬又继续提问:“这是什么树?我怎么也看不出来。”
“是柏树。”崔嘉圳闻言,朝这边看了一眼。
或许更确切的说,他看了柏言铮一眼。
“柏树的生命力很坚强,在我们眼中是春日最好的代表物之一。”
景扬怼了怼柏言铮:“听到没,是柏树。你就应该自己来涂,谁让你姓柏?”
柏言铮扫了他一眼,依然安静地涂色。就这样,每个班级的学生都是下午为大地彩绘涂色、晚上排练节目准备艺术节,操场、体育馆从早到晚都是人声鼎沸,普育广场的大路灯几乎每天都到后半夜才会关闭,各科老师也难得偷闲,毕竟比起每天认真上课教书担心学生的成绩,这个月能够好好休息继续放假对谁来说都是非常美妙的事情,彩绘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闵丹找到了柏言铮。
柏言铮敲了敲门,推开了语文教研室的门。屋子里的所有老师都在一瞬间朝他看来。言铮有些招架不住,低着头走到闵丹的位置上:“老师,您找我?”
闵丹放下水杯,才要抬头和他说话,脸色却有一瞬间的扭曲。
在柏言铮看来,她似乎在...憋笑?
“老师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闵丹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言铮啊,你的新概念全国作文大赛复赛报名表已经生成了,你看看个人信息然后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回去筹备这次的比赛了。”她看柏言铮拿起表格认真核对,又和他聊了起来:“你们班级的大地彩绘是不是快画完了?我听薛老师说,他对这次的作品非常有信心,到时候老师肯定投你们班一票。”
柏言铮确认无误,签了字之后又笑了:“那就先谢谢老师。”
“这个月大家都在忙着课外拓展,不过老师看你似乎是学习一点都没落下。”闵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能听到:“上次你交给我文言文解析我看过了,已经是准高三水准了,老师很高兴。”她高一的时候就觉得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小男生是个文学天才,现在更是稀罕的不得了:“你是个很有语文天赋的人,老师希望你在百忙之中也能抽出充足的时间准备这次比赛,毕竟取得好的名次代表你有很大概率直接进入西大和北师大深造,这个意味着什么,你应该也比老师清楚。”
柏言铮点点头:“老师放心,我晓得。”
“那就快去吧!”闵丹打发柏言铮走,等他走到一半又笑着道:“言铮。”
他转过来疑惑地看着老师,发现离自己最近的老师也是淡淡微笑。
“没事,去吧。”
柏言铮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离开了办公室。宋景扬在回班的路上和他不期而遇,哪知他还没说话,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疯了,好好地笑什么?”
景扬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他指着柏言铮,哈哈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柏言铮无奈地绕过了他,准备从后门进班级。
崔嘉圳正在座位上看书,抬头看了看柏言铮。
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言铮终于有些薄怒,他皱着眉、居高临下看着崔嘉圳:“笑什么?”
崔嘉圳挑了挑眉,对他这种迁怒的行为并不是很在意,而是用修长的食指往他自己的脸上搭了搭。
柏言铮上下打量他。
见柏言铮没什么反应,他干脆站起来,突然伸手在柏言铮脸上蹭了蹭。脸颊被他手指摸到的时候,柏言铮的身体仿佛触电一样头皮发麻,他几乎是大退了一步,大眼睛里全都是惊恐和疑惑。
崔嘉圳给他展示了自己手上的彩色颜料,笑了:“废寝忘食?”
柏言铮只觉得自己好像偷完玩具被发现的小孩儿,忙乱地走到走廊的大镜子面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抹新鲜的颜料,又黄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界杯盼着德国夺冠的狂热球迷。
他自己也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