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缕阳光照进了令花影的房间,她缓缓从梦中醒来,枕边还放着她纹丝未动的饼干,昨晚她一直在做噩梦,睡的不是很好。
肚子饿得不像话,她弓起身子揉了揉,却依旧没有动那盒饼干,她不敢尝试这种对她来说陌生的食物。
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大堂传来,她赶紧起身跑到门口拉开门查看。
付月遥见把她吵醒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吵醒你了?我只是想把沙发推到旁边,它们在中间有些…挡路。”
令花影摇摇头,上前帮忙一起推。
“没,你应该叫我一起的。”
“我只是想着……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一起用力推,沙发缓慢的后退,付月遥连说话都在用力。
旁边两个小沙发就好推得多,但也属实让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推完就顺势坐到了上面。
氛围沉默了两分钟,付月遥突然开口:
“想吃点什么吗?我早晨在森林边缘采了些甜浆果。”
令花影看着付月遥回到房间抓了一大把浆果递过来,赶紧伸出双手去接。
“谢谢…”
她盯了一会儿手里一堆圆圆的小东西,试探着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虎牙刺破果皮,清甜的汁液滑进嘴里,让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吃了……会很开心。”
看着令花影这副样子,付月遥感觉有些可爱,嘴角浅浅的勾了一下,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你是想说很甜,对吧?”
令花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嗯,是甜。”
付月遥轻笑一声,看向窗外。
“昨天光顾着打扫大厅,都没来得及好好转一转,这里的院子挺大的,或许可以放很多东西。”
“那我们现在去转转?”
“好,走吧。”
说着付月遥站起身,走向门口,靠到门框上,盯着那些上面还挂着清晨露水的杂草。
“这里杂草太多了,不割掉开出一条路,恐怕没人会发现这里还有旅店。”
说完才发现令花影没跟上,回过头才发现她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把手里几颗浆果一并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
“好了,我们走吧!”
看她的意思,估计是没舍得吃,放到房间里了,付月遥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往餐厅走,递给令花影一个扫帚,她就明白又要开始干活了。
“你把餐厅打扫一下吧,我去前院开路。”
令花影轻轻点头示意,便开始打扫,她的动作熟练的不像话,仿佛已经打扫过千百次,等付月遥再回来时,餐厅已经一尘不染了。
整体看下来,餐厅有着和大堂一样的墙壁和地板,而且窗户要比大堂多,现在正是临近中午太阳足的时候,采光也更加好,再加上形状规整,东西又少,显得格外空旷,目测有七八十平。
透过光线,两人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着的灰尘,付月遥打开窗,清新的空气钻进来,让朝南的餐厅不再闷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走吧,去后院看看,我记得早上看到那里有口井。”
两人穿过餐厅后边厨房的小门来到后院,那里只有一个篱笆围得歪歪扭扭的菜地和一个简陋的农具间,剩下的就是垃圾、杂草和……砖头跟瓦片?
左手边似乎是一个倒塌的建筑,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而回头向旅店望去,在正面看着好好的斜顶,到背面就成了平顶,合着屋顶是塌了一半,全都掉到后院来了。
付月遥的目光落到院落右侧围墙边的水井上,水井上面有顶棚,看起来应该没有灰落进去,她走上前。
“看起来还能用,花影,来。”
两人握紧把手,合力摇上来一桶水,果然,水很清澈,付月遥倒在手里尝了一口,清甜回甘,令花影见状,也立刻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
“好凉…”
付月遥笑了笑。
“井水都这样,但也很解暑。”
短暂休整后,两人拎着水桶回到室内,相比餐厅,厨房显得狭小得多,角落还有些前任房主留下的干柴,付月遥打算生火做饭。
令花影用双手撑着膝盖,歪头看向一旁正在生火的付月遥。
“你要做什么?”
“做午餐,我包里还有些泡面,煮一下吃。”
说着,她轻轻一吹,火便烧的更旺了,柴火劈啪作响,令花影帮忙把桶提过来,倒水进锅里。
等待的时间,付月遥去房间里拿来了两个碗和两袋泡面,令花影直勾勾的盯着,看着她撕开包装,拿出面饼,开口:
“这个和浆果不一样。”
付月遥被她这话说的一愣,点点头。
“嗯,这个是热乎的。”
令花影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被端到了餐厅,而她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
付月遥递给她一双筷子,可她似乎不会用,摇摇头。
付月遥只能手把手教她,好在她聪明,学的也快,顺利吃上了。
这碗热乎乎的面,成功把令花影香迷糊了,同时也让两人吃出一身汗,付月遥把空的碗筷放到桌上,摸着肚子。
“呼…吃饱了,我们下午打扫一下客房吧,看看还差些什么,旅店已经营业了,我们得把东西都添置好。”
令花影点点头,也放下碗筷。
“那我们这就去?”
付月遥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还早,我们可以先睡个午觉再干活。”
“午觉?觉不是只有晚上才会睡吗?”
付月遥坐直身子,打量着她。
“中午休息可以提高下午的效率,你昨晚没睡好吧?你的黑眼圈很重。”
令花影被说中,有些不自在。
“才没有!我很精神的!我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今天都要干什么活!”
付月遥见状,有些错愕,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站起身。
“那你就自由活动吧,要是累就休息一会儿,我先回房间了,等干活了再来叫你。”
说罢,她转过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令花影呆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可她却没回房间休息,而是来到医务室,擦拭着架子上的灰尘。
医务室相比其他两个房间小了不少,令她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还有铁皮的柜子。
“看起来年代也没有那么久远嘛…”
这倒是比木制的更容易清理,很快就擦干净了,可付月遥还没来,她感觉有些空虚,又把碗和锅给刷了,这才听到了开门声。
她赶紧跑过去。
“你醒啦?”
付月遥揉了揉眼睛。
“嗯,你倒是精神…睡了一觉?”
“没,我把医务室打扫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雀跃,似乎是在邀功,这让付月遥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好吧……”
边说边转身往楼上走,
“下次记得叫我,我先上楼打扫客房,你可以过几分钟再上来。”
“我没关系的,和你一起!”
令花影如此坚决,付月遥也没再劝,两人一起走上楼。
二楼竟然比想象中的状态要好一些,楼梯对面是一块空置区域,左右两边的走廊各有四间房。
付月遥往右一拐,推开了202的房门,进门正对着一扇窗户,左边是个衣柜,右边是卫生间,里面是正常的卫浴三件套,再往前走几步可以看到卫生间的后边有两张单人床,中间夹着个床头柜,除此之外,房间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些东西基本就是一间客房需要的所有配套了,付月遥很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她不用再添钱购置家具,又省下了一笔费用。
两人用了一整个下午,把楼上的客房全都收拾出来了,毕竟只是落了些灰,没有损坏,也没有杂物,很快就清理完了。
清理的时候,她们也发现,客房全都是对称分布的,走廊的左右两边,除了一边是大床房,一边是双床房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付月遥靠到窗边,看着窗外,楼下是有些杂乱的后院,忽然有些惆怅。
“花影,你是从哪来的?”
令花影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擦了下鼻子上的灰。
“哪来的……”
她小声的重复了一遍,随后伸手指着旅店北面的山。
“上面。”
“上面?你是说山顶?”
“算是吧…那里…有……”
付月遥看着令花影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有一道传送门,对吧?我也是从那里来的。”
令花影听到这话,一脸惊讶。
“你也是!?你犯了什么错?”
付月遥收回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但我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令花影似乎深有同感,连忙附和。
“对!都是那些男人的错!”
付月遥先是错愕,随后苦笑一声,声音低下来,声音里透着若有似无的失望。
“是吗?可能换谁都逃不掉吧……”
令花影察觉到气氛的压抑,主动牵起付月遥沾着尘土的手,抬起来。
“你看,我们现在又是一身灰,再去湖边洗一下?”
这话成功吸引了付月遥的注意力,她摇摇头。
“湖边?不用,我们刚把客房清理了不是吗?直接在卫生间洗吧。”
可真等两人打开花洒,却一直不出热水,这让令花影摸不着头脑,发出疑问:
“怎么回事?”
“这个建筑比较老,不会是……要烧锅炉吧?”
“那在哪里烧?我们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啊。”
没有看到,这四个字让付月遥陷入了回忆。
“等等,不会是后院那个倒了的建筑吧?”
这话一出,令花影也僵住了。
“有可能,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用老法子了,我们要在后院盖个淋浴间。”
令花影来了精神。
“你还会盖房子?”
“不不,当然不会,找几根杆子架块防水布就好,到时候拿个桶,里面装上水,等太阳晒热了,就有热水可用了。”
“你真厉害!”
令花影一脸崇拜的样子让付月遥难得的表现出害羞,脸微微泛红。
“还好啦…外面天已经黑了,咱们就别去湖边了,危险,把淋浴间盖好,简单冲一下吧。”
令花影忙不迭的点头,两人来到后院,就着那断壁残垣,打算在里面支两个淋浴间,结果发现杆子根本插不动水泥地。
没办法,只能把淋浴间移动到院子后门,那边全是泥土,杆子轻松就固定在了地里。
几十分钟后,总算都忙完了,两人回到室内,付月遥率先开口:
“晚餐想吃什么?”
“嗯…饼干!”
付月遥没想到令花影会要饼干,毕竟看她那副样子,应该是更爱吃香喷喷的泡面才对,不过还是给她拿了饼干。
“看来你还挺喜欢吃的。”
令花影脸有些红,挠了挠头。
“嗯,喜欢……”
“这两天跟着我委屈你了,明天我们去买些菜,补充下营养,顺便把后院打理一下。”
“好…”
话题就此终止,两人各自回房。
令花影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饼干,拆开包装尝了一块,味道果然很好,即使那是最普通不过的饼干,她也为自己多留下了一包而感到庆幸,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