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在门口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来接他了。
这是A市最高端的娱乐场所,他这个穿着校服的乖乖仔,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鹿哥!哎呦,季哥在里面等的你好苦啊,您终于来了!”
来的人是个很高的男生,鹿知盯着他分辨了很久,才想起来他叫什么。
“何桦,”他的手指抓着书包背带,眼睛有些心虚的往门外撇了撇,“我把礼物给你,你帮我带进去行不行?”
他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像只小动物似的,埋头在书包里翻礼物,何桦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迎着他诧异的目光,笑了笑说:“季哥说了,他想见见你。”
该死的季宴书。
鹿知撇撇嘴,跟着何桦上了楼。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尤其是跟着季宴书的时候,会有很多道视线盯着他。
他这个小时候的玩伴,似乎很厉害,可他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这导致他心情有些分裂。
推开包厢的那一刻,他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迎面撞进了一个带着烟草味的怀抱,他被呛的咳嗽了几下。
“何桦,信不信我废了你的手?”那道混不吝的声音响起。
鹿知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什么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总感觉季宴书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sorry老大,我不是故意的。”何桦摸了摸鼻尖,“失误。”
季宴书扯着鹿知坐下,季宴书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没和他说话,却在旁边一口一口灌着酒。
包间里放了首抒情的歌,灯光绕的人眼睛晕。
季宴书身形高大,五官带着几分混血的深邃,嘴唇却很薄,鼻子高挺,皮肤白皙。
分明的手指端着酒杯,一副不打算搭理他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季宴书今天抽的什么风。
但他还是书包里掏出礼物,递给了季宴书。
可季宴书没接。
“……你是不是抽烟了?”他努了努鼻子,“怎么抽这么多?”
“心情不好。”季宴书懒散的说,“怎么,只许你谈恋爱,不许我抽烟?”
鹿知愣了下。
这和他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他倒是想谈,可也没谈成呀。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吧?”他眨了眨眼睛,“你也可以谈恋爱啊,而且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你随便招招手,就有很多人想和你谈恋爱。”
季宴书笑了下,跟妖精似的。
就算和季宴书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但鹿知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货晃了下眼睛。
“那你呢?”
“啊?”
“你想不想,和我谈恋爱?”
鹿知“切”了声。
“我才不想有一大堆情敌。”
季宴书长得太好看了,加上家世非常雄厚,所以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风云人物。
能认识他,还是因为小时候季宴书他妈妈带他离家出走,恰好搬到了他们家旁边。
因为半夜有流氓骚扰季宴书的妈妈,他爸妈去帮过几次忙之后,两家就熟络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季宴书是个漂亮的小仙女,羞的都不敢看他。
可是等他掏出小牛牛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可你喜欢的温殊,也有很多情敌。”
“那不一样。”
季宴书放下酒杯,斜靠在沙发上问:“哪儿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原本他们的距离还算正常,现在,季宴书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的到对方呼出的呼吸。
灯光在他的头顶乱晃,包厢中,《富士山下》正到了**部分。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
放在袖口中的手蜷缩了下,他小声说了句:“季宴书,你靠的太近了。”
如果不是知道季宴书什么德性,他差点以为他要撩他了。
季宴书这人,身边从来不缺女朋友。
偶尔还会谈几个男朋友。
所以他才去向季宴书请教追人的方法。
季宴书抬手,落到他的头发上,动作轻柔,可眼神却有几分冷意,“知知,今天表白了吗?”
鹿知抓住他的手,有些委屈的说:“哪儿有人一上来就问这个的啊。”
他虽然是个好学生,可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学的好。
有时候,感情方面的问题,比物理化学题难的多。
而温殊,是个比数学附加大题,还要难搞的存在。
“这是给你的礼物,”鹿知把东西塞进季宴书怀里,“生日快乐……天快黑了,我得回家了。”
他才刚刚抬起屁股,就被人拽着手腕拖了回去,他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那股烟味又重新萦绕了上来。
季宴书压着他的双肩,把他按进了沙发里。
“等会儿我叫司机送你。”
“可是……”
季宴书似乎喝醉了,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不受控,他忽然压下脸,开口时,有淡淡的酒味:“知知,你没有表白吧?”
被戳中心事的鹿知恼怒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放开我,我得回家了。”
好,好热啊……
鹿知推了下季宴书,发现对方的身体太重了,他根本推不动。
“季宴书,我们,靠的太近了。”
虽然包厢里的吵闹玩乐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可鹿知能感觉到有很多视线在看着他。
“知知…”鹿知感觉有只手,托起了他的下巴,指腹很细腻,却又带着一些凉意。
他被迫抬起脸,迎上对方的眼睛。
季宴书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散乱在脸的周围。
那双眼睛,带着几分醉意,神色复杂到他看不懂。
“知知不是想学勾引男人的办法吗?”季宴书贴近他,“我可以教你啊。”
鹿知的脸被他捧在掌心里,居然只用两个成年男人的手掌,就能完全盖住这张脸。
他的脸上写着懵懂和单纯,五官精致到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身体也很纤细。
季宴书的呼吸一滞。
鹿知傻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就连怎么反抗都忘了。
看来,季宴书,真的喝醉了…
“好多人,你先放开我。”
他和季宴书是那么多年的哥们,他当然不会以为季宴书真的会对他做什么。
可被一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压着,还是有些让他难为情的。
“可是,我想接吻了。”
“啊?”鹿知愣愣的盯着他,木木的回:“可,我不是你男朋友啊…”
鹿知怕季宴书真的亲他,慌忙的伸手去推,可季宴书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抓住了他。
该死的季宴书。
他有些颓废。
明明小时候还没他高,现在居然变的又高又大,甚至连力气都大的离谱。
“你疯了吗,季宴书…”
“知知不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温殊喜欢你吗?”季宴书的声音哑哑的,好听的过分,长发的发梢扫过他的脸,有点痒。
“我可以教你。”下一秒,脖颈上传来湿润的凉意,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侵占了他的身体。
他瞪大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季宴书。
季宴书倒在他旁边,居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鹿知伸手捂住被脖颈,不解又震惊的看向季宴书。
“季哥喝醉了,我给司机打了电话。”说话的是季宴书另一个玩的好的朋友,叫吴均安。
“哦……”鹿知起身,一手拽着书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飞跑似的出了包厢。
何桦抱着胸,盯着那抹背影消失的方向,“这小嫂子,跑的还挺快的。”
吴均安:“行了,别看热闹了,找人送他回家。要是他遇到什么坏人,你和我,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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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脑子里乱糟糟的,没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的人。
他连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因为着急,眼眶都红了。
可对方,没有回应他的道歉,而是直接走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人,下一秒,就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温殊!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他去找温殊,可他妈妈说他不在家。
他还以为是温殊故意躲着他,没想到他真的不在家啊。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吗?
那个朋友,比他重要很多吗?
他快步上去,说话的时候,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你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温殊身高腿长,他要小跑着才能跟的上他。
因为刚刚包厢里的事,他呼吸还没调整过来,所以还没跑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温殊,我今天去找你了。”
温殊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他,嘴里的话,却是对他说的:“鹿知,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鹿知愣了一下,缓了缓,才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很凌乱。大概是刚刚被季宴书压在沙发上,挣扎期间弄成这样的。
他才发现,温殊穿了一件西装,显得他更加矜贵俊气。
“我没有干坏事,我来这儿是为了参加季宴书的生日聚会。”他张张嘴解释道。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温殊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径直走了。
鹿知撇撇嘴,委屈的不行。
为什么不问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连句关心的话,都懒得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