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方柯羽甚少邀请朋友来自己家玩，云可辛虽然来过几次但并不开车，所以她刚才没想到要提前跟阿姨说一下开车库的门这件事，本想着赫一颜应该会坐在车里等她，等她出来带着去车库，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一点也不觉得冷地站在车外。
听见她问，赫一颜终于站直身子，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提前出来等你。”
哎，等就等，干嘛还攻击她的智商啊……
方柯羽抿了抿唇，有点羞恼地问：“学姐，我有那么傻吗？”
哎~
赫一颜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听不出来，是蛮傻啊……
她看着方柯羽红润透亮的漂亮小脸，违背本心，丝毫不心虚地说：“你一点也不傻。”
“就是嘛，”听她这么说，方柯羽有点小得意地一笑，不过天冷，她催对方，“那我们快上车，我带你去车库。”
“嗯，走吧。”
话落，赫一颜勾唇，做了个“请”的动作。
方柯羽指挥赫一颜把车停进车库，随后从车库进了一楼大厅，刚进去，保姆陶姨就笑呵呵走过来，说吃的喝的都放在客厅了，问还有什么需要。
“嗯……”方柯羽想了想，说，“陶姨，你把东西挪到小客厅去吧。”
陶姨说的客厅是指别墅里的大客厅，面积太大，空间太宽敞，平时主要用来招待章女士的一些客人，方柯羽倒是不怎么待在那里，她一个人的时候更喜欢私密又温馨的小客厅。
陶姨笑眯眯地说好，随后便麻溜地走开了。
此时离小客厅还有点距离，方柯羽扯住赫一颜大衣的袖子，微微使力，说：“学姐，跟我来。”
赫一颜低头看了一眼被拉着的地方，顺从地跟着她走。
走到小客厅，在室外短短几分钟积累的寒气已彻底被室内充足的暖气驱散，方柯羽脱下外套搭在一边，又看向一旁眼神跟随着自己的赫一颜，询问道：“学姐，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好。”赫一颜说着，脱下自己的大衣，搭在方柯羽衣服上。
方柯羽往两件重叠着的衣服那儿看了一眼，拉着赫一颜柔软的的毛衣袖子往沙发走去，两人刚坐下，陶姨便利索地将东西全部转移了过来。
见状，方柯羽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了一件事，她“哎”了一声，说：
“陶姨，今晚上麻烦你做两人份的餐哦。”
陶姨从方柯羽小学时便开始照顾她，一直很疼她，知道她知心朋友不多，难得今天她带来新朋友，从准备下午茶开始就一直乐呵呵的，此刻见方柯羽要留对方吃晚饭，很是欣慰，连声应好，和蔼地问赫一颜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方柯羽也跟着问：“对哦，学姐，快想想晚上想吃什么，陶姨什么都会做。”
赫一颜很有礼貌地说：“你决定就好。”
“学姐……”
怎么跟她之前一样……方柯羽觉得好笑，只得对陶姨说：
“陶姨，那你就做你最最拿手的那几个菜，然后……哦，加个鲜汤，整体要清淡一点。”
其实方柯羽平时会吃一点辣椒，但赫一颜的嗓音毕竟还没好全，得吃清淡一点。
陶阿姨笑眯眯地，说：“没问题，那你俩小朋友自己玩啊，有事再叫我，阿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方柯羽浅笑一下，说：“好。”
陶姨去了厨房，而厨房离小客厅很远。
方柯羽直愣愣坐着，看着对面墙上纹理精致的墙纸，想：她现在，既不需要带赫一颜去停车，也不需要跟陶姨交代事情，现在，真真正正就她和赫一颜两个人独处了……
赫一颜就坐在她右手边，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离赫一颜很近，近到她的手往边上随便移一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手。
此刻，两人都莫名其妙安静下来，在这寂静无声的一角里，方柯羽盯着墙纸上那两朵根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花，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坐在她旁边的赫一颜，跟她方柯羽一样，都是一个喜欢女生的女生了。
好奇妙啊。
明明两人在微信里那么坦诚，有说有笑，她原以为自己在现实中真正见到赫一颜的时候，也会如此，会自若地挖掘赫一颜的八卦，会兴奋地打趣对方，但现在显然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她之前满箩筐想问的话，到现在一句都吐不出来了……一种细密的紧张感像网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思绪，而对方跟自己一样安静着，是因为也才意识到这一转变，从而跟她一样紧张吗？
这样想着，方柯羽动作轻微地转了一下僵直得快要生锈的脑袋，想悄悄用余光观察一下赫一颜，却发现赫一颜正含笑看着自己，很是放松的样子，她淡红的嘴唇张合着，说：
“怎么不转过来看我？”
嘎吱一声，方柯羽好不容易活动一下的脑袋又僵住了，她的偷窥就这么被赫一颜抓住，而小角落也因此重新有了人声。
对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方柯羽暗恼，她轻轻咳了一声，按赫一颜所说的那样转过头看着对方，动作很是自然的样子，如果忽略她脸上那片显然不是腮红带来的红晕的话。
那股奇怪的生疏感消失了，方柯羽又轻又软的声音响起。
赫一颜听见她说：“学姐，好神奇啊。”
“嗯？”
方柯羽指了指赫一颜，又指了指自己，说：“你跟我一样，都是弯的诶。”
赫一颜笑起来，说：“是啊。”
终于当面说出这句话，方柯羽放松下来，收腿蜷在沙发上，侧身正对着赫一颜，表情很是认真地说：
“其实我刚才有点紧张。”
不用说赫一颜也能看出来，但她不挑明，装作刚知道的样子，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接触的，跟我一样的人，”方柯羽很是坦诚，她说，“虽然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是弯的，但我只对你熟悉。”
赫一颜喜欢她最后一句话，但：“你还知道谁是弯的？”
“额……”方柯羽停顿了一下，才找回气势，说，“学姐，我的重点是前面！”
“好吧，”赫一颜觉得她很好玩，故作八卦地问，“真不说？”
“不说……哎呀，学姐，别人弯不弯跟我俩都没关系，反正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第一个熟悉的拉拉就好。”
她可不会把冯肖宇说过的话复述给赫一颜听，反正赫一颜肯定比她和冯肖宇都清楚球队里的情况。
人们总是喜欢一些具有特别含义的字眼，赫一颜也不能免俗，虽然目前只是方柯羽心中的“第一个熟悉的拉拉”，但从长远发展来看，这未尝不是一种优势呢？
因此，她心情很是不错，问出一个她原本没打算问的问题。
“那我是第一个知道你是拉拉的人吗？”
问完，赫一颜清醒了，而意外又不太意外地，方柯羽支吾了一声，才说：“不是。”
赫一颜很轻易就想起了一个人影，但她还是问：
“那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这件事呢？”
在温柔又沉稳的赫一颜面前，提起云可辛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方柯羽伸手拿过一个又厚又软的抱枕抱在怀里，抿了抿嘴，说：
“还有我那个朋友，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以前只有她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
赫一颜挑眉：“除了她就只有我知道了？”
方柯羽笑了笑，说：“是啊。”
赫一颜也笑了，说：“那我真荣幸。”
“喂……学姐，别这么说。”方柯羽无奈，赫一颜真把她当什么公主了吗。
赫一颜哈哈一笑，也学她拿起一个抱枕抱着，两人就这么放松地面对面看着彼此。
看着看着，方柯羽伸出指尖戳了戳赫一颜怀中的抱枕，问：
“学姐，你呢，有多少人知道你喜欢女生？”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赫一颜在告诉她之前已经告诉给了很多人。
果然，赫一颜说：“挺多的。”
方柯羽歪斜靠着沙发的身子坐直了一点，她眼里闪着明显的好奇，问：
“怎么个多法？”
“嗯……亲人都知道，学校的话，初高中没有同学知道，大学的话，知道的挺多的，球队里你认识的婷瑜、邬沐和余滢这三个人都知道。”
方柯羽震惊了，她知道应该挺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多，不是……
“学姐，你也没谈过恋爱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然后，她才提取出赫一颜话里的关键词，不待对方说话，又问：
“学姐，你难道初中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了？”
赫一颜“嗯”了一声，解释说：“我差不多是在初二的时候就确认我喜欢女生了，那年正好我小姨离婚又出柜，事情闹得很大。”
听她这么说，方柯羽有点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是在那时候出柜的吧？”
赫一颜笑了，竟笑得有丝痞气，仿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满意，她说：
“是的，当时给我小姨转移了不少火力。”
“哇……”
方柯羽张大嘴巴，几秒后又合上，说：“难怪你小姨要在后记里感谢你呢……”
这不仅是外甥女，这还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啊！
此刻，她对赫一颜的认知又更新了。
谁会在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跟着说自己是女同啊？这得多大胆多不羁才能干出这种不怕被战火烧成碎片的事情？
“是啊，”赫一颜语气有点感慨，说，“那段时间，不仅是我小姨难熬，我爸妈也跟着她难熬，我出柜之后，我那个前姨夫的亲戚说是我小姨给我做了不好的榜样，骂得特别难听。”
“但也因为他们，反倒让我妈想通了，本来我妈有一部分火力对着我跟我小姨的，之后就全对着他们了。”
方柯羽听她前部分觉得揪心，听到后面终于笑起来，说：
“真好！能听得出来你妈妈跟你小姨关系很好。”
赫一颜笑得很是温柔，她说：
“我外公外婆在我妈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我小姨跟我妈妈相依为命长大，她俩只允许她们自己说对方的坏话，别的人都不可以。”
说着，她俏皮了一下：“包括我。”
听起来赫一颜的爸爸没什么存在感，方柯羽问：“那你爸爸那边呢？”
赫一颜朝她眨眨眼，说：“我爸听我妈的。”
方柯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小姨现在还跟那个画家在一起吗？”
“她们应该会一直在一起。”
“哇……”听赫一颜这么说，方柯羽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莫名湿润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学姐，你家的家庭氛围真好。”
她现在不仅仅只羡慕赫一颜有一个厨艺很好的妈妈了，虽然她爱章女士和方爸爸，但……她仍觉得心中长长久久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话聊到这儿了，见方柯羽叹息，赫一颜问：“你有想过告诉你爸妈吗？”
方柯羽轻轻摇了摇头。
“害怕吗？”赫一颜问。
“不是……”
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章女士和方爸爸知道她是同性恋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想，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被责骂，而是害怕自己会失望。
因为她怀疑她的父母根本不在意她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毕竟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记得她，按他俩对她的在意程度，估计对后代的后代也是没什么兴趣的，说不定在他们眼中，事业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所以，她何必自取其辱，去想那份永远得不到的在意呢？
她慢慢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赫一颜听。
赫一颜却乐观地说：“说不定，这是好事。”
方柯羽不解：“嗯？”
“对我们同性恋来说，没有家庭的阻力当然是最好的。”
“是吗？”方柯羽扯出一个笑，“即使，没有家庭的阻力是因为当事人被家庭忽视？”
“或许他们给你的，就是他们原本规划里对子女全部的爱了。”赫一颜说，她的声音清晰又舒缓。
方柯羽使劲闭了下眼，制止那股即将涌出的难过。
赫一颜又说：“每个人生来不同，获得的亲情、友情、爱情的占比也不同，在你这里，亲情也许只有别人的百分之二十，但友情与爱情，说不定远超别人的占比，所以最后，你都会是一个开心幸福的人。”
知道赫一颜是在安慰自己，方柯羽吸吸鼻子，“嗯”了一声，她不想再让这陡变沉重的氛围继续下去，努力扯出一个笑，说：“学姐，谢谢你，不说我了。”
赫一颜知道她还难过，只笑说：“嗯，不说你了，你不是说有很多想问我的吗？快问。”
对哦……方柯羽看着她的眼睛，发问：“你干嘛要骗我说书里两位主角的关系不明显啊？明明很明显。”
没想到方柯羽想问的是这个，赫一颜难得反应了一下，才说：
“一样的原因，怕你反感，也没想到你真能把书看完，还……看了后记。”
方柯羽确信自己听出了赫一颜最后尾音里的笑意，她哼哼说：“其实你是希望我看完的吧，想委婉暗示我你是拉拉吧？”
对方终于敏锐了一次，赫一颜笑起来，说：“是啊，被你说对了。”
嗯，方柯羽理解，毕竟两人要是做朋友做久了，性向也是瞒不住的，那么能早点说当然就早点说。
这个问题算是赫一颜答得满分，方柯羽又问下一个问题：
“学姐，你那么早出柜，是因为当时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赫一颜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确认自己喜欢女孩子的呢？”
“嗯……当时看电影，觉得女性的身体比男性吸引我，就细想了一下。”
方柯羽默了默，说：“就这样吗？”
“差不多吧，”赫一颜没有细说，又问，“你不是？”
“嗯，我不是。”她好像是直接从心灵上确认自己喜欢女生的呢。
赫一颜有点意外，问：“那你是怎么确认你喜欢上你那个朋友的呢？”
你喜欢上你那个朋友……
小客厅重新变得安静，方柯羽呆滞地看着赫一颜，赫一颜淡定地回看她，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一句多让人震惊的话，耐心等待着方柯羽的回应。
良久，方柯羽说：“学姐，你，知道……？”
“很难不看出来。”
方柯羽低头，手下意识揉捏柔软的抱枕，她低声喃喃道：“是吗？”
原来，她的表现这么明显吗？明显到连赫一颜这个跟她认识没多久的人都看出来了。
那么，云可辛是不是就像她猜测的那样，早就知道了？
“是啊，”赫一颜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怎么确认你喜欢那个朋友的呢？”
确认……方柯羽说：“喜欢就是喜欢，不用确认也能知道是喜欢。”
赫一颜扯出一个笑，说：“那你很喜欢她吗？”
方柯羽低着头，没注意赫一颜的神情，想了想，说：“可能也没有很喜欢吧。”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细想自己对云可辛的感情了，对她的喜欢是深还是浅？她不知道，她只是放任那惯性一样的喜欢存在，然后再像一个npc一样对特定话题应激，这之外别的交往，她对云可辛，就像对一个很信赖的朋友。
“嗯？”
方柯羽抬眸，看向赫一颜，说：
“其实，我之前骗了你，我想考C大是因为我朋友想考C大，我那时候想跟她在一起，之后放弃考C大，是因为我撞破了她的恋情，所以我很轻易就放弃了C大。”
“现在想想，我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原以为是对自己在她心中地位的不满，现在想想也可能是因为不够喜欢吧。”
赫一颜耐心听着，听到方柯羽说“对自己在她心中地位的不满”，她想，方柯羽跟父母并不是很亲近，而有时候父母的缺席，会让孩子将所有的情感依赖都放置在其朋友身上。
方柯羽会是这种情况吗？
她看着方柯羽，提出假设：“你也许对她只是朋友间的占有欲，要知道，女生跟女生之间，友情和爱情有时候实在容易混淆。”
“噗——”方柯羽笑了，语气却很是笃定地说：
“学姐，我能分清友情和爱情，我不会否认那是喜欢。”
“只是，我现在才觉得，我那份喜欢也许真的不多，毕竟要是很喜欢的话，应该不会甘心只跟对方做朋友吧？”
“但我愿意跟她做永远的朋友。”虽然一开始，她以为这是自我感动，等到现在才明白，这其实是自我欺骗。
“永远”这个词，太重，让赫一颜并不觉得多么动听，即使后面跟着的是纯洁的“朋友”。
毕竟，有一方动过不纯洁的心思，所以，不安定的因素要拔除。
“那你朋友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方柯羽说，“但你都看出来了的话，她可能也知道。”
话开闸了，方柯羽沮丧地说：“学姐，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好别扭，就像一个卡住喉咙的鱼刺，喝多少醋都没法让我咽下去。”
咽不下去，那就只能取出来了。
赫一颜说：“你问她吧。”
方柯羽有点不解：“什么？”
“你问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这件事，”赫一颜的语气就好像是让方柯羽问对方今天三餐吃了什么一样轻松，她说，“我们不是之前定了这周六去C大吗，正好，你那天去问她吧。”
“我……”方柯羽眼神飘忽，下意识想拒绝，赫一颜却凑到她面前，颇有压迫感地直视她，迫使她的眼神安定下来。
“怕什么？”
方柯羽呐呐道出自己的担忧：“如果说开，我担心我跟她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脸上的忧虑如此明显，赫一颜在内心呵呵一笑，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暗含恶意地捏捏她的脸，说：“那你觉得，你这样下去，对你俩的友谊存续有好处吗？”
方柯羽的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说：“没有……”
“嗯哼，”赫一颜说，“所以，不如说开。”
方柯羽不说话了，她十分纠结，真的要说开吗？
她想到云可辛十一月底回来那次，面对自己的质问，云可辛说她自己胆小，为什么会胆小呢？
会不会，对方也觉得这么小心翼翼维持友谊很累？
会不会，就像赫一颜说的那样，不如说开？
她自己也想过破罐子破摔，现在，赫一颜的话更像是一股额外的力量，让本就不稳的罐子更是滚向边缘，亟待摔个稀烂。
说开吧。
自己也许会伤心，会失去云可辛这个朋友，但于云可辛而言，会不会从此觉得解脱？
如果是这样，好像也行。
赫一颜又捏了捏她的脸，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柯羽咬咬唇，点头。
见她终于点头，赫一颜很快扬起一个笑，那笑如方柯羽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明媚，看来，初见时的赫一颜，也如今天一样，对什么事情感到了满意。
所以才会笑得那样耀眼。
方柯羽直勾勾地看着赫一颜，嘴角也跟着上提，然而面部肌肉不顺畅的拉扯让她这才发现赫一颜捏着自己的脸，她瞬间敛了笑，有点不自在，说：
“学姐，你干嘛捏我的脸？”
赫一颜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眯眯地说：“我想捏，而且，你看着就很好捏。”
“那我也要捏你。”方柯羽摇头甩掉赫一颜的手，又伸手作势去捏赫一颜。
她以为赫一颜会躲开，赫一颜却神神在在一动不动，方柯羽没有捏过别人，口头大于行动，此刻手便尴尬地停在赫一颜颊边，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见她如此，赫一颜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向自己，按压贴住。
对方面部皮肤柔软又陌生的触感通过方柯羽的掌心不断往她的全身扩散，而被赫一颜手心盖住的手背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无法感知任何。
在这仿佛冰火两重天一般的体验中，方柯羽听到赫一颜说：
“快捏啊。”
手你好，可不可以每天都码这么多字？
手说：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快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