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皇城。
长乐宫中庭肃立,四周摆了玉兰花,香气袭人。
中庭一座秋千架,花枝缠绕,一身着金丝宝蓝凌云罗衫的女子正坐其上,该女子头簪宝蓝玛瑙玉坠,九钗珠銮,双珍珠流苏,两边各一。
两位青衫宝盖的婢子随侍左右。
墨玉抓着花藤,微微出力轻推着秋千椅。
墨兰则是拿着银狐大袄随侍在侧。
“柠柠。”
一阵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男子一袭青竹白衫,身披水墨长袄,目光炯炯,面容清隽。
手中还提着一个小笼子。
“子舒?”谢妧愣了一会儿。
“我刚同太皇太后请安,拜别了阿姊,便第一时间来寻你了。”
章随玉将小兔子从笼中抱出,小兔通体白莹,绒毛雪白而细腻,在章随玉怀中融为一团。
“这兔子是我在东街集市意外获得,我一看到它便想到了你,便想着将它带入宫中,与你作伴。”
章随玉缓步朝谢妧走了过去,他低下头,俯着身子将兔子递到谢妧手中。
永安公主谢妧轻抚着手中的小兔,实在是柔软乖腻。
“多谢,子舒。”谢妧很是喜欢,手中动作依旧不停。
“只要柠柠高兴便好。”章随玉看着眼中的女子,见到她欢喜,他便也高兴。
“对了,明日郡江王府设宴,柠柠可是会去?”
“初瑶亲笔书信,这我定是要去的。”谢妧给小兔顺了顺毛,随后起身。
墨玉接过兔子,将其关回了笼中。
“此次郡江王府设宴也实属蹊跷,王府一向低调,竟为了一株梅花,设宴相邀。”章随玉分析着。
“若是没有皇祖母的首肯,郡江王妃怎会如此招摇,而且表哥前些时日同皇兄在御书房吵了一架,便转头去同皇祖母告了状。”谢妧缓缓道出。
“这么说来此次宴会是启之的主意?”
“管他是谁的主意,反正,此次宴会定有好戏可看,到时我只需去静静的看戏便好。”
是夜。
昌国公府。
帝咏手持卷轴,“兮容,你可想好了?你这样做,只怕到时候梁老夫人会不高兴啊。”
帝昭宁拿过帝咏手上的卷轴,“只有这样做,才能不牵连外祖母。”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只好支持你的决定。”
“多谢,见明。”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帝咏看着眼前从容的帝昭宁,神情很是微妙。
“你好似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
宴会当日。
郡江王府群英环伺,百花齐放。
“夏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和婉瑜都等你许久了。”姜婧同林婉瑜早早地便到了郡江王府。
“今日祖父刚收了一幅名画,我心中实在是好奇,便同祖父一块赏鉴了,这才迟了些,二位妹妹勿怪。”
夏许薇得体回应,落落大方。
夏许薇的祖父,乃京中阁老,家中藏书万卷,自身亦是熟读诗书,满腹经纶,还有上京第一才女的美名。
“夏姑娘有礼了,我们也才到不久。”林婉瑜在旁说到。
“林大姑娘。”夏许薇同她打了个招呼。
“对了,夏姐姐和林大姑娘可听闻日前刚回京的帝家姑娘,也要来这赏梅宴。”姜婧拿着手帕掩着嘴角,小声嘀咕着。
林婉瑜听了,却是轻视一笑,“这帝家姑娘长在北地,初次入京,自然是要来打个照面的,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帝家姑娘出身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呢。”
忽然,一赫然有声的声音从庭院传来,“小门小户?林那姑娘是说我昌国公府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还是说定北侯府声明不够显赫?”
梁书榆挽着帝昭宁,出言直怼林婉瑜。
见到林婉瑜那一刻,帝昭宁虽表面波澜不惊,却早已心中一惊。
一瞬间,那些她不愿回忆的,通通都涌了上来。
“梁书榆?”林婉瑜也直怼,丝毫不惧,“你素来不是只在宫宴露面,从来不参与这些宴会的吗?今日这是什么风,竟将你吹来了王府。”
林婉瑜是当朝宰相之女,娇宠惯了,倒是养成了什么都不怕的性子。
偏私,她与梁书榆还有一过节。
二人素来都是相看不喜,互相怨怼。
“早知如此,今日出门前,我就先卜上一卦,若知今日是凶卦,我便不来了。”梁书榆盯着林婉瑜说道。
“梁书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婉瑜,你并非不知,你我二人犯冲,下次出门前记得求张符,避个险。”梁书榆素来直言直语,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更加不给台面。
“你!”林婉瑜气梗了。
见到二人掐架情景,帝昭宁不禁心生感慨,前世在后宫,林婉瑜处处与她针锋相对,还曾几次暗下毒手。
“这位便是帝姑娘吧?真不愧是将门之女,长得亦是十分灵动,楚楚动人。”夏许薇先行打破了林婉瑜和梁书榆的僵局。
“姑娘谬赞了,敢问姑娘是?”
帝昭宁轻言轻语说道。
“帝姑娘好,我姓夏,名许薇,很高兴今日能够见到帝姑娘。”夏许薇礼貌回应。
“帝姑娘好,我是姜婧。”姜婧插嘴。
“二位姑娘好。”帝昭宁冷静回话。
林婉瑜上下扫视了一下帝昭宁,“听闻帝姑娘曾领兵打仗,上过战场。今日一看,果真与我们这种名门闺秀不同,王府设宴,当衣着华丽,参与宴会,帝姑娘,怎的一裳素衣便来了。”
林婉瑜说的委婉,但字里行间都是对帝昭宁的瞧不起。
帝昭宁亦早已习惯,轻蔑一笑,“这便是宰相之女的涵养吗?本就是一个赏梅宴,稍加打扮,衣着得体,赴宴便可。”
“林姑娘这盛装打扮,艳压群芳,是想盖过所有人的风头么,林姑娘以为郡江王妃看到了会作何感想?”帝昭宁唇角带笑,眼神犀利地盯着林婉瑜。
林婉瑜气笑了,“帝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
“林姑娘谬赞了。”
梁书榆看林婉瑜被帝昭宁怼得说不出话来,忙在一旁拍手叫好。
“林姑娘,你无话可说了吧。”梁书榆一脸得意,拉着帝昭宁便走。
夏许薇招呼过后也往内庭走去,姜婧紧随其后。
独留林婉瑜一人。
梁书榆一边拉着帝昭宁,一边说道,“兮容,你没看到林婉瑜那个脸色,简直是太过瘾了。”
梁书榆察觉到帝昭宁的目光 ,忙出言解释,“我不是见不得她好,也不是非要同她作对,更不是故意如此,只是这林婉瑜骄纵惯了,平日里都是目中无人,曾经还去长玥的铺子里闹过事。”
帝昭宁安静地听着她说,最终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婉瑜是怎么样的人呢,五年深宫相处,五年的针锋相对与谋划算计。
前世林婉瑜还害死了她的孩子……
帝昭宁攥紧了手心。
她恨不得将林婉瑜除之后快,只是碍于如今没有名分。
忽然,一紫衫玉冠女子往这边过来。
只见各家贵女夫人们皆称呼她为“王妃”。
“王妃。”梁书榆正给郡江王妃见礼。
“梁大姑娘有礼了。”郡江王妃和蔼回应。
“王妃”,帝昭宁随后。
“帝姑娘有礼。”
郡江王妃往中庭靠近,两个王府家丁将一坛梅花抬了上来。
“今日诚请诸位夫人姑娘,一同赏梅,除了此梅,王府亦有各种名花,如今也正是盛放之初,待诸位夫人姑娘赏鉴完毕后便可入宴了。”
“宴会细节还在安排,还请诸位见谅,此间间隙,便让府上婢女为各位夫人姑娘引荐各类名花,一睹芳华。”
郡江王妃简单安排完毕便撤下了。
“既然宴会还未开席,那我们也去赏鉴一番如何?”
梁书榆朝帝昭宁说着。
“兮容,楚楚。”沈云刚到,便来寻她二人了。
“长玥,你来了。”梁书榆高兴的同她打招呼。
帝昭宁只是在旁温婉一笑。
“你的事可办妥了?”
“方才刚去拜见了王妃,特意送了我宝罗殿的新品前去,希望郡江王妃会喜欢我送她的礼。”沈云直言。
“若是郡江王妃看上了你送的礼,定会召见你,长玥,这样一来,你便可趁机要回宝罗殿,说不定还能请求王妃出面,敲打沈尚书,还你自由。”
帝昭宁同她说,沈云要救母,须先自救。
今日的宴会,是沈云最近的一次机会。
她必须牢牢抓住。
忽然。
一旁的屋檐下,一声“哎呦”打破了几人谈话。
三人缓步前往。
只见一华衣打扮的妇人,跌坐在青石巷路。
身旁随侍八个婢女,婢子们正要将其扶起。
只见那妇人,“嘶”的一声,帝昭宁上前查看。
“夫人莫动。”
帝昭宁上前拨开她的裙摆,正在为她检查,妇人身边的随侍正欲过来阻拦,她见状,摆手示意。
帝昭宁双手搀扶着妇人,“夫人请动一下脚。”
妇人刚转动脚踝,便发出一声“嘶”。
“这是扭伤了。”帝昭宁很快便下了结论。
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帝昭宁,“你是哪家的姑娘?”
妇人抬头的片刻,梁书榆和沈云看清她的长相,两人大惊。
快步过来,跪在一旁
“臣女沈氏,拜见皇后娘娘。”
“臣女梁氏,拜见皇后娘娘。”
两人双手交叠,额头微微低下,轻轻颔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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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