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从化妆师换回了自己的白色长裙,拿走了自己的捧花,塞进了自己帆布包里,刚好她今天背的包很大,她告别了李霖就前往酒店门口,林起阳站在那里等她。
叶薇跑向林起阳,在他背后喊了一句,“哥!”
他转过身将叶薇手里提着的婚礼的礼品袋接过,温声道:“回家吧。”
周六晚上的江岸边,散步的人很多,有遛狗的,有情侣手牵着手,有在玩滑板的男孩子,有在拍照的女孩,木椅上坐着聊天的人,坐着欣赏风景的人,坐着望着夜色发呆的人。
漫漫黑夜,隐隐白纱朦朦胧胧,月色皎皎,徐徐的晚风在夏夜中流动的格外缓慢,空气的闷热感,像是情绪的催化剂。
林起阳脱了黑色的西装,随意地搭在右手上,里面的白色衬衫被挽到了手肘处,系在了西裤里,他步伐很慢,但他身高腿长的,爬坡时步子都很大,风吹过后白色的衬衫贴在后背上,肩宽窄腰勾勒得更加明显了,不过他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背心。
叶薇走在他身后,别过头抿住了笑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保守的,不过身材倒是不错。”
“你在说什么?”
见鬼了,林起阳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处想起,他站在平地处俯视着表情奇怪,还在慢慢走路的叶薇,她嘴角的抿笑的表情更是奇怪。
他又问了一句,“什么不错?”
叶薇抬起头,目光震惊地望着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听力这么厉害。
但她还是面色淡然地说了一句,“夜色不错。”
叶薇没有加快脚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只是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等她的那个人身上,故作地气恼地说道:“明明是散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欺负我没你高?腿没你长?”
“你已经很高了。”
“一米七六,毕竟是模特身材。”
他随性地站着,半眯着眼睛,幽幽地开口道:“是很完美了,所以你可别对着旁边的湖面也要去照照自己。”
一开始,叶薇还不解他话里的意思,表情露出一丝茫然,她对着他似笑非笑的唇角,才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在打趣吗?”
“我是在关心你。”
叶薇快步走到了他前面,“我谢谢你了。”
突然,叶薇上身前倾靠近他,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他没有回避,淡然地回望着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和情绪,叶薇却先别过了头,“你很累吗?黑眼圈那么重,比我倒时差还重。”
“我昨晚值班,到现在只睡了3小时。”
两人面对面走着,叶薇背着手倒着走在前面,正对林起阳的方向,他放缓了步伐,路上行人不多,倒是有弹吉他的,好多人都聚在了那里,曲调是没有歌词的轻音乐,悠扬,轻快,愉悦。
“你熬大夜还要看病人,大脑怎么转得过来?”
“最难熬的是3.4点,那个时候身体很疲惫但大脑被迫清醒也能清醒。到了5.6点的时候,天亮了,有那么片刻可以看太阳慢慢升起,日出的朝气好像也落到了我身上,感觉自己全身都醒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此时,他整个人难掩淡淡地倦怠感,步伐很慢,语气很轻,语调很慢,“又是新的一天了。”
“你今天几点下班的?”
“挺早的,我下班的时候,天边的月亮还挂着呢。”
“大热天的,月亮就挂着太阳旁边怎么不热呢?”
林起阳的声音懒洋洋的,“那你喊它早点下班,给它装个空调。”
叶薇被他逗笑了,在他面前,她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发现有时候你很幽默。”
她的笑声还没结束,她的右臂就被林起阳拽到了他身边,他的手掌心很热,一手握住叶薇冰凉的上臂时。有一瞬,让她感到奇怪地触感,她还没回神,林起阳就已经松手了,留在右臂的温热也慢慢消失。
“刚刚你身后有车,你这么走路很危险的。”
立马她笑语道:“没事,因为你在看着我呀!”
路边的建筑渐渐熟悉,马上要到家了,叶勇她们三个都还没回家,家里就只能她们两个人,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唯一的遗憾是,叶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宽大的白色长裙,她又侧头瞄了一眼林起阳身上的西装。
现在,她身上这套真的是土爆了!
她愤愤中,从包里掏出了一颗巧克力,顺便也给林起阳递了一颗,“吃吗?”
“不吃,我很久没吃巧克力了。”
“为什么?”
“前几年,在家里吃过一款白巧克力,从盒子到巧克力的味道都怪得很,像是寺庙焚香的气味,但是那天我出门急,身边没其他吃的,就能把整块吃了,还吃出了一张纸,从那以后我就在也没有吃过巧克力了。”
他娓娓道来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叶薇如同晴天霹雳般呆住了,震住了,惊住了。
她17岁送给送周骏的巧克力,竟然被林起阳吃了。
那是一盒被祝福过的巧克力,她当年充满所有爱意制作的巧克力。
所有思绪集合到一点,叶薇只得出一个结论。
命中注定,三生三世,天定良缘。
林起阳见叶薇还没跟上,他回过头就见她呆站在原地,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某种坚定,他问道:“你怎么了?”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林起阳听她的问话,看她的表情,心中有了答案,淡声回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但她却深情并茂地念出来那首诗,“我的人生中,绕过所有的捷径走向你,我只有一个绕路。”
这是她当时在一本诗集中抄录下来的,代表她当时的心情。
“别绕路了,往前走吧。”
可林起阳无情地击碎了她。
到达小区门口,林起阳停在了那里,对叶薇说道:“你回去吧,我回家了。”
顿时,原本叶薇心中的期待感落空了,“你,你不回家吗?”
“我要回我家,原本昨天和今天都很累,但刚刚和你散步回来,心情好了不少。”
瞬即,叶薇的双眸亮了,“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对不对?”
他温声道:“很轻松。”
少女的双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满眼欢喜地注视着他,不想放过他脸上一点变动的表情和眼神,“那我们经常见面好不好?”
“叶薇,回去早点休息吧。”
叶薇又前进了一步,就算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再轻柔地语调,也是淡淡的。
“又逃避我的问题。”
她故作不高兴地转过身,她走了几步,原本包里的花枝就一直隔着她,无论她怎么调正地包的角度,都不太舒服。她从包里拿出那束花,将它分成了两束,她从包里找到里自己的头绳,是一个白色的发圈,她将发圈捆在了花束上。
叶薇转身时,林起阳竟然还站在那里。
她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还没进去。”
于是,她走到他面前将放在背后的花拿到了两人的眼前,“这个送给你。”
“这不是你都捧花吗?送给我做什么?”
“捧花也代表幸福,我在祝你幸福呀!”
林起阳垂眸扫了一眼,那束花,里面刚好有一只淡紫色的紫薇花,他淡声道:“你不用关注我的幸福。”
是回绝的意味。
“哥,你要是不收下这束花,就是不接受我的祝福,就是不把我这个妹妹放眼里。”
“这么严重啊。”
“对啊。”
叶薇没有在等他的动作,而是直接将花塞到了他的手里,乘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跑向了小区门口。
林起阳抬起头看着手中的花束,无奈地摇了摇头并叫住了她,“叶薇!”
她站定,她以为林起阳还要拒绝,所以她只是转身,没有朝他走去。
不过,他也只是站在原地。
林起阳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谢谢你的花,谢谢你的祝福,还有吸烟有害健康。”
一瞬,叶薇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笑了笑,“谢谢,林医生。熬夜也有害健康,祝你今晚好梦。”
“你也是!”
回家里以后,林起阳找了好久的花瓶,但是他家并没有这种装饰物。
他在柜子只找到了一瓶酒,酒瓶是透明的,深蓝的字母和淡紫色的花卉还挺相配的。
所以,他将酒打开后全部倒掉了,他松开了发圈,将花束插进酒瓶中,倒满了水放在了客厅的白色橱柜上,花瓶的影子落在白墙上,上面是微微淡蓝的影子,很淡很淡,下面是白色的水影。
他拿起放在橱柜上的发圈,隐隐约约,他抬手间他闻到了淡淡的芒果味,但又不是,还有点柠檬夹杂薄荷的清凉的甜味,和叶薇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他狐疑地闻了闻发圈,味道更加清晰了,他放下后又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处,香气留在了他手上。
呼吸肺腔的香气,有些沉溺的好闻,他已经很久没闻过芒果的味道了。
片刻后,他去卫生间里打开了水龙头,用流水洗掉手腕上的味道,他冲了一会儿,闻了闻手腕,没有了味道,他才关了水龙头。
林起阳对芒果过敏,严重过敏,以前光是闻到味道就会鼻子发痒的程度,不过他已经很多年没吃了,久到他都忘记上次闻到芒果味道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