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结束以后，叶梦已经在屋外喊他们吃饭了。
坐下十分钟不到，林起阳就吃完了。
“你们先吃，我先出门了。”
叶梦担忧地问道：“你要不睡个午觉吧，你昨晚凌晨3点才回来呢。”
“没事，昨天的国际会议我还得把笔记整理好。”
林起阳走后，叶薇才让不住问叶梦，“哥，昨天凌晨才回来呀。”
“开国际会议要倒时差，昨晚半夜还回来呢。”
叶薇不由得感叹道：“真拼命！”
怪不得，今天见他有点疲惫。
所以为了不辜负林起阳的用心，她也要更加努力。
到期末成绩出来，已经是2月初了，江州迎来了严冬。
叶薇在红色的公告栏里一眼就在进步榜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三的榜单分为两块一部分年纪前30名，另一部分是进步名次较期末考进步的前20名，她的名字在第二个，也是她第一次上榜。
这次，期末考她考的不错，虽然距离林起阳给她定的目标还有分数的差距，但她超过了原先自己定的目标，她收到成绩的当天晚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起阳，不过她一直等到11点多才收到他的消息，他好像总是很忙。
他回复的话依然是十分官方的‘为你高兴，继续努力’这类无关痛痒的话。
甚至她想回一个比较可爱滑稽的表情包都觉得有些奇怪了，这让她不禁疑惑林起阳是否会使用表情包，她想象不出来他会用什么样的。
不过她思来想去还是回了一个，‘谢谢哥哥一直以来的指导，我一定继续努力，哥哥，也早点睡吧，很晚了’，还在后面加了两个笑脸。
没想到，这次林起阳倒是秒回，“不客气，你也早点睡。”
叶薇点开了林起阳的朋友圈，和之前一样空白的微信背景，空白的签名。
这不由让叶薇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现下，她站在红色的公告栏上，公告栏前站满了人，她是硬挤挤进去的，现在也不好出来。
她回到孟冉身边，孟冉打趣道：“叶薇，你这是进步神速呀，有什么秘籍吗？”
她一脸神秘的说道：“请了名师一对一指导。”
“真假？”
“真的呀。孟冉，你有想过考什么学校吗？”
“我以前的梦想是江州大学医学院，现在估计上不了了，勉强还是读临床医学。”
叶薇听她要读临床医学，瞥了她一眼，孟冉目光里满是无比的神圣感，叶薇对他说道：“读临床很累的，20几岁了还要拼命学习呢，终生都要学习！”
两人转弯并肩走向楼梯，正值大课间，楼梯上人来人往，两人被迫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孟冉转过身说了一句，“当医生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也没想过当那种顶级医生，应该不用拼命学习，努力学习就行了吧。”
叶薇嘟囔道：“我哥成绩都这么好了，我见他还是一刻不停地在学习，他应该很热爱医学了。”
“你哥是学医的呀，还在江州大学！”孟冉直接停下了脚步。
“是啊，感觉他一直在学习，没有生活的样子。”
“也是，看你哥的气质也挺学霸的。你从来没有见过他玩的样子吗？”
然后她当真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薇想了想回答道：“优秀，温和，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又有点距离。”
至少她回家的这几年，从没听说过他去哪里玩，或是哪里旅游的事情。
“那叶薇，你想去哪里？”
“我想考江州工商大学的新传专业。”
“挺好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学了很多年的芭蕾吗？为什么不走舞蹈特长生呢？“
她的目光失神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已经很久没跳了。”
彼时，高一高二都已经放假了，只要高三的这栋楼的灯还亮着等，对面的实验楼上每一层都挂着红色的横幅，二楼的‘梦想花开，高考必胜！’，三楼的‘十年磨剑，只看今朝！’四楼的‘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课，下午的课结束了，教室的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记录着高考倒计时，同学们就等晚上学校专门高三准备的年夜饭，还有家长参加，也是变相的是一次家长会了。
傍晚，学校食堂二楼就已经坐满了学生，原本空空的天花板上已经挂满了红色灯笼，白色的柱子上贴着一幅幅对联还有空挡的玻璃窗上贴满了用红色剪纸装饰。
食堂内的声音嘈杂不是教室里没有感情的背书声，是充满笑意和青春的交谈声，嬉笑声。
彷佛让人误入了一场青春聚会。
叶薇和孟冉坐在位置上聊着高考完的活动，未发生的期许让人越聊越激动。
甚至叶勇来到叶薇身边，她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孟冉提醒她的。
叶薇起身见叶勇的到来有些奇怪，“爸，你怎么来这么早？”
每个班级给家长留了位置，现在她们班那处位置上没什么人。
叶勇不同于以往的严肃，现下十分亲和，“我给你们班买了蛋挞和奶茶，所以就提前来了，你和同学一起分一下吧！”
叶薇的目光离满是惊喜，“爸，你怎么不提早说一声！”
一旁的孟冉听到了叶勇的话，也起身道谢：“叔叔好，谢谢叔叔！”
然后孟冉叫了几个男生一起将食物放到了每一个同学的位置上。
正好叶薇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也来了，他们见到叶勇就上前来打招呼。
教导主任面露微笑，“来就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学校准备的食物管够的！”
“好久不见，主任。”叶勇上前和他握手。
他摆了摆手，笑道：“正是学习辛苦的时候，同学们肯定要多吃点！”
叶薇站在他们身边也插不上话，正要走就被班主任叫住，“叶薇，你这次期末考进步很大呀，连主任都在我面前夸你呢！”
叶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还要更加努力的。”
教导主任也赞许道：“叶薇同学，继续保持！你爸爸教导的很好呀，才半年时间进步很大呀，家长肯定也费了不少心思。”
“没有，没有，是她自己努力。”
她站在叶勇的身旁，余光扫过他的脸上，他的目光平静慈爱，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因为现在叶勇更多的是严厉的教导和过分的管束以及失望的贬低。
这个眼神她很多年前见过。
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是在那时她在学芭蕾的时候。
猛然间，她脑海里出现了林起阳的那句话‘爱和肯定往往是一起的’。
只是，这个想法只是停留了当时的一秒钟。
这次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全体高三学生和家长去操场，学校专门还准备的一场烟花秀。
在校长和段长在台上讲完话后，就开始了烟花秀。
黑色的夜幕下，巨大的声响将所有声音掩盖，耳边只有烟花轰鸣声好似与欢呼声共振，让人难以去区分，刹那绽放的烟花，似繁花漫天，忽明忽暗，转瞬即逝。
叶薇仰头静静地注视着这一片光辉，某一瞬，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好久没有出现的脸孔，温柔，美丽，脆弱。
“爸爸，以前妈妈最爱看烟花了。”
她不自觉地说了这句话，说完后看向了一旁的叶勇。
然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叶勇俯身在她耳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叶薇眼底划过一丝灰暗，她弯起唇角笑了笑，“我说我今天很开心。”
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响亮的声音，“我要上江州大学！”
接连是这个声音更加响亮的声音，“我要上清华！”
“我要上北大！”
那句要上‘清华’正是张涛喊的，孟冉打趣道：“看不出来你真要上清华呀！”
他摆了摆手，“这是梦想嘛，谁小时候还没个想要上清华北大的梦呢！”
“那我小时候还想当七仙女呢，我以为长大就可以穿那些好看的裙子的！谁知道每天穿的是校服。”
“哈哈哈哈哈。”
孟冉的话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叶薇笑得更是接不上来气。她侧目见叶薇笑得最夸张，她问了句，“叶薇，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叶薇懵了一瞬，她的声音相较于她们对着玩笑声，显得十分轻柔，语调更像一阵风，“我小时候想当黑天鹅。”
孟冉笑着推了她一把，“你更夸张！我至少还是人，你这都成动物了，高考完我们去动物园看白天鹅吧。”
但叶薇却是揽住了孟冉的肩膀，仰头看着即将消逝在夜幕上的烟花，“是啊，我向来很不切实际的。”
“那我俩都有个实现不了的梦想了。”
“是的，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
短暂绚烂的烟花秀结束后，同学们和家长们都相伴离开的操场，背影渐渐远去，交谈声也渐渐消失在操场上，只留下了刺鼻的硫磺味，不过第二天硫磺味也会消散的。
除夕那天，叶薇和于欢相约去了附近的寺庙，还未踏进寺庙的门口，就可见庙里人群熙攘，梵香味萦绕着空气中。
两人排了好久的队，才轮上写祈福条。叶薇拿着红色的祈福条，她思索了一会儿，写下‘希望我爱的人都身体健康，希望高考可以考一个好成绩，希望--’
叶薇写下这些后，笔顿住了，长长的祈福条还有一半的位置，她得再写点，她抬头视线里就是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金色的牌匾，这样的余晖像极了某一天的夕阳。
于是，她写下了‘希望于欢能够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然后，她写下了落笔的时间和名字。
两人写完祈福条以后，站在不远处看着系在绿色大树上飘扬的红色彩带，于欢忽然开口道：“我还写了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如愿以偿。”
“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