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烨对利威尔兵长的心思,早在朦胧好感阶段就做足了“功课”。她曾状似无意地向韩吉分队长、甚至鼓起勇气向埃尔文团长打听过,最终确认了利威尔兵长的生日日期——就在今天。她将那个日期小心翼翼地刻在了心底,如同守护一个最重要的秘密。
然而,这一天对利威尔本人而言,与往常并无不同。他依旧在清晨准时醒来,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泡上一杯红茶,然后开始处理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公文。生日?那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清理垃圾、管教新兵、思考如何从巨人嘴里活下去的普通日子。
倒是夏烨,今天显得格外忙碌。利威尔注意到她进出办公室的频率比平时高,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和紧张,像一只忙着囤积过冬粮食的小松鼠。有时和他目光相接,她会立刻低下头,耳根微红,脚步匆匆地跑开。
“又在搞什么小动作?”利威尔瞥了她一眼,心下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只要不违反纪律,不影响训练,他通常懒得理会这些小鬼们过剩的精力。
中午时分,利威尔正准备去食堂简单解决午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利威尔抬眸,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夏烨站在门口,她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色连衣裙,虽然有些冷,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便服之一,也是她觉得自己最好看的一件。浅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头发显然也精心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头。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既有紧张,也有满满的期待。
“兵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以……请您跟我来一下吗?去三楼的闲置办公室。”
利威尔微微蹙眉:“去那里做什么?”那个房间通常用来堆放杂物,很少使用。
夏烨抿了抿唇,眼神恳切:“拜托了,兵长,就一会儿。”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样子,利威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带路。”
夏烨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转身走在前面。利威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盈的步伐和微微晃动的浅色发梢,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来到三楼那间闲置办公室门口,夏烨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对利威尔露出了一个带着紧张和甜蜜的笑容:“兵长,请进。”
利威尔看了她一眼,伸手推开了门——
“生日快乐,利威尔/兵长!”
原本昏暗的房间里瞬间亮起了温暖的烛光(或是灯光),早已埋伏在里面的众人一下子涌现在他面前。韩吉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埃尔文站在一旁面带微笑,连一向严肃的米克·扎卡利亚斯也难得地出现在了这里。而104期的成员们——三笠、艾伦、阿尔敏、让、萨莎、柯尼、赫里斯塔、尤弥尔等人——也都带着笑容看着他。房间被简单布置过,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不算很大、但做工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
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和聚集的人群,让习惯了安静和秩序的利威尔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到他们眼中真诚的祝福,尤其是看到站在他身旁、正仰着头、紧张又期待地观察着他反应的夏烨时,那紧蹙的眉头,竟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从未在意过这种形式,甚至觉得有些麻烦和吵闹。但……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个显然是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的浅色头发的小鬼……
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的微澜,悄然掠过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唇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在场紧紧盯着他的韩吉和夏烨都捕捉到了。
“你们这些家伙……”利威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夏烨看到他唇角那抹稍纵即逝的弧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说:“兵长,生日快乐。”
利威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比平时深邃柔和了许多。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准备了这一切、穿着最好看的裙子、眼睛亮得惊人的少女,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似乎被这笨拙却真诚的温暖轻轻触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利威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烨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夏烨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利威尔微微俯身,低下头,将他淡色的、线条优美的唇,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印在了夏烨的手背上。
一个标准的、带着旧时代绅士风范的吻手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104期的新兵们瞪大了眼睛,萨莎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让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艾伦一脸懵逼,阿尔敏则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祝福的微笑。三笠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韩吉激动地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被旁边的埃尔文用眼神制止,但埃尔文自己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欣慰。
夏烨彻底懵了,手背上那轻柔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大脑一片空白。
利威尔直起身,松开了她的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看着几乎要因为过度羞赧和幸福而晕过去的夏烨,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也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嗯。谢谢。”
这一个吻,一句谢谢,无需再多言。这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了两人关系的确认。
人类最强的士兵,利威尔兵长,在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生日这天,被一只温柔又勇敢的小鸟,用最真挚的心意,轻轻地、正式地叩开了心门。而那只小鸟,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如梦似幻的幸福之中,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