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听见宋微澜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带她进来。
一楼客厅的壁挂炉烧得惹眼,屋内很暖和,她有些热,赵管家主动招呼人拿走了她脱下的外套,两人寒暄着,她庆幸今天来得赶巧,这会子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雪花了。
许清松听说宋微澜的到来忙出来迎接,口中略有歉意:“小宋,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么糟糕的天气还要你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下棋。”
宋微澜自是惶恐,多少人想踏入许老的门楣和他结交都难得机会,她何其有幸,笑说:“我是贪图您家一杯热茶,趁此机会跟您讨壶好茶喝。”
说着她便亮出了手中一套崭新的茶杯。
来之前她思来想去,不好空手来,上次来见书房有茶具,想来许老应该有喝茶的习惯,她又拜托了瓷都的朋友给她搞来了这么一套茶杯作为见面礼。”
许清松听闻此言开心得不得了,连忙招呼着宋微澜上书房:“今天啊,咱们就用你这套新茶杯喝。”
“茶杯可能得劳烦家里先洗一下。”她说。
赵管家接了过去,给了厨房。
“许老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赵管家鞠着双手满脸堆笑跟在后面。
“我要是有小宋这么一个乖囡囡孙女就好咯。”
宋微澜连连摆手。
二楼书房
站定后两人坐了下来,许清松坐在书桌主位上接着又说:“喝茶好啊,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什么咖啡,老祖宗传的东西都给丢了。小宋你喜欢喝什么茶?”
客随主便,宋微澜不好做要求,只答了都行。
“我看,小宋今天拿的是白瓷盖碗,适合喝绿茶。”徐老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那就去拿阳羡雪芽。”
“得嘞。”赵管家又忙去了。
宋微澜喝咖啡也喝茶,职业需求,她闲暇时间都会学习一些新的技能或者知识,便于开展工作。
所以茶她略微懂一些。
“雪芽我为求阳羡,乳水君应饷惠山。”她看着桌上铺开的茶包,内里茶叶纤细挺秀,显然制作的工艺很精妙。
许清松眼中露出欣赏之色:“世人大多只知西湖龙井、碧螺春一类名茶,阳羡茶自宋代后也没落了,这是我一个学生送我的家乡特产,我喝过一次,很是鲜甜柔润。你一起尝尝。”
不一会儿许清松便递过来杯盖:“闻闻。”
宋微澜双手接过,将鼻子凑在杯盖中间:“清新淡雅,还多了股……”她眼珠子一转,像极了小女孩的样子:“活力。”
许老被她最后一句逗得哈哈大笑,他活了几十年,头一次听说有人评价茶是有活力,比起那些阿谀奉承的讨好听起来舒服。
紧接着他递来一杯热茶,宋微澜连忙双手接来,只见她右手虚扶着白瓷盖碗的杯壁,左手托住底部。
轻轻掀开杯盖,入口香气清雅,回甘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宋微澜被惊艳到了。
许老自是接收到了她眼里的情绪,好茶给了懂的人享用,他欣喜不已。
“老赵,你尝尝。”
赵管家接过茶杯,咂了一口:“好茶。”
“来,喝茶喝茶。”许清松今天心情大悦,又吩咐厨房晚饭务必要丰盛。
宋微澜推辞不过,加上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远不止天气预报里说得雨夹雪那样简单。下过棋后只好留下用了晚饭。
晚饭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是许岚依回来了,难得见到她着急的样子:“好大的雪,差点回不来了。你外孙说他晚上也要回来,不知道这鬼天气会不会停。”
她把衣服递给保姆换上家居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回来正好,吃饭。”许清松道。
宋微澜从餐桌上站了起来,许清松和许岚依父女俩双双拦住她。
许岚依开口:“微澜你坐,本来今天有客人应该早点回来,有点事耽误了。”
“没有没有,是我叨扰了。”她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许岚依又轻启红唇:“张婶,帮我去酒窖拿瓶红酒。”
转过来看着宋微澜又俏皮道:“今晚应该喝点热红酒。”
宋微澜脸上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同时她心里又将上次来被管家暗示为“禁地”的三楼和刚才许岚依口中的外孙联系了起来。
那位传说的魔童也要归位了。
“小宋,你不要着急,晚饭后雪小了让老赵送你回去。”许清松宽慰道。
宋微澜点头,她没有推辞,毕竟这地儿真打不到车。
可是晚饭后风雪不减反增,愈下愈烈。
许家人开口说实在不行留宿一晚,现在下山太危险了。
宋微澜心中牵挂着和容弋的约定,担心明天自己爽约,又出去在外面看了几圈,不过没几步,她发丝上睫毛上全部挂满了鹅毛般大小的雪片。
一片白茫茫,视野不清。
完蛋了……
这边许岚依让人给宋微澜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微澜,我带你去三楼的房间休息。”
她心里念着容弋,囫囵地跟着许岚依上了楼,许岚依给她介绍着屋内摆设和洗漱用品。
许是看出了她心里有事,许岚依开口:“你有心事?”
她回过神来恩了一声。
许岚依在床边坐下,裙摆下翘起二郎腿,慵懒道:“方便让我当一回你的听众吗?”
宋微澜顿了顿:“也没有……明天本来有个约会,我怕天气不好一时半会赶不过去。”她有些焦急。
男朋友?应该不是,如果是男朋友那知会一声就行,除非是……
“暧昧对象?”
宋微澜垂下脑袋。
“看来我猜对了。”
“前男友。”她脑子一热,借着酒劲吐了出来。
“余情未了?”许岚依起身,“都是穿过的衣服了,有什么好眷恋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的……他……”
自己还没穿够……
由于在别人家,宋微澜只简单洗漱了一下,许岚依给她准备了一套真丝睡裙,据说是许岚依自己的,宋微澜洗漱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套睡衣领口怎么这么低……姣好的身形全部显露了出来。
思虑再三,她还是没换下那套睡衣。
原因很简单,比起紧身打底内衣穿着睡觉更舒服。
她躺在了床上,辗转难眠,整间屋子静得可怕,她又起身将窗帘撩开一条缝,透过窗子什么也看不见,一片白茫茫,要是平时应该能看到山下车水马龙的景象,雪还在下……
思索半天,拿起手机给容弋发了一条消息。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外面风雪交加,我明天可能赶不回去了。】
她没等到容弋的消息,不知道对方在忙还是怎样,大约半小时后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她梦见了容弋回自己消息了,打开一看又是诀别的话语,她挣扎着爬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只是一场梦……
她打开了手机。
凌晨两点钟。
伴随着一条微信消息,一小时前容弋发来的。
【公司有点事处理了一下,注意安全,明天再联络。】
她收起手机心里踏实了一些。
又昏昏沉沉准备入眠。
忽地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这偌大的别墅,她也只是第二次来,不禁有些害怕。
幸而外面又传来赵管家细碎的声音:“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外面雪下得多危险。”
外面传来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有磁性:
“雪小了一些,赵叔你去休息吧,我累了,先睡了。”
“行吧,对了,您房间隔壁来了一位客人,岚依小姐不知道您今天回来,人现在……”
未等赵管家说完,便被打断:“我知道了。”
“啪”随之而来一阵关门声。
宋微澜心里咯噔了两下,刚才上来心里很乱也没注意这是几楼?不会是禁忌的三楼吧……她岂不是捅到恶魔老家了……
罢了,她晚上不出去便是了,双方不打照面,希望这晚无事发生。
意外偏偏就在此刻发生。
她内急……
需要出去去洗手间。
她尝试着憋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撑住。
于是她在睡衣上又裹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确保穿着无碍后先打开了一条门缝,左右张望,确认外面没人走了出去。
隔壁就是卫生间,她火速解决完后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准备回去。
没成想在外面碰上了那位神秘男人,对方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无理取闹的小少爷,看背影他刚洗完澡,发丝还是湿的,裹了一件睡袍,许是对方的身形实在诱人,宋微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背后的动静自是惊扰了主人,男人回头,四目相对。
两人不约而同喊出:“你怎么在这?”
双方皆是诧异,宋微澜死也不会想到恶魔少爷是容弋,容弋也绝未想到,宋微澜被困在了自己外祖家。
宋微澜极其窘迫,感觉脸上好热好热,身上那件外套包裹下显得格格不入,更尴尬了。
“这就是你被困的地方?”容弋饶有兴趣地向她逼近。
宋微澜受惊点头,表情像是想极力解释来龙去脉,但还是不能输了阵势:“这是?你家?”
容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外公家。”
“许老是你外公?”宋微澜惊愕。
“是啊,许韵是我小姨,你不是见过她么。”容弋一副他以为她知道的样子,为何还要大呼小叫。
宋微澜终于捋顺,是了,许韵是许岚依的妹妹,也就是说,许岚依是容弋他母亲。
果然儿子随母亲,性格也像。
“你来采访谁?我外公?”他突然顿下手上的动作,将毛巾扔在一旁,朝自己逼进,宋微澜瞬觉自己羊入虎口,步步退让。
“明知故问。”她回答。
她退让的房门口有地垫,她踉跄了一步,撞开了本虚掩的房门,险些摔倒,幸而容弋及时抓住了她的右臂。
“冒冒失失地。”
两人一起退入了宋微澜所在的客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缕香气。
“好香。”
转过头她碰上了他危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