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脚，如线，如丝。
打在咖啡馆的窗上，细细密密的，回响。
“春雨贵如油。”朔靠在门边的沙发上，读着一本中文的书籍。
他转头，去看被雨水润湿的街道，一片朦胧。
灯光是暗黄色的，照亮他半侧的轮廓。
屋内飘着咖啡香。
“放点音乐吗？”芝指着架子上的唱片，问道。
朔摇摇头：“等客人来了再放，我听一会儿雨。”
如果是在东京，雨天的咖啡馆，人会更多。
但这里，是西八王子。
过了很久，门铃终于响了，一名男子收起流着水的伞，走进店来。
“欢迎光临。”
芝在吧台擦着杯子，微笑地对来客道。
“伞交给我就好了。”朔从沙发上起身，接过客人的伞，挂到了伞架上。
看面容，这位客人应该是韩国人，皮肤很好，单眼皮，直鼻梁。
芝为客人拿来一个小篮子：“物品请放在这里。”
“啊，谢谢。”客人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脱下黑色呢子外套，中间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领针织毛衣。
他看了很久。
二人也没有催促，芝继续回到了吧台，朔则从架子上取下了一张钢琴曲的黑胶，放到转盘上。
一阵沙沙声过后，舒缓的古典乐在咖啡馆里流动起来。
“不好意思，点单。”客人出声道。
“一份月岛咖啡，加一份季节甜点。”
“好的，了解了。”朔在点单上记下了。
他转头对吧台道：“芝，切一份草莓芝士蛋糕。”
“好。”芝应声行动。
客人却貌似有点懵，他愣愣地看着朔。
朔不明所以，走道吧台边，开始磨咖啡。
“您的咖啡和甜点。”
良久，朔将现磨的咖啡和芝切好的蛋糕装在同一个托盘里，端给了客人。
“谢谢。”客人道完谢，看起来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了：“您刚才，为什么要骂人？”
这会轮到朔愣了一下。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他的名字叫芝，并非客人您想的那个意思。”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客人如释重负地笑了，先抿了一口咖啡，再拿起刀叉，专心对付起蛋糕来。
咖啡馆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音乐的流动声、刀叉与瓷盘间歇的轻微碰撞声。
“呐，朔，刚才客人说什么了？”
芝拉过朔，在靠里的门畔耳语道。
朔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名字的发音，在韩语里是不太好的意思，他误会了。”
“你介意吗？”他看了过来，目光似乎浸润了雨天的水汽。
芝握住他的手，指指院子里，在雨中生机盎然的芳草地——
“外国的语言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在日语里，芝是非常美好的意思。”
“谢谢你，朔。”
雨水顺着草叶滑落，一滴、一滴。
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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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