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晨跑后，芝总和拓也他们一起在浅川边吃早餐，内容多为前日准备好的三明治和饭团。
吃完早餐后，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因为高校上学的时间早，咖啡馆还没开门，偶尔店里准备工作不多的时候，芝会送一送他们。
目送着拓也等人进学校后，芝总会在早川家的关东煮店门口等上些许时间，听着学校的铃声响在风里。
某日，他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如果我也是这所高校的学生，是否就可以和拓也他们一起进入校门了？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回到月岛咖啡，神色略有些心不在焉。
可是那样不就是将所有工作都交给朔去做了吗？
虽然芝并不认为自己在咖啡店里工作是在替朔分担，朔给自己工资，他以此支付住在这里的房费，虽然朔并没有开口和他要。
芝曾偷偷到西八王子的房地产中介门口看房租均价，他每次拿到工资后都会分出一部分来，除房租以外还有大致的生活费，用从便利店买来的简易信封封好，悄悄放到朔的书桌上。
朔看见信封，没有拒绝，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它收好。
而余下的金额，刚好和拓也他们每个月都零用钱差不多，足以支持他与他们一起吃关东煮和拉面，偶尔到八王子或者一些近处玩耍。
如果他去上学了，就无法通过劳动获得正当工资来支付住在朔这里的房费和生活费，他知道，朔不会介意养着他，但是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芝切蛋糕的手微微有些抖，待他反应过来，季节的草莓蛋糕已经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
朔皱了皱眉，小蘑菇也开始有自己的烦恼了吗？他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相信如果芝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自己会和他说。
今天是训练日，拓也等人六点半才放学。
天色也已经黑了，街道上路灯有些间距，昏暗地照着，几辆单车的影子在灯光下层叠。
“今天教练要我们填的那个表，志望校那一栏，拓也你填的什么？”
拓也思考后，爽朗地答道：“果然还是东京的学校！”
“东京啊，很好呢，又繁华，离家也近。”
“我的话想去关西，大阪那边。食物好吃，附近景色漂亮的地方有很多！”
“那样旅行岂不是很方便？”
“是啊，京都啊神户啊都很近，放课后直接去一趟宇治或者奈良也很棒。”
男孩们一片感叹。
“还可以随时去若草山看日落呢，真好啊。”
“不过还没有定下来呢。”那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啦。”
芝全程听着他们的谈话，觉得有些孤独。
不管是高校的事情，还是将来的发展，他都插不上话。
他说过，这辈子都想要陪在朔的身边，这是真的，所以他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西八王子，去其它地方上学，可是......
“那个，如果你们去别的地方上学了，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们了？”
芝舍不得这些朋友。
男孩们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
拓也和他并行：“怎么可能？我如果能考上东京的学校，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的。如果一周吃不到朔先生做的蛋糕还有老爹的拉面，我会抑郁的。”
“喂喂拓也，怎么没有文子太太的料理？当心她不开心喔！”
“那是当然有的啦！”
众人嬉笑着，芝也跟着作欢乐状，心中对某件事的担忧开始滋生起来。
那件事的名称，叫未来。
晚上，朔洗完澡，在房间用吹风机风干被水汽浸润的头发。
吹风机的呼啸中，突然隐隐混杂了几下犹豫的敲门声。
“请进。”
朔放下吹风机，看向门口的方向。
芝踌躇地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朔向他招招手：“芝，你来得正好，能帮我吹一下头发吗？”
芝这才上前，取过放置在桌上的吹风机，拨开温风的档，轻轻地揉起朔的头发来。
很软。
指尖的温度传到血管里，融化了心头的不安。良久，他才缓缓地将今日的烦恼说给朔听。
“你长大了，芝。”
朔温柔地笑着，小蘑菇也开始有了对未来的想象，比起得过且过要好得多。
“你现在这个年纪，本来就该上学，像其他孩子一样。”
头发吹干了，芝放下风筒，缓缓从背后环上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颈窝处：“不要把我当孩子。”
朔怔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好，不是孩子。只是你如果想上学，有几个现实因素要考虑。”
“首先是你的身份，我们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在日本，你只有拥有了合法的居住身份，才能就学。明天我就开始准备材料，带你去一趟入管局。”
他神色微动：“这件事不要和拓也他们说，毕竟你对外还是我的表弟。”
“而实际的身份，是黑户对吗？”
朔皱了皱眉：“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个词？”
芝掏出朔给他买的手机：“我从网上学的。”
朔有些头疼，但并不后悔教他上网这件事。
“此外，经济方面，你不用太担心。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这里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
芝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你......之前说店里的人手不够......”
朔笑了：“那是我留你的理由。”
“你不用担心收入的问题，因为我留你，本就不是为了收房租。”
芝的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朔拍了拍他的脑袋：“算经济的账，我是专业的。”
“你在这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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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