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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归家的游子

马车在圣马丁庄园的铸铁大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何塞没有立刻下车。

他透过车窗望着那扇熟悉的大门,门上圣马丁家族的徽章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石柱上的紫藤叶子半黄半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和三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雾,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车夫安静地等候着,没有催促。

何塞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初冬傍晚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庄园里特有的草木气息——那是修剪过的草坪、即将凋零的梧桐,还有远处湖水清冽的味道。

他刚踏上碎石小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管家老罗伯特站在门内,这位为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看到何塞时,眼睛微微睁大。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扬起了一个克制的、却难掩喜悦的微笑。

“何塞少爷。”罗伯特微微躬身,声音里有种精心控制后的平稳,“欢迎回家。”

“谢谢你,罗伯特。”何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注意到罗伯特的白发比三年前更多了,背脊虽然依然挺直,但身形似乎消瘦了些。

“公爵大人在书房。”罗伯特侧身引路,“夫人……在花园暖房。她说如果您回来了,可以先休息,或者直接去书房见公爵。”

庭院里的景致和记忆中重叠又错位。那棵他小时候经常爬的老橡树依然枝繁叶茂,只是树干上的刻痕——他七岁时用匕首刻下的歪歪扭扭的“J.S.”(何塞·圣马丁的缩写)——似乎比记忆中更深了些。西侧的花园里,母亲最爱的蔷薇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深绿色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主楼的门厅宽敞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点亮,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深红色的波斯地毯纤尘不染,壁炉里燃着木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雪松木和淡淡熏香的混合气味。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何塞站在大厅中央,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穿上家族定制的骑士训练服,站在这里等待父亲检阅。那时的他紧张又兴奋,手心冒汗,却拼命挺直背脊,想要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圣马丁。

现在,他二十一岁,背脊挺得更直,手心却不再冒汗。

“少爷?”罗伯特轻声提醒。

何塞回过神,点了点头:“我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尽头。厚重的橡木门上雕刻着家族徽章的简化图案。何塞站在门前,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

何塞推开门。

书房里,圣马丁公爵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他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灰白夹杂其中。即使只是背影,也散发着那种何塞从小熟悉的、沉稳如山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公爵缓缓转过身。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纹路,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清明。他静静地看着何塞,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何塞注意到,父亲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父亲。”何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比他预想的更平稳些。

公爵点了点头,很轻微的动作。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何塞听出了其中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

“是。”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远处隐约有瓦伦蒂亚傍晚的钟声传来——那是“理性之冠”塔顶的报时钟,每隔一小时响一次,此刻是五点钟。

公爵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何塞也坐。

何塞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张椅子很熟悉——深棕色的皮革因为常年使用而变得柔软舒适,扶手上还有一道他小时候不小心用匕首划出的浅痕。那时他十岁,偷偷把训练用的匕首带进书房,被父亲发现后罚抄了一百遍家训。

“阿德里安派人来说了。”公爵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他说你从北境回来,带着一些……重要的信息,需要在家待几天。”

“是。”何塞说,“关于洛伦城的事。”

公爵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作为军部高层,他显然已经知道洛伦城发生了S 级异常事件,也知道吉莉安·艾尔温成为了大陆最年轻的七环魔法师——这两条信息已经在今天早上的宫廷简报中传达到了一定级别。

但具体的细节——吉莉安现在的状态、她施展的时间魔法、她与“星空”秘藏的关系——这些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那个女孩,”公爵顿了顿,“吉莉安·艾尔温。弗罗斯特在信里提到过她。”

何塞抬起头,有些惊讶。

“三个月前,他寄来一封信。”公爵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沓信件。他抽出最上面那封,推给何塞。

信纸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正是弗罗斯特医生那略带潦草却充满个性的笔迹。何塞认出这是他们在卡斯特利亚分别后不久写的。

“……我擅自追加了一个条件,让何塞必须允许我,定期向你通报他的近况和安危。是的,哪怕他不情愿。”

“这是我的诊金,作为你的医生和老友,我认为你有权知道,你的儿子正在为什么而战。”

何塞放下信,喉咙有些发紧。他没想到,那位看似随性的医生,竟然一直在和父亲保持联系。

“他说,”公爵的声音低沉了些,“那女孩眼神里的固执,让他想起了她的母亲艾玛。他还说你为了请他为那女孩治疗,要付出三株北境裂谷的冰脉草。”

书房里又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书房里的魔法灯自动感应到光线的变化,缓缓亮起柔和的光芒。

“三年前那件事,”公爵忽然转换了话题,灰色的眼睛直视何塞,“陛下后来告诉了我真相。”

何塞的身体微微绷紧。

“宪兵团团长和雅妮丝皇妃……”公爵的声音很平静,但何塞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暗流,“陛下需要时间调查。让你离开,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为调查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紧:“我保持沉默,是因为我必须沉默。”

何塞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剑茧,还有些在北境留下的细小疤痕。三年前离开时,这双手还更细腻些,现在却已经是一双战士的手了。

“但这三年,”公爵的声音里有一种何塞很少听到的、近乎温柔的东西,“你母亲每次收到弗罗斯特的信,知道你还活着,在做什么,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何塞,望着庭院里渐深的暮色。

“她说你太像她父亲了——你的外祖父。”公爵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固执,理想主义,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可以不顾一切。她说这样会害了你,但也会……成就你。”

何塞也站起身。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山一般巍峨、也如壁垒一般难以逾越的背影,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真实。

“父亲,我……”何塞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公爵转过身,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你需要在家待几天?”

“三天。”何塞说,“三天后,我要和同伴汇合。”

“这三天,家族的书库和密室,你可以随意使用。”公爵平静地说,“你曾祖父留下的所有笔记、手稿,都在那里。如果需要其他资源,告诉我。”

何塞点点头:“谢谢您。”

公爵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一份文件,似乎打算继续工作——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

何塞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父亲,吉莉安……她现在需要帮助。我需要找到救她的方法。”

公爵抬起头,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

走出书房,何塞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才朝着花园暖房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母亲在那里等着他。

穿过主楼西侧的长廊,推开那扇雕花的玻璃门,温暖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花园暖房很大,玻璃穹顶下种植着各种珍稀的花卉和观赏植物,此刻在魔法人造光源的照射下,所有植物都显得生机勃勃。

暖房中央的小径旁,一个身影正弯腰修剪一株白色蝴蝶兰的枝叶。

艾琳娜·德·圣马丁——皇帝塞德里克六世的妹妹——穿着简单的浅紫色棉布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深绿色的园艺围裙,金棕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动作轻柔而精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她的面容依然美丽,眼角有些细纹,但那双和皇帝极为相似的深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温暖明亮的光芒。

看到何塞时,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喜悦的笑容。

“何塞。”她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园艺围裙的带子在身后轻轻摆动,裙摆拂过小径旁的蕨类植物。

“母亲。”何塞迎上前。

艾琳娜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着,深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心疼、骄傲、思念,还有那种只有母亲才懂的、深沉的爱。

“瘦了。”她轻声说,手指拂过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黑了。也……更结实了。”

她的指尖温暖柔软,带着园艺后淡淡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何塞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训练受伤回来,母亲也是这样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每一处擦伤和淤青。

“但眼神更坚定了。”艾琳娜微笑着说,眼中含着温柔的泪光,“你外祖父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骄傲。”

她拉起何塞的手,引着他走向暖房一角的藤编桌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还有一小盘刚烤好的杏仁饼干——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坐。”艾琳娜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为他倒茶,“是柠檬香蜂草茶,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记得吗?你五岁那年发烧,什么都吃不下,就只肯喝这个。”

何塞接过茶杯。温热的茶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当然记得——那个冬天他病得很重,母亲整夜守在他床边,每隔一小时就喂他喝一口温热的香蜂草茶。

“弗罗斯特医生的信,我都看了。”艾琳娜轻声说,深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他说你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为了救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何塞点点头,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叫吉莉安·艾尔温。她……现在是大陆最年轻的七环魔法师。”

“我知道。”艾琳娜说,“陛下今天早上召见几位大臣时提到了。他说那是艾尔温家族的奇迹,也是帝国的荣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些:“我还记得那孩子。她十二岁就进了辉光塔,当时整个奥术学院都轰动了。你弟弟自从三年前进入奥术学院之后,回家天天念叨,‘吉莉安学姐曾经完成过什么不可能的实验’。”

何塞有些惊讶:“哈里认识她?”

“不算认识,只是单方面崇拜。”艾琳娜笑了,“那孩子你也知道,对魔法有天生的热情。吉莉安在学院的那几年,几乎成了所有低年级学生的偶像——十二岁进辉光塔,十四岁就独立完成了三环复合魔法的稳定构型,十五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十五岁那年,她母亲去世,她就离开了学院。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何塞握紧了茶杯。他知道吉莉安离开学院后的经历——那些在各地流浪、寻找母亲死亡真相的岁月,那些在魔力源泉濒临崩溃边缘挣扎的日子。

“她现在需要帮助。”何塞说,“我会救她的。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

艾琳娜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和吉莉安冰冷的手截然不同。

“圣马丁家的人,从不会放弃自己认定要保护的人。”她微笑着说,“你父亲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像弗罗斯特说的那样,有着艾玛那样的眼神和固执,那她一定值得。”

何塞的喉咙发紧。他反握住母亲的手,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暖房里的魔法人造光源模拟着自然光的色温,让所有植物都沐浴在柔和的光线中。

“威廉今晚会回来吃饭。”艾琳娜忽然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跟骑士团请了假。哈里也从学院回来了——那孩子一听说你回家,下午的课都没上完就跑了回来,现在大概在厨房偷吃甜点。”

何塞愣了一下。威廉,他的哥哥,骑士团副团长。哈里,他的弟弟,皇家奥术学院的学生。他已经三年没见到他们了。

“他们……”何塞顿了顿,“都知道我回来了?”

“整个庄园都知道了。”艾琳娜笑得更温柔了,“罗伯特通知了所有人。厨房的玛莎阿姨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苹果馅饼,说‘少爷在外面吃了三年苦,回来得好好补补’。”

何塞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三年了,这座庄园、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等他回来。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艾琳娜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有你最喜欢的烤羊排和苹果馅饼。你父亲应该已经在餐厅了。”

何塞也站起身。他跟着母亲走出暖房,穿过长廊,走向一楼的餐厅。

餐厅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里点着蜜蜡蜡烛,空气中弥漫着烤羊排、迷迭香和刚出炉的面包的香气。公爵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这是他的习惯,晚餐前总要处理一些工作。

听到脚步声,公爵抬起头,看了一眼何塞和艾琳娜,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威廉还没到?”艾琳娜问站在一旁的罗伯特。

“威廉少爷刚到,正在换衣服。”罗伯特微笑着说,“哈里少爷……在厨房‘帮忙’,玛莎说再有五分钟就能把他赶出来。”

艾琳娜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何塞坐下。

何塞在餐桌右侧的第二个位置坐下——这是他从小坐的位置,左边是父亲的主位,右边是母亲,对面是威廉,再往下是哈里。一切都没有变。

他刚坐下,餐厅门就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威廉·德·圣马丁。

三十岁的威廉和父亲很像——同样的灰色眼睛,同样的棕色头发,同样挺直的背脊,同样沉稳的气质。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衬衫和长裤,没有穿骑士团制服,但那种军人的干练和纪律感依然从每个动作中流露出来。他的面容比何塞记忆中的更成熟了些,下颌线条更硬朗,眉宇间多了些属于指挥官的责任和压力。

看到何塞,威廉的脚步顿了顿。他那双和父亲极为相似的灰色眼睛在何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微笑。

“回来了。”威廉说,声音比父亲温和些,但同样简洁。

“哥哥。”何塞站起身。

威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有力却克制。这是圣马丁家男人之间的问候方式。

“长高了。”威廉说,目光在何塞身上扫过,“也壮实了。北境的伙食看来不错。”

何塞想说什么,餐厅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何塞哥哥!”

一个身影几乎是冲进来的——十五岁的哈里·德·圣马丁,穿着皇家奥术学院的深蓝色学生袍,袍子上沾着些可疑的白色粉末,金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上还沾着一点果酱。

他冲到何塞面前,差点撞翻椅子,然后停住脚步,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何塞。

“你真的回来了!”哈里还没到变声期,声音带着少年的清脆,“母亲说你要回来,我还以为她骗我呢!你这三年去哪了?北境真的像书上说的那么冷吗?你见到雪巨人了吗?还有还有——”

“哈里。”威廉平静地打断他,“坐下。吃饭。”

哈里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在何塞对面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塞,像有无数问题要问。

晚餐开始了。

过程比何塞预想的更……自然,也更温馨。

玛莎阿姨做的烤羊排确实是他记忆中的味道,外焦里嫩,配着迷迭香和烤大蒜。苹果馅饼的酥皮层层分明,内馅酸甜适中,上面还撒着肉桂粉。

起初的用餐很安静,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但很快,随着大家都放松下来,谈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威廉,”艾琳娜切着盘中的羊排,状似随意地问,“最近骑士团忙吗?我听阿德里安说,你们在配合监察部进行一些……特别行动?”

威廉点点头,动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是的,母亲。主要是一些边境地区的巡查和人员调整。陛下希望确保所有关键岗位都由可靠的人担任。”

他说得很官方,但何塞听出了言外之意——这是在清理宪兵团团长和皇妃的势力。

“那你最近有时间休息吗?”艾琳娜继续问,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是说,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比如……周末?”

威廉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无奈:“母亲,您又想给我介绍哪家的小姐?”

“哦,我没有这个意思。”艾琳娜笑得温柔,“只是关心一下你的个人生活。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连一次正经的约会都没有过。阿德里安好歹还——”

“阿德里安上个月刚拒绝了他母亲安排的第三次相亲。”威廉平静地打断,“理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对的人。”艾琳娜说,“你呢?骑士团里有没有……”

“母亲,”威廉叹了口气,那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近乎窘迫的表情,“骑士团是军事单位,不是社交场所。”

“那军部舞会呢?上个月的秋季舞会,我听说有好几位贵族小姐都问起你。”

威廉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用餐,耳根却微微泛红。

何塞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三年了,母亲调侃哥哥的功力一点没减,哥哥应对的方式也一点没变——沉默以对。

“好啦好啦,不说威廉了。”艾琳娜笑着转向哈里,“我们的小魔法师呢?学院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正在埋头吃馅饼的哈里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饼屑:“什么?没有!我才十五岁!我要成为帝国首席魔法师,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不过我们学院最近来了个新教授,是辉光塔出来的,超级厉害!她上周演示了四环魔法的元素共鸣,整个教室的魔力水晶都共振了!我以后也要——”

“哈里,”公爵平静地开口,“好好吃饭。”

哈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说说嘛……”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艾琳娜的目光转向了何塞。

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却不容回避的好奇。

“那么,何塞。”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呢?”

何塞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我听说,”艾琳娜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为了一个女孩,专门去请了马丁医生,还用了‘星空’秘藏。”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圣马丁家三代人,你祖父是个严肃的军人,你父亲是个沉稳的政治家,你哥哥……嗯,你哥哥是个工作狂。我们家的浪漫基因,是不是都长在你身上了?”

威廉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知是在掩饰笑意还是什么。连一向严肃的公爵,嘴角也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何塞的耳根开始发热。他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她救过好几次我的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死了。”

“哦?”艾琳娜挑眉,“所以这是……报恩?”

“不完全是。”何塞说,“她……值得。”

这个词说得很轻,但餐厅里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艾琳娜静静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温柔的光。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塞的手背。

“那就好好守护她。”她说。

公爵放下酒杯,平静地说:“吉莉安·艾尔温现在是帝国的重要人物。她的成就值得尊重,她的安危也关系到帝国的利益。”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何塞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父亲在支持他,也在提醒他这件事的重要性。

听到何塞哥哥喜欢的是——是那个“辉光塔”的吉莉安·艾尔温学姐,哈里睁大眼睛,看看何塞,又看看母亲,满脸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但又被公爵瞪了一眼,强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继续吃饭。

晚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继续。饭后甜点是玛莎阿姨特制的巧克力慕斯,哈里吃得满嘴都是,被威廉用纸巾按着脸擦干净,小声抱怨“哥我都十五了”。

何塞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

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