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醒,那梦中感触到的水滴,早已不复存在。
“大人,您醒了”,熟悉的老者轻声询问杜挽潜。
老者拿起一小块方布,为杜挽潜擦去脸上的泪。
“大人,发生了何事,您为何如此伤怀呢”,老者语气温和,如哄孩子般。
杜挽潜这才发觉原来那梦中听到的滴答声竟是自己的眼泪。
那怪物的手触摸到他的心脏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万般痛苦,那不是他的痛,可他不记得为何而痛了。
“我,不记得了”,杜挽潜答复老者。
老者站起身来,将方布放到了水盆里。
“大人来了这么久了,不妨明日和我们一同参与劳作吧”。
“我让人陪大人一起”,老者补充到。
“进来吧”,老人朝门外喊到。
一个男人进来了,杜挽潜抬起头看,那人竟是被怪物挖了心脏的青水。
杜挽潜盯着眼前的青水上下看,可眼前的青水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包括他自己,现在,他只能姑且将与那怪物有关之事判定为一场奇怪的梦。
“大人,那你好好休养吧,等您好了,便让青水带您去劳作吧”,老者就要转身离开。
“我现在就可以去劳作”。
深邃的眼神对上坚定的眼神,但似乎对方都看不透对方。
“好,那您便随青水去吧”。
来到了屋外,与那诡异的充满月光的夜晚完全不同,杜挽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阳光照到身上的暖意。
“还是太阳好啊”,杜挽潜不禁感叹。
“青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您是青黍大人啊”。
不对,不对,杜挽潜感觉到了异样。
眼前的青水,太礼貌了,而在他与先前一样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一个孩童的灵魂。
突然,青水弯下了腰,摘了一朵野花。
“大人,送给您,我觉得这花和您一样好看呢,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青水将花举在杜挽潜面前,冲他傻笑。
花朵很香,笑容很灿烂,这短暂的幸福,让杜挽潜不想再去探究什么了,算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本就奇怪。
一个平静的人和一个蹦蹦跳跳的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来到了田地里,他们一路上都在与阳光散步。
“好了大人,快使用你的神力吧”,青水对着杜挽潜说。
“什么神力”,杜挽潜不太明白。
“大人,请给我一只您的手”。
杜挽潜将右手伸了出来。
青水牵起杜挽潜的右手,放在田地上,抚摸着大地。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田地里的庄稼都慢慢的长出了幼苗。
此时,暮塍手指上的戒指显现出来了,暮塍瞬间消失了。
他来到了那个破庙的门前,想要将手放在门上。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了下来。
“暮兄啊,不可插手啊”。
“暮莘,天尊大人我感应不到他了”。
黑暗中的男人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暮兄,回去吧,你不该在这里”。
黑暗中的男人消失了。
暮塍站在门前,没有动,过了一会,他也消失了。
他不能进去,那不是劝诫,而是警告。
“这,这是什么情况”,杜挽潜对眼前所见之物大吃一惊。
“大人,这就是您的能力啊——物生,能赋予万物活力”。
“大人,您可以再试试”。
杜挽潜将手放在了旁边一颗古老的枯树上。
树没有任何变化,天空有鸟儿掠过,好似是为了证明时间并没有静止。
杜挽潜将手收了起来,又轻轻地将手放在枯树上,来回抚摸。
树,还是静止着,经历了沧海桑田的树,就那样静静的,不再为谁而动。
“大人,去感受它的生命,去倾听它的故事”。
杜挽潜将眼睛闭上了,俨然已经准备好成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了。
此时,时间还未静止,但杜挽潜,好像已经与树融为一体了。
娟娟流水的声音流进他的耳朵里,风拂水面,小小的波涛声闯入他的耳朵。音映象面,杜挽潜看到了枯树年轻的模样。
山茶花,树上开满了山茶花,树下,一对恋人在休息,少男为少女吹笛,少女娇羞的模样比花儿还要娇嫩。
渐渐地,少男少女长大了,他们早已结为夫妻,他们不再年轻了,树也不再年轻了,可靠近那树,还能闻到幽香。
春夏秋冬,微风拂面,白雪压身,过了好久好久,树下,只剩下女子,那比花还要娇嫩的脸,渐渐与木一色。
山茶花开,山茶花落,树叶嫩绿,树叶枯黄,她就在那树下,等待一人。
“你,何时无忧?”
树在问人,树在问谁呢?
杜挽潜睁开了眼,他从树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若无乐,岂来忧”?
他将手收了回来,刹那间,他见到了那满树的山茶花,却又瞬间消散。
“大人,天快黑了”。
这里的白天总是很短,黑夜来的如此快。
杜挽潜跟随着青水回到了自己的房屋,等他收拾完毕准备就寝时,他发现他的铃铛不见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树,看来,是青水对他的铃铛下手了。
他下了床,想要打开门去将铃铛夺回来。
门打不开。
“哒哒哒,哒,哒,哒”,屋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杜挽潜迅速将灯熄灭。
窗外倒映着黑影,一顿一顿的。
“哒,哒,哒”,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黑影在正门口停了下来,慢慢转身,侧影变成了正影,直愣愣地站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黑影声音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嘴越张越大,快要撕裂了。
突然 ,黑影恢复了正常,转过了身,继续向前走了。
杜挽潜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
突然,黑影的头从右侧探了出来,嘴角上扬,撕扯到最大程度。
“嘻嘻,找到了,好香啊”。
是那个怪物。
突然,眼前的门变成了破庙的门,杜挽潜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一只手穿透了庙门将他拉了进去。
“你没事吧”,一只手在杜挽潜的身上到处游走,杜挽潜被来回翻面。
“暮兄,我没事,你怎么又进来了”?
还好,来的人是暮塍。
“我在外面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了,便进来瞧瞧,你没事就好”。
“对了,暮兄,你进来时有没有见到一个可怕的怪物”?
“怪物,没有啊,我只察觉到了你的气息”。
“嘭”,一声巨响冲击着杜挽潜的耳膜。
“看来,里面有东西在催着我们进去呢”。
“那暮兄,我们先进去吧”。
暮塍在前,杜挽潜在后,他们随着声音继续前进。
道路越来越狭窄,亮光越来越弱。
“还要继续走吗”,杜挽潜突然出声说话,狭小的通道路传出回音。
暮塍的腰间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着,是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本来,我根本发现不了的,因为我不会怀疑暮兄,但是呢,有些小细节往往对事情的成败起很重要的作用”。
“遇到危险时,暮兄经常让我走在前面,虽然我并不理解,明明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仅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看来,你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吗”,怪物嘲讽到。
“仅凭这一点,当然不足以让我撕破你的伪装,这还要感谢一棵树”。
“树?”怪物不解。
“树下有一女子,异与常人,喜奇异志怪之书,偶然翻阅古籍,古籍所记,世有一怪,善挖心,喜幻人所珍重之物来亡人,此怪者,当斩之”。
“嘻嘻,真是聪慧的材料啊,可是,想斩我,嘻嘻”,怪物扭头向杜挽潜吹了口气,瞬间消失了。
待雾气散去,杜挽潜发觉眼前全是黑暗,他的眼睛很是浑浊。
周围寂静无声,杜挽潜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只能按照直觉继续向前走。
刚开始走的还算顺利,可越往前,杜挽潜感觉越来越热,空间越来越狭小,好像进了火炉一般。
“嘻嘻,继续啊,就快成功了”。
怪物在远处看着杜挽潜一步步走向他准备的大火炉,露出喜悦之色。
杜挽潜还是看不清,只有模模糊糊的东西。
怪物就静静地看着杜挽潜走向他的火炉里。
就在杜挽潜即将跨入火炉时,火炉瞬间炸裂,杜挽潜一脚踏入水里。
水流洗刷过他的眼睛,他的视野逐渐明朗。
水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不对,应该是鱼影。
杜挽潜没有看清那条鱼到底长什么样子,却觉得万分熟悉。
五行之中,水克火,可这里,并非五行,怪物才是这里的主人。
怪物将杜挽潜直接从水中拽了出来,,杜挽潜再次被扔进了火炉里。
“我打不过他,但这个能救你一命,但切记,不要立即使用”,耳边,是刚才那条人鱼说过的话。
火炉中的火开始并不是很旺,刚好将杜挽潜身上的水烘干了。
“怪物,你不是想要我的皮囊吗?那你现在为何要烧毁我的皮囊?”杜挽潜打算先和怪物谈判一番。
“嘻嘻,我不需要你的皮了,你有其他的用处了”,怪物仁慈,让杜挽潜死个明白。
“凭什么?凭什么?他比我更帅吗?我不管,你让我见见他,不然,我做鬼也要缠着你”,杜挽潜呐喊。
“傻子,就让这火将你烧的魂飞魄散吧”,怪物无语了,加大了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