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蒙山疗养院
周围的环境昏暗沉闷，头顶传来电流流动的滋啦滋啦声。
一截没了绝缘层覆裹的电线从年久失修的天花板上漆黑的洞口里垂下来，尾端耷拉着一只表面裹满灰尘的老旧灯泡。
灯光因电流不稳，忽明忽暗，让眼睛十分不耐受，在封闭的环境里营造出一种令人极不安的讯息。
乌欲眉头紧皱，一只手捂着鼻子，在这种无比昏暗的环境里适应了好半天才勉强借着灯光明闪的规律看清当前的景象。
挑剔又审视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视一圈。
这里的环境和恐怖游戏如出一辙，没有不应性，唯一不同的是……
……他能闻到环境里各种各样奇怪味道混杂在一起的气味，非常怪，非常闷鼻子，不过增加了非常真实的体验感。
只是……
里头还有他印象极深的尸臭味。
不过上回是极致的浓缩版，倒让头一回来到这儿的乌欲在接受程度上提高不少。
只是，乌欲没找到尸臭味的源头。
他抬腿往周边挪了几步，鞋底与地面啪叽啪叽的碰撞声，以及肉眼可观的粘稠踩压感令人莫名不适，有种浑身上下都被这种粘稠感裹挟着，变得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没走几步，脸色便难看起来。
他从树塔大跃迁好几次才到传送点，现在脑袋还有点晕眩感，再叠加上难闻的气味，怪异的踩压感，喉咙有些发涩。
乌欲没再继续走动，吐出一口气，缓了下神，将注意力转移了下。
去传送点时，他遇见了几个同行人，与他的装扮不同，那些人基本都挡着脸，但却能感受到那几人落在他身上，极令人不适的视线。
虽然他们的目光很隐蔽，但是由精神力衍生出的特殊能力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人对自己的喜恶。
当然，其实不用特殊能力都能知道——他能利用精神力的强弱感知到这几人暗戳戳用精神力搭的聊天室，流动的情绪里对他的恶意满满。
如果不是他的特殊能力是修改认知，会给人造成脑损伤，他又善良大度，早对他们用了。
乌欲的血脉中还含有塞勒斯鲛人的基因，所以特殊能力会有蛊惑属性的加持（相当于衍生技能，上次对云丹银使用的就是蛊惑），增加特殊能力使用成功的概率。
并且，除了不会水这一点，其它的他都会点。
只是……
在催眠过程中会消耗大量精神力，如果不及时补充，本人也很有可能脑死亡。
话又说回来，乌欲可听说了——在污染世界里的人在游戏，也就是本土人类说的副本里，会得到专属技能。
这不巧了。。
乌欲获得的技能刚好是催眠，只是——
——这破技能不仅有蓝条，还有血条。
——蓝条：san值（精神值）；Blood值（生命值。
两者，他大概明白。
san值，他也在网上刷到过，如果精神力等级高，在污染世界的蓝条也更厚，但会有限制。
——高等文明进入低等文明是需要一定代价的。
在宇宙规则的限制下，符合低等文明生存环境的高等文明生物进入低等文明后，异于文明已有的身体数值与精神力以及衍生特殊能力将被屏蔽，但无法屏蔽的部分会变成蓝条。
更何况……
污染世界的虫族喜食精神力，对于人类本身倒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多恐怖游戏专门养小人。
其他文明也因为这种限制，无法主动进入相关文明对其大刀阔斧的清除，只能建设中转站，勉勉强强地进行清理。
与此同时，各大星系里的娱乐贩子们敏锐地嗅到商机。
这类虫族等级低的话是完全可控的，简直比狂得没边的虫族温顺不少。
于是在经过多方研究与实验，最终出设了一系列针对利用该类型虫族创作游戏的明文规定。
但至今……
获得许可的游戏公司屈指可数。
毕竟……
捕获这种虫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乌欲没在网上刷到过经验，所以无法得知不简单是什么个不简单法。
反正……
他又不是来抓虫子的，他是来玩的。
不得不说，这种崩坏的世界看起来真的很让人有探索欲，唇角微微扬起。
想着想着，胃里的不适感消散不少，乌欲唇角上扬，收回注意力，回到现实。。
他再次抬腿试探性地往周遭一迈。
运动鞋底与地面再次碰撞产生的轻微啪叽声，以及肉眼可观的粘稠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消失。
唇线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可话又说回来，这里真的是一个环境很糟糕的地方。
乌欲想起刚开始进入这里，那个叫系统的发布的任务——在蒙山疗养院里存活七天。
他不太清楚游戏里的七天与外面的七天流速是否一致。
不过住宿环境……
一言难尽。
差评！
大差评！
乌欲适应力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他在死人鱼那儿都能活的不错，更何况这里只是脏了点，闹了点鬼而已。
——就没有他驾驭不来的。
他一边腹诽，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顺带仔细查看因灯光昏暗并未看清的墙壁——房间太空，除了头顶的灯泡，就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颜色深浅分布极为不均匀的墙壁，他实在找不到可以探索的内容。
他可是谨记着所有游戏的黄金共通经验——观察，死命观察。
尤其是这种用脑子的通关游戏。
眼睛就是尺，眼睛就是钥匙，眼睛就是金钱，眼睛就是宝藏！
只有抓住细节，获得奖励越多。
对乌欲来说，愉悦的心情才是主要的。
所以……
大宝贝，老子来啦！
四周墙壁上的水泥因年代久远，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树皮褶皱似的深褐色内里，沟壑分明，没脱落的地方则挂满深深浅浅，明显喷溅式的血迹，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还翘起了皮，十分骇人。
视线在飞溅上血迹的墙面定定看了一两秒，乌欲收敛探查的动作，勉强有了一种来到恐怖游戏老家的真实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毛骨悚然。
还……
挺渗人的。
但……
也还行。
乌欲视线飘离，边慢条斯理地伸手从兜里掏纸巾，边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转移到目标门上，准备开门出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风轻云淡连带着从容不迫的肢体动作毫无预兆地在一瞬间凝固住，焊成一条条优美又僵硬的线条。
在昏暗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一只美丽优雅的瓷娃娃。
视角一转。
一张涂着惨白妆底，高高突出的颧骨上画着两个又圆又红又大的腮红的没有五官的脸，与乌欲近距离的面对面，无声无息地替代了原本嵌在这里，脏兮兮的大铁门。
距离太近。
乌欲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片空白，愣怔半秒，旋即虹膜悚然地收缩两下，手指无意识握成拳头，本能地往后急退几步，与冷不丁出现的“人”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视线迅速上下打量一番，有人形。
这里的人都长得这么狂野吗？
如果不是有两只耳朵，他还真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张人脸。
还挺吓人的，哈哈。
嗯……哈哈…皮肤质感看起来还不错，保养的还挺好，就是没什么礼貌，哈哈……
等等……
他脑子是被狗吃了，这好像不是他认为的玩家，好像是……
乌欲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平静，肌肉瞬间紧绷，脚尖无意识错开，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怪物，手臂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他怎么有点害怕了。
这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是错觉。
错觉。
眼前的“人”如真人的身量无异，穿着一套明艳大气的金纹红衣，头上带着一顶装饰极度繁复，无比精致的金色头冠。
如果不是脸，完全是一名气质绝佳，亭亭玉立的……人类。
哈哈……不就是鬼嘛，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迅速平复下情绪，在大脑里飞快头脑风暴，转移注意力。
啊！
这身装扮好像是古代的新娘服饰。
这里不是现代命名的疗养院吗？
怎么会有古代的东西？
副本还能古今杂交？游戏公司怎么不整个出来？
不过……
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入里头，乌欲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门框。
通过肉眼无法发现特别之处，但能简单判断出应该是有什么限制了“人”的活动范围。
进不来，哈哈哈。
乌欲在心头长舒一口气，脸上带了点庆幸，勉强找回僵硬四肢的操控权，但没敢眨眼。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找不到原因。
下一刻，没有五官的“人”不知道用哪个部位开始发声，一字一字的吐出，带着无比奇怪又异常兴奋的声调：
“你——的——脸——好——漂——亮！”
“送——给——我！”
“送——给——我！”
“送——给——我！”
“……”
无比瘆人又诡谲的调调在针落可闻的环境里清晰可闻，乌欲被激得瞬间头皮发麻，本能地想逃跑，但……
出口被堵上了。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系统：san值-1】
……
随着“人”怪调调的话语吐出的同时，系统冷漠无情，毫无人情味的提示声在耳边以恐怖的速度重复着。
乌欲拉回理智，立刻伸手捂耳朵，抿紧唇，逃无可逃地往后撤。
可系统的提示声不受限制，在他的脑海里冷冰冰地播报着san值降低的提示。
他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san值下降的提示仍旧不停。
……san值-1
……san值-1
……san值-1
……
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冷冰冰的，一次又一次毫无情绪起伏的播报，愈来愈带给人说不明的压力，像小锤子一样坚持不懈地不断攻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不管是心理压力还是外界压力，恐惧油然而起。
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现实。
他在害怕。
于是为了解决害怕……
他毫不犹豫地使用技能——催眠。
“滚出去！”乌欲抬起头，故作镇定，冷冷盯着着“人”没有五官的脸，嗓音冷冽，吐字清晰。
“人”仍在继续，但讲话的调子明显变迟钝，san值仍在持续性下降。
乌欲盯着它，再次语气强硬的命令。
而这次，他却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精神力链条，试图侵入他的大脑，很不舒服。
但……
“人”还没动。
“滚出去！”他的嗓音带着不可控的烦躁和暴戾。
一秒，两秒。
昏暗的房间恢复宁静，占据整个门空间的“人”慢吞吞地开始挪动身体，一步一步地后退，垂在脸侧的长流苏没有丝毫的摆动。
“人”在与控制它的力量无形争斗一番后，最后不甘不愿地转身，动作机械又充满抗拒地离开了。
san值狂掉的提示终于停止。
【系统提示：玩家已成功使用一次技能，当前剩余蓝条数值——387/500】
乌欲深深吐出一口气，抬手虚虚擦了把额头上泌出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了眼没了怪物身影的门口。
下一秒，他仿佛下定某种毅然决然的决心，立刻冲了出去。
文章部分设定介绍：
①精神力（人类的第二生命体）：文明升维后，超出人体可储存的精神值的精神气转化而来（根据所处文明生存环境自主衍生出新东西，比如：精神体、特殊能力）【如果非要较真，可以理解为分裂成的共生无意识新人格，因为在文里的设定精神力是由于宇宙规则限制，在低维阶段以□□人体思维的理智（精神气）作为载体存在的，在文明升维后，精神力得以成长，成为人类未来发展的新力量】
②鲛人：目前仅在树塔存在的一种水陆两栖人类，由于属地资源的不同，拥有的能力大同小异。
③人鱼：无法长期生活在陆地，久居海洋，以眼泪珍珠闻名遐迩（注：人鱼的眼泪珍珠具有未知的毒性，请勿食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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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副本：蒙山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