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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武一四

惜心境界所惜之心当然并非**凡胎之心脏,此心可以是不屈之心,也可以是必胜之心,乃至于金刚不坏之心,勇往直前之心不一而足,简而言之便是根据自己的心性让自己的武功在某一方面达到极致,从而臻至惜心之境。

说来颇有些玄而又玄的感觉,但世上极致的武功练到高处,自然免不了会碰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惜羽功是铁木早年外出游历时意外所得,虽不知为何人所留,但显而易见乃是一部神奇功法。

功法一共四层,到第三层惜心境界时,便可以算是世上第一流的高手了。

想将惜心境界修炼至大成,甚至是成功突破第四层,靠得就不仅仅只是努力,而是努力,天赋,加之幸运,缺一不可。

事实上,这么些年下来,铁木自己也还是在惜心境界上徘徊着,他知道自己足够努力,也很有天赋,只是运气上还欠着一筹。

否则若是以他修到惜羽功第四层的境界,未必便不敢与铁火一战,而使其成为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又何须如今苟延残喘之年,还在拼命找寻传人,以了却自己的平生夙愿。

铁木自己修习的是必胜之心,铁胆自然也毫不意外地步了师父‘后尘’。

必胜之心是惜心境界修炼中最难修炼的几种法门之一。

所谓必胜之心自然并非嘴上说说一般简单,也不是随意欺凌些弱小之辈便能得来。而是要战胜远远强过于自己的敌人获得必胜的信念,从而形成必胜之势,进而练成必胜之心。

对方若是明显胜过自己,姑且不说是否有勇气与其一战,就算真的与之一战,怕是也难有胜算。以此法来修必胜之心,当真可以算是难如登天了。

但也并非不可能,譬如比武之时突然有所突破,便有可能逆风翻盘。只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需要运气何其逆天才有可能碰到。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也能做到,而且成功的可能似乎更高一些,那就是生死之战。须知真正的生死相争时,一个小小的影响便极有可能使生死相易,故而生死之战中,偶尔会有以弱胜强的情况出现。

但这仅仅只是偶尔,一旦失败,付出的代价可就是自己的性命。

而且与前两层不同,因为自己这些年来始终也不曾突破第三层境界,故此铁木实在无法再如前两层的修炼一般给出有效的方法了。

师徒两人最后一合计,还是决定沿用铁木的老方法,那就是四处寻找高手比试。

这方法虽然铁木没有成功,但铁胆却未必不可行,因为铁胆与人比试之时,还有铁木可以为其掠阵,这样一来,铁胆寻找的对手区间就大大增加了,即使铁胆确有不如,只要还在铁木的控制之下,便算是安全。

这种待遇铁木当年可没有,免去了寻找对手时束手束脚的无助感觉,至少铁胆修炼惜心境界的运气要比师父好了许多吧。

或许真有一天,铁胆在与人比武之时有所突破,从而战胜对手,能够成功修成必胜之心,并且进入第四层的修炼,倒也不是并无可能。

可惜现实难容或许。

这天傍晚,师徒二人无精打采地吃过晚饭,铁木望着天边灿烂的晚霞,轻声道,“明天我们便准备回铁家吧。”

因为白天刚刚输给对手,铁胆整天都提不起兴致。不料师父做出了如此突然的决定,一时之间倒是让他颇有些吃惊。

但习惯了服从的铁胆也没有多嘴,只是轻轻点头,回应道,“知道了,师父。”

此时距铁胆开始修炼惜心境界已有两年,这两年来铁胆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修心之法的不断修炼让他对惜力与惜身境界重又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轮回诀》也极其惊人地迈入了第三重。如今便是想给他找个合格的对手都开始变得艰难起来了。唯独这两年下来惜心境界毫无进展,纵然早有预料,但当不幸真正发生时,铁胆还是免不了一番失望。

可是如今要回铁家了,一想到铁家,铁胆的记忆便一下子穿过五年的时光回到当初的祠堂之中,回到了祠堂里只有两人还在抵御铁轮回的片刻。

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成为铁家新的家主了吧?可是武功呢,对方的武功是否有落下。想到这里,铁胆忍不住自信一笑,就算没有落下,恐怕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了吧。

突然没由来的又想起当年自己昏倒前看到的诡异笑容,铁胆不由收敛起自信的微笑,但愿你还是那个能让我动容的对手。

铁胆回来了,可惜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有些人即便知道了,也并不觉得这是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真正欢喜的唯有铁胆父母两人。

五年的时间,早已让铁胆对父母那不明其意的愤恨烟消云散了。反倒是当年的突然离开,让如今回家的铁胆有着不少的愧疚,好在这种愧疚也早就被一家人的重新团聚给冲刷掉了。

铁木是跟着铁胆一起回来的,不过他不愿意亮明身份,铁胆只好将其以师父的名义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铁木当年在铁家究竟发生了何事,铁胆不知道。铁木究竟与铁家有何恩怨,他对此也毫不在意,铁家与师父,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关于铁心,铁胆从父母的口中也大概知晓了他这五年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铁胆走后没多久,他便成为了铁家下任家主。

只是传承的过程并不顺利,似乎是前任家主铁火临时变卦,不愿意将家主之位传与铁心。

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铁胆父母并不知情,但结局是铁胆坐上了家主之位,而铁火被逐出了铁家。

铁木听着一家三口的谈话,一直不发一言,似乎铁家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唯独听到铁火的消息后,他却大吃一惊,“什么?你们说铁火离开了?”

铁胆父母心底里对于其将铁胆偷偷带走,多少还是有着几分怨言的,但他们更多的是感谢这些年来他对铁胆的照顾。

而且对于铁木,他们心中没由来的还有几分害怕。听见铁木发问,铁胆母亲立刻噤若寒蝉,他父亲也琢磨不出对方与铁家前任家主有何干系,虽有疑惑却老实道, “对,走了,离开了铁家,五年前就离开了。”

“那你们可知道铁火去了什么地方?”

“这我们怎么晓得。”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铁木也就闭口不言了。

见铁木不再言语,铁胆一家也岔开了话题。“铁胆,你现在回家可有什么打算,当年你也算是顺利通过了祠堂里那铁轮回的考验。那时我和你娘找过吕长老,他答应过我们,先让你从教习开始,以你的能力以后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铁胆摆摆手阻止了两口子继续滔滔不绝地憧憬未来,然后冷冷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要挑战铁心的。”

铁胆父母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话,“铁心现在已经是我们铁家的家主了,你怎么能以下犯上,这可是大不敬啊。以他如今的武功,你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他,到时候我们在铁家怎么办!”

铁胆对于父母的劝说无动于衷,待两人冷静下来,他才继续斩钉截铁地重复一遍道,“孩儿已经说过了,我这次回来是要打败铁心的。”

铁胆父母还要再劝,一旁的铁木却道,“你们放心好了,铁火既然已经离开,我便能保证整个铁家没有人能够伤害的了你们的儿子。况且以老夫看来,如果铁火当真不曾教导过铁心,那铁胆便有七成的把握能够打败你们的家主。”

铁木散发出惊人的气势震得铁胆父母愣在原地,作为铁家之人,他们武艺虽不拔尖,但眼界犹在。而此刻眼前之人显然是绝世的强者。

两口子终于放了心,顾不得与自家小子多唠家常,转而开始悉心安顿起铁木来。

铁胆提出与铁心的比武较量的消息第二天传了出去,很快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当天下午铁心接受铁胆挑战的消息传来,更是让铁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铁家素来有挑战家主的传统,但自古以来无一成功,似乎谁一旦成为了家主,其武功便能在顷刻间得到不可思议的增长,从而站到铁家武功金字塔的顶端。

对于铁家家主的传承,武林中一向众说纷纭,但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一个统一而确定的说法,这也为铁家凭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比武约定在三日以后,这三天时间最难熬的要数铁胆父母了,铁胆依旧每日习武从无停滞,铁木也时时指导着铁胆从不轻易抛头露面。

于是乎所有的讥笑与谩骂全部都由铁胆父母承受。

若非来自于铁木当初给予的信心,两口子怕是早就要崩溃了。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铁胆父母的信心也开始慢慢被消磨着。好在其被消磨完全之前,比武终于开始。

比武不对外公开,只有几个新任长老进行公正。

从比武正式开始,到铁胆被家仆抬了出来,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望着被抬出来的铁胆,铁木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无一丝意外的神情,似乎理当如此才是正常。

铁胆父母则是望着前两天说着漂亮话的铁木,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即不再理会周围人的嘲笑,从家仆手中接过铁胆,然后小心翼翼地互送其回了家。

铁胆刚刚醒来,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一片迷茫。门外,铁胆父母忍不住伸着头向这边看来,两人在门外小声争论片刻,然后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床边,铁木静静地站着,许久也不曾言语。

终于是铁胆率先打破平静,“师父,我还是败了。没想到铁心至少已经将《轮回诀》修炼到第四层。”

铁木平静回道,“我知道。”

铁胆听师父如此说法,忍不住好奇地向他看去,铁木见状不由苦笑道,“他若是还停留在第三层,你又怎么会输呢。”

原来如此,铁胆听完自然免不了有些失望。但铁木接着说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如果你还想战胜他,就跟我来吧。”

铁木说完,便不再理会躺在床上的铁胆,而是快速往外面走去。

铁胆听出了新的希望,自然不会放过,立马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