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斜,打一层薄红。
小心斜着狭长眸子,胆战兢兢:"陛下......"拂尘揣怀,两手兜袖。
刁卯那叫一个倒霉啊,虽说赏竹遮蔽人眼,这寒冬冷风飕飕刮,竹林倒是给它助了兴,寒意更甚。
劝道:"这天冷,陛下保重龙体。"谁道半路这欧阳情发什么疯,眼见快要到文淑宫,他转身就躲竹丛中。
眼前人不动,背着影。刁卯耸鼻吸气瞪着眼,自己哪披貂绒?冷是一点不顾及小人的死活。探出头去,才出口——哑......噤声。
眸眼死溜溜地睁圆,那人不是煞神的什么师父么?怎会从刘皇后的文淑宫出来?刁卯眨眼上斜窥视,哎呦,那叫一脸臭啊。
悄然回视,难怪也,这欧阳情临门不进。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子相处?更何况他还是只口腹蜜剑,两面三刀的地王八。
竹窸。
刁卯赶紧跟上他步伐,心道自己这个守门奴才,恐怕是又要遭罪。
宫内房中,女子怀抱襁褓柔声轻摇。斜阳红橙,溜进房内,镀暖。
影长,地板影动。
抬头,起身前去,刘芸笑:"陛下。"
弯眉,扶妻往回走,忧虑:"天冷,还是莫要出来,朕自会找你。"
又回椅座,椅面温后又凉。瞧着对方眉宇劳累,刘芸担心:"陛下亦是,切莫身心疲惫。等羽儿睡了去,妾身为陛下做些羹汤,天寒吃些暖身。"
愁眉眉更愁:"皇后有心。"轻抚幼儿稚嫩,低声,"甚是乖巧。"
掖锦,刘芸回应:"是啊,羽儿很乖。也好奇新鲜,总喜双眼看人。"
与幼小对眸,一瞬不眨的灵动。擘指轻捻,指腹之下软肉柔绵。
笑意更浓:"羽儿喜是抓人,妾身也是渐渐发觉。"
抽出手,欧阳情颔首:"嗯。"
一脸愁云似乎多日笼罩,道:"朕知皇后家业经商,自幼宝玉珍品司空见惯,朕也不知何物赠予太子。"
刘芸摇头,言:"陛下一片心意,妾身已是心满意足,怎敢奢求更多?"
伸手往怀里探,一块四指宽圆形乳色白玉。镂空环绕一圈的是......蟒纹?中面好似有刻字?
递去:"虽比不得皇后所见珍玉,也值黄金万两,算是江湖难寻的奇世之宝。还望皇后莫要嫌弃。"
刘芸打眼看清,什么黄金万两奇世之宝,都不如玉面上的刻字。这个羽,形龙游舞,雀跃飞腾。
眼眸往侧瞧对方的执玉指骨,细痕零散深浅。竟然一时间恍了眼,起身鞠腰:"多谢陛下。"
止住她动作,摁肩,欧阳情摆首:"皇后身子重,不必起身。"
接手乳玉,原是暖玉?雕刻圆润有实感。刘芸心内不得再度激涌一番,陛下着实有心了。
日落黑夜,火烛灯起。
"明日便是太子弥月,宫内事务繁忙,人杂眼乱。若是皇后无有过急之事,还是留在文淑宫。等晚间宴席开始,朕再派人来寻你。"
幼子喜态,抱住暖玉不撒手。
垂首,时刻提防稚儿怀中玉佩免脱手,刘芸应下:"妾身明白。"
"嗯。"
桌面各置两盏茶,一杯满,一杯余半。从日落至烛起,从温热至冷液,依旧,依,旧......
再三提醒:"陛下,陛下?"
瑞凤抬眼,视线再落她面容。青黛柳眉常担心,云烟柳叶满忧虑。
斟量:"妾身,有个请求。"他是面笑,可刘芸察觉不正常。
"皇后请讲。"
"妾身想着为羽儿求福,求个心里安稳。李妹妹请来的不是仙师么?陛下也知道,今日妾身邀他们师徒来商酌,讨个缘。"
"哦?怎么说?"
说起来好似听真,刘芸情兴:"柳仙师说羽儿日后丰神俊朗,是个讨喜的孩子。心思纯良是个阳刚的少年,好学求知是个正直的郎儿。陛下,你说呢?"
欧阳情低头看着眼前女子:"是么?是罢。"
回去的路上,宫灯昏黄,整座黄宫都亮堂。许是为了明日,便早早做了安排。脚下的鹅卵石,圆润表面一层光。
头一次,第一次,柳纤云近距离地观察幼子。小孩果然都是可爱,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玖羽长得好看。乖巧又灵动,肉乎乎,白胖胖的,像头猪。
【"不敢恭维,你的品味,真是无理取闹。"】
"师尊心情似乎不错。"
有这么明显么?止住空想,柳纤云回道:"小邵,不觉得玖羽好看么?"刘芸让她抱一下,温邵也手忙脚乱,也是头一次看这姑娘无措。
温邵瞥眼看:"......"有时候,柳纤云真的休闲无忧,该是夸他处事不惊?只是,现在还不确定一月之前,楚沐风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自是那日后,楚沐风消失不见,不见回来。柳纤云醒来也是颇为悠闲,只交代一句他在外城遇见欧阳玖羽。看来看去,好似只剩下自己,在迷茫。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柳纤云琢磨,这次文淑宫上空的裂缝开口足有几丈,仿如置身晶球,等别人来扒开?隔七日么?倘若如此,也只能等下一次验证。
"师尊......"
小道,一人前,一人后,人影叠。
"嗯?"
温邵踌躇:"楚师兄他......"会不会是柳纤云对自己徒弟的失望,现如今他的表现,都是假装不在乎?
柳纤云安慰:"没事,他不过是犯病。过段时日,等他冷静下来理智应该恢复了。"想着,脖颈还是有点撕痛,小疯子咬人不留情。
【"不敢说话,阿弥陀佛。"】
我可以申请工伤损失费了吧?
【"我还没有起诉你污浊我的眼睛呢,你还我一双干净纯洁的眼。"】
温邵挑眉:"犯病?"是么?怎么看也不像,倒像是他楚沐风完全变了一个人。
柳纤云解释:"嗯,自从上次那个秘境出来。小邵莫要过分担心,我会想办法找他回来。"小三没给自己警报,说明楚沐风不知在哪里活得潇洒。总之,性命无忧。
【"诶,也不能这么说,我给你的警告只能是吊着一口气,至于什么时候死,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那你说,楚沐风什么时候死?
【"怎么,你想他早点死?然后你当个寡宿主?"】
秘境......五年前的,因为,救的是我么......
"小邵。"
"师尊,你说。"
"不论如何,我会是你们的师尊。"起码现在的我是。
【"诶,以后就不是了,赶紧做任务回家了。"】
深秋宫,昏黄夜。"既然收你们为徒,定然对你们负责。不管日后你们选择哪条路,对错,都是一种选择。正途,是你们自身心性的坚定;迷途,则是我这个做师尊的失责。"
【"无病呻吟,她理都不理你。"】
温邵依旧垂首,无法言语,地上走动的黑影,分不出是你我的。
枯叶落,黄昏灯。"人生方向七通八达,路途很长,难免拐弯求道。只要你选择的是明亮,正确的,谁规定你只能往前走?"
【"我反驳,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宫,人家都不用走你追也追不上。"】
往前,走......走不动?温邵抬头,
"回去的方向,往左拐。"柳纤云手指左边道,温邵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撞。
"......"背着灯光的他,面笑应该,是动怒?急后撤两步,温邵摆手,"对,对不住,师尊。"忙找理由解释,"弟子,弟子......"
"走罢,我们回去。"
拐角的小径,两侧枯竹。是本就没有,还是宫女粗心,竟然一段路黑。
叫住转身的柳纤云,待他回头,自己却又哑口。支吾:"师尊!我,我......"
"没事,以后慢慢说。你主动说的,才是你想的,也是我要的,才是真的。"
隔着绒披,牵着少女的手腕,弯进灯不照的夜,夜里黑的路。
如果日后,弟子违背师尊,那是迷途,也是我的选择,你又该如何?
"呵——"
男子欲挣脱脖颈上地桎梏,奈何双腕使不上劲。眯眼,拉喉嘲讽:"你的,师父知道么?"
红眼俯视地上男子,嘴笑:"你不用激怒我,他对我而言,不过是食物。"
涨红的脸,讥讽的笑,好难看,仰面看对方:"既然你有这般通天的本事,求我帮忙呃——未免,高看我。"
"不过觉得好玩罢了,求你?"松开手,转而拍打他的脸,"你的主子都不配,你这条狗,配什么?"
喘息,胸膛起伏哼笑,牵动胸口的结痂。仰着房顶:"在下还真是好奇,楚公子看上小人什么了?"
"师,尊......师尊......"
眸眼下睨,可见对方少郎抱头蹲身。自己是腿也不能跑,手也没了力,嘴上还是要讽:"你又再玩,什么把戏?"
"闭嘴!待着!"
这是走火入魔?报应么?真是好笑。男子还再嘲弄几句,眸光乍亮,骤然滚地翻身离开原地。昂头起,乱发遮住他一半的眼,也能瞧清地上灼烧的蓝火。
甩出一息灵击,头疼炸裂。吼:"这副身体是我的!你给我闭嘴!"
瞳映蓝幽幽,男子眼睁睁,世上,真有的仙法?
嗜血的红眸烦躁,喉痒,伏地寻找:"血......给我血,血!"
男子扭动身躯,寻个安全地避免对方发疯伤己。霍然气压笼罩他身躯,喉颈凉意一瞬,眼前晃过一抹色。
男子双目瞳扩,映照,伸手摸喉,那却不是自己的手,借着幽蓝火色看清。对方的指腹红黑之色,腥。
嗅味过后急忙将指腹的血擦拭干净,嗜血更加暴怒,甩开手中刀刃。"恶心,令人作呕的东西!"踉跄着双腿朝向房门离开,仿若寻泉的旅者,渴,"血,我要柳纤云的血!我要他——"
哐当!撞门逃窜:"给老子闭嘴!住口!我的——"
看样子,对方是不回来了,男子捂住脖子伤痕。在我这蜗居这么久,是李荑宫内混不下去?看着自己指腹上的鲜血,脖颈的刀痕作痛。也不至于背叛他师父?那日碰见,不是树师徒友么?
进宫是你命里的一环,也是,我的命中注定。
哈哈——凄凉笑,游荡黑寂的空房。被人下套,才至自己落得手脚如此,认了,是命;今日再一战,又是落得全败,罢了,也是命;可明明,大仇以报,那些冤死惨死饿死流浪冻死的仇,已然了结。
男子止笑,双眼空洞。不痛快,为何?亦是命么?
寒风冻人,刁卯伺候结束回房路途。心里居然暗庆,那欧阳情也是个能忍的角,一场谈话下来,居然安安静静。
停下脚,刁卯扭头看,门房敞开,房内漆黑。
刚才的小高心瞬间疑虑重重,上前站住脚,朝房内喊道:"杨枫?"
没声。
难不成是风大?吹开的?眼珠子溜溜转,这杨枫不仅把咱家的事情搞砸了,又巧合休假两日,最近亦是看不到他人影。愈发觉得有蹊跷。
若是真如此,一个三心二意的下属,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屋内暗夜来人惊讶,作揖:"刁大人?"模样是刚起身,拢外衫拉高衣领,闷咳,"不知刁大人这般晚,怎还未休寝?"
宽松的外衫,松散的长发,手掩打哈欠,一副寝梦被人打搅才梦醒模样。
细嗅,冷气夹杂腥与药味,真显突兀。刁卯弯眉:"我定然是来看望你一番。"浅色薄唇扬笑道,"毕竟你可是我得力的下属,那些不听话的奴才怎比得上你?身体可好些?"
掩唇浅咳,杨枫拱手谢道:"多谢刁大人关怀,属下定不辜负大人的栽培,万死不辞。"
"怎的这般粗心?"
疑,观对方神色,后知后觉,杨枫自责:"让刁大人看笑话了,许是属下的安神汤药起效,难免睡意深沉,竟然没能发觉门扉打开。"
"不敢怪罪与你,你也无罪,不必自责。"内室依旧一片黑,一点瞧不着。刁卯笑道,"既然无事,你便好生休寝,咱家不打扰你安养。"
"刁大人慢走。"
阖门。
明日的晨曦,重洒万丈。
门开,扬笑招呼:"二位公子,昨日休息得可好?"
回礼:"一切安好。"
刘辛颔首,一路进城,亦是察觉他们二人当中,以何玖公子为主话权。再想旁敲侧击一番何羽,不得有回复。
他愈发觉得,一切悬乎。世上真有这般凑巧?一个叫何玖,一个名何羽,拆开凑一起,那不是他侄子的名么?
何念提醒道:"刘老板可是准备出发?现在么?"
回神,刘辛笑应带些遮掩:"是,刘某是来叫二位公子准备动身,请。"他转身行在前面带路,毕竟他更熟悉皇宫外城。
外城不过平民百姓安居,内城才见高官乐业,皇宫才面见天子。这路程马车,不说很远,也有段距离。
"听闻皇家姓氏欧阳。"
点头答话:"是,师兄。"
"玖羽。"何念盯看前方男子的背影,说道,"你说,这刘老板为何一直盯着你?从昨日第一次面见,到如今被他邀请来皇宫。"
摆头回应:"不知。"
狐疑,眸眼斜睨打量对方,何念询问:"你最近不怎么说话,是有何事?"
回笑:"没事,师兄不用担心。"
搂肩拍抚,何念宽慰:"不必忧虑,我们如今也算是进皇宫了。"双手推着他快走,"柳师叔就在宫内,你不是一直念叨他么?走罢。"
欧阳玖羽点头:"嗯。"
昨日晚睡,今朝早起。刁卯迷眼,站立内城外墙以接待来访贵客。
斜身凑耳,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人:"今个什么天?怎么这般大阵仗?"
持戟的守卫斜眼看,嫌弃道:"你这守内城的都不知?下元节啊,太子弥月。"
疑问:"太子?"
守卫惊奇,扭头打量对方男子:"莫要跟我说,你连太子都不曾听说?"
支吾:"我,我刚来这地,不知。"
抬头上下观摩对方:"长得五大三粗,这体格确实是当兵的料。"好奇追问,"你怎的不上战场去?赚军功不是来得更快?总好过天天守城门。"
巡逻兵者,今日特别正式,颇为不容易一次接待众多贵客来者。瞧着他部下你言我语闲谈话,严声道:"做什么?站岗给你们两个聊闲情?"
讪讪闭嘴,乖站自己的岗。
兵者站立在牛高马大者的面前,吸气严肃,呼气拍肩以示鼓励:"苟兄弟,好好干,我们也能赚军功。"离开,继续巡逻。
要是人才全给了他们战场那边,自己还怎么在内城混饭吃?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下属,就会蛐蛐,怒其不争。
见着校尉他人的离去,守卫内心耸动,自己侧身往旁边。低声道:"原来,你叫苟兄弟?"
苟柦:"......"
扬眉挑看他,自己本不想答应那兵者来这守城;蹙眉抿唇不语,可自己弟弟还未回来,朱委兄也因病自己一人带不走;深吸吐气,联系杨大哥都是朱委兄着手事情,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来往马车出入城墙,自己不可能独自一人回去。
精神抖擞,细眼睁开:"您是?刘老板!"拿回收下皇宫派出的请帖,笑面堆满脸,"您快请进,快请进。"
刘辛思索一番,恍然:"刁,大人?"
刁卯咯咯直笑:"刘老板居然记得咱家,真是咱家的福气。"
刘辛笑应,面上和蔼:"以前入宫之时见过你,不曾想你如今官位高职了。"这刁公公一直跟在欧阳情身边侍奉,怎么不记得?声音尖细,面白光洁,笑时双眼眯成一条缝,笑声仿如吐蕃鼠,瘦得像只猴,面色溺死鬼。
眉弯眼笑浓:"托刘老板的福,不然咱家哪能跟着沾光啊。"悄然看,对方身后数十辆车马,刁卯再道,"天冷,您快些请进城罢。"
刘辛颔首:"多谢,刘某先行进去,不打扰刁大人执公,告辞。"
目送:"刘老板慢走。"目随,马车后座,车架板上,宝箱叠叠。一车珠宝,一车字画,一车文玩,一车——嗯?两个美色?
待他们再走近些,刁卯细眼愈发睁大,圆眼溜溜停滞。
站岗守卫关切,瞧他面色不好躲躲闪闪,担忧问:"苟兄弟,你去哪里?"
避开耳目,苟柦编:"我,我......"捂腹,面色冷汗道,"我肚子疼,我去趟茅房。"鞠腰低俯离开。
"肚子疼?"守卫看着他夹腿离开,一个大高个面色惨白。看着也不像作假,只怕回来苟兄弟又得挨一顿骂。
"刁公公?刁大人?刁——"胖乎乎白花花的脸肉一颤,手抖拿着帖子递给他,"这是我们马商行的,我们东家不便,特命小人前来。"
狭长的眉目万分嫌弃,示意旁侧下属上前接住。眼不看人,刁卯喉咙拉音悠长:"哦,马商行的。"
赔笑哈腰:"对对对,马商行的。"大冷天的,自己怎的还冒冷汗?听这刁公公讲话也是阴阳。
"马行长,贵体可好啊?"
缩脖,点头应道:"好,好得很。"
没了下文......许久,许久......
窘迫尴尬,低着头颅看地砖。自己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对,就这么干杵着?可他不敢动。
看一眼都嫌烦,刁卯利声:"怎么?还要咱家请你进去?堵城门口做什么?"浅色薄唇笑,狭长细眼睨。
脸肉甩动,猛然抬头摆手摇首:"不不不,小人这就走,这就走。"招呼后面随人,开始进城去。
车轱辘嘎吱嘎吱驶动。
一车珠宝,一车字画,一车文玩,一车——刁卯顿时瞥眼,全是一帮糙汉子丑人儿,晦气玩意。愉悦的心情一哄而散又不免心想,那刘老板商队的随从男子,怎看模样,愈发像是......
尽量忽视那道探究,人亦远去,何念才说出疑虑:"真是奇怪。"
欧阳玖羽询问:"怎了?师兄。"两人结伴共驱一辆马车,以作护送者。
"从我们进城经过城门,那个白面男子一直盯着我们这处。"一个刘辛便算了,又多出一个,看他衣着穿扮还是宫内人。
眸眼向前,皇宫愈近眼前。欧阳玖羽回:"嗯,一切小心。"
人心,终究好复杂。
"三儿,你确定么?"
【"确定,当然确定。"】
街道除了马车,就是人流,还全是官家子嗣游街寻乐。柳纤云:"那你说,在哪?"
【"不就在这吗?你再找找啊。都怪你,以前阵法没学好,吃苦了吧。"】
"昨日我才说那楚沐风没有性命担忧,今朝你就叽里呱啦催我。"婉拒街上女子投送香包,"我怀疑你就是见不得我松闲一刻钟。"左右寻看,试图找小三说的那濒死小疯子。
【"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不想好?你这话说的,小三有这么贱吗?"】
"楚沐风怎会出城来?难不成这几日,他都是在这外面?"沿着街道,搜寻。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再说了,上次你不也找到你大徒弟了吗?也不能全说你的阵法没用。"】
"也对,要是有灵力,干嘛不直接灵识撒网。我还得穿着厚重,被楚沐风当成沙包袋一样捶。"
【"......,宿主,我们也不能这么悲观是吧?我们得往前看,对吧?"】
"悲观什么?"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喏,前面地上蜗着的,不就是楚沐风了。"
俯视,柳纤云蹲下身,警惕地上人。怎么几日不见,这楚沐风混得这么差劲?若他是楚沐风,恢复了理智也应该来找自己。只怕,现在还不是他。
琢磨:"你说,我现在把他打晕,直接绑回去,行不行?"
【"也,成。反正他意识不清,随你怎么来。"】
扭头寻找:"行,我去找块砖来。"
【"???,你是要打死人啊?"】
"万一他起来咬人,我先下手为强。"墙角一块青苔板砖,不算太大,看起来也圆滑。砸的话,应该也顺手。
骤然身上披风猛拉,脖颈瞬间勒气,差点没去见阎王。跌身,两掌撑起身躯,柳纤云俯看,果然是这小疯子。
"你,醒了?"不像,楚沐风的瞳色还是血红。必然不能激怒他,指望不上小邵赶来救命。
吞咽,太清晰。发缝下的双瞳有些黯淡,不知如何形容的笑面。声弱:"师......尊......"
正常了?解开他抓住自己披风的手,试探道:"楚沐——"
手臂扯力陡然用劲,尖锐晶红眸亮:"哈啊!是血!给我血!"獠牙张口凑上颈动。
"?"柳纤云扑棱挣扎起身甩开对方,再给他咬一口,自己绝对没法活命。桎梏手臂骤然崩弦,脚跟连退数步,站稳身形往他看。
楚沐风咬住他自己的手腕,五指抓住板砖缝沿。呼气:"你,走......"
【"他说他让你走。"】
柳纤云面色凝重,说不上什么滋味。眼前地上人是楚沐风,又不是楚沐风。抬腿......后退......小命要紧,管你是谁。
抓地的五指乍然起身往前扑,伸缩蛆动朝向他。红眸惊恐:"你不能走!不能,给我,给我!"
【"他说你不能走。"】
他说什么你就听?
【"我没听啊,我这不是说给你听吗,怕你聋。"】
楚沐风一半躯体后仰,死命咬住自己小臂往后扯;一半身体前扑,挣扎划动五指抓前。红瞳异彩绽放的是饮血渴望;嘴流红血咬住的是自己的无耻。
【"我的妈呀,他楚沐风是不是变异了?一半一半的神志,精神分裂?超自然合体?"】
"不若,我们打个商量?"柳纤云撸起袖口,"你不咬我脖子,我给你咬手,可行?"走近,"反正都是血,一样的。"
摇头,嗓音气息似乎堵住挤不出气:"不,要......你走......"仰面红目,捣头如蒜,"好!好!成交,成交!"五指触碰绒披,瞬间将他拉下,五指攀附寻找动颈,"给我,给我血......血......"
"楚沐风,松口。"脖颈压着疼。柳纤云伸手掰开他的嘴,皱眉,果然是疯子,狠起来连他自己的手都咬得血肉模糊。那自己会不会更惨?"咬罢。"舍不得一点血,套不着楚沐风。
好,好香......
吞咽,更加清晰,嘴角的血,滑落。
知道,喝过,是甜。
脉搏跳动,心脏剧烈。
"你走,走开!"
猝然!闷咚一声后退跌落地,砸地股痛,仰面扭头看去,喊叫:"楚沐风!回来!"柳纤云起身追赶。
哐当——
令牌?捡着追上去。还以为刘家紫木令丢了,他拿走令牌做什么?可见人影越来越远,急忙:"楚沐风!停下,给我回来!"
【"笨蛋宿主赶紧追啊!到手的鸭子飞了!"】
哼哧哼哧,柳纤云追赶:"他会飞我又不会飞,你叫也没用。"
街上人这么多,不说这里是内城高官居所,且今日来往身份者多且杂。不怕楚沐风被人弄死,就怕他不留神暴露灵力。
"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