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绵延,船舶无数,码头搬运无休不止。
"你户籍呢?"
似是酒足饭饱后,满嘴油光,仰靠背椅昂首。山羊胡须嘴边挂,嘴里含着一牙杖,眸光审视身前小子,瞧他面黄肌瘦看他四肢瘦弱不堪。
小子孤身站立,两手拧指,闻言作摇头,神色低落难掩情。
见其动作如此,管事的呵呵一笑:"你连户籍都没有,怎的来我这干活?"
小子听言攥拳道:"我有力气,能干活,什么都能干。"
管事的嘴吐挑牙,连声叹气摇头:"来我这干活的,都是有力气的汉子。"
小子闻言,抬头面露欣喜余,撸起袖子欲表其能力。
却听,
"可惜,你没个户籍,叫我怎敢给你安排差事?"男子挥挥手,让他早些离开好。
小子上前几步,急色道:"你能否通融通融?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差事,薪水可以少点,不用管我吃——"
管事摆手打断他:"来我这的,都说需要这份差事,怎的?我都收下?"
小子欲再争取,
"再者说,你连户籍都无有,更别提此事,走罢走罢。"管事男子,连连挥手。
见其管事态度决然,小子黯下神色,侧眼看船舶工人声有序,敛容回眸,难难退步转身离——
又听后方管事言:"小子,不是我不让你来我这干活,只是没有你户籍,上头人来查,我也吃不了兜着走。还请,你谅解谅解。"管事的终是于心不忍。
"接着!"
小子蓦然回身,伸手接住,往下怀中瞧,油纸里面,装着几个发凉的馒头。
抬头看对面男子,
"念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馒头买多了还剩下几个,就当做是送你了。"管事直言。
小子手指抓紧油纸,哽声低头:"谢谢。"起身不再停留,直接奔跑隐入人流。
管事的看其,头摇连连,似是惋惜。
"老大,你干嘛还给他馒头?有手有脚的,我就不信,那小子连一个铜板子儿都没有!"
做活的劳力者,似乎看不惯那年轻人的模样,手脚全好,面黄肌瘦的,怎么不是好吃懒做?
于是,对着管事的不满吐言。
男子仰头,睨了他一眼:"新来的?"
汉子憨笑,点头:"几日前来的,管事的您有何吩咐?"
男子抬脚踢他:"新来的话这么多,就你吃饱撑?赶紧滚回去干活。"
汉子捂着后股连滚带爬,跑回码头,继续搬运。
"何师兄,我们已是在这兜转几天,不曾看见师弟他们的影?"
何念仰望街道楼墙砖瓦,街头繁忙马车不息,人流商贩穿梭不止。
"恐是我们每人下落地点不一。"何念打量着周围建筑,回应他。
欧阳玖羽点头了然自是相信,五年时间与何师兄一起,自己多亏他的照拂。
"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眼看着他们所处一个城中街道,物流丰厚,看街上行人衣着,是比宗门脚下的都要华丽富贵。
"玖羽莫要走散,此处人多难免碰撞。"何念交代。
欧阳玖羽收回打量,颔首,跟上何念。
传音令牌多次试用,无有反应,许是损毁。加上,没有符纸,自己亦画不出符篆。再者,身上所剩药物无有多少,尽量避免麻烦寻机回宗。
这般想着,何念带着欧阳玖羽往人少巷道走。
"我们现在去哪里?"后头欧阳玖羽问。
何念回答:"先出去看看,摸清路线再做打算。"
"小王八羔子!今日可算逮到你了!"深巷一道粗犷叫嚷,随之似是铁器铿啷声。
为首粗臂汉子,身后三两虎面熊腰壮汉,皆面目凶狠恶煞,手持铁齿,鱼叉。
壮汉围成一圈,圈中一小子,面黄消瘦形态单薄。怪哉也,一层薄薄粗衫衣襟,面料鼓胀,看那小子佝偻弯腰之姿,怀中似是宝贝。
一人汉子提起小子后脖颈,伸手进去,抽出来:"让老子看看,是什么好宝贝!欠的钱何时能还?!"
拿出来是一包黄色油纸,打开一看,唾骂:"他奶奶的,老子还以为是银子!"
汉子将手中物丢弃,小子猛然扑身伸手却遥无可及。
扑,油纸落地,很低闷,这声无人在意。
"兔崽子!让你躲这么久,是时候还钱了?"汉子大骂手里小子。
小子衣襟勒喉,脸色憋红,扬起双臂伸手去敲击对方头颅。
"嘿,还敢打人?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敢拿斧头砍老子?老子让你尝尝斧头是什么滋味!"汉子抡起拳头,直望往小子脸面砸去。
哐——
一柄带剑剑鞘挡住,挡住汉子的拳头。虎面扭头望去,却见他带来的兄弟们此时跟仙女散花一样,跪地抱膝,痛苦哀嚎。
汉子牛眼上抬,叫骂:"多管闲——"
铮!
利剑出鞘,剑体锋芒压迫割喉。
咕咚——
汉子咽下口中涎水,双目盯着底下骄阳锋芒,支吾求饶:"大,大侠饶命......刀,刀剑无眼,小心,小心点。"
高扬双臂,五指顿时松开,手里小子骤然坠地,何念手快,接住小子身躯。
"你们几个,为何欺负一个?"欧阳玖羽质问眼前腿软的汉子。
说起这件事,汉子来气,指着小子愤愤不平:"他欠钱不还!"骄阳再次出鞘几分,汉子瞬间气蔫。
瞥眼那小子,欧阳玖羽回眸直视汉子:"也不必把人往死里逼,你们这明摆着欺负人。"
汉子不服气:"欠钱不还有理了?我也是要吃饭的人啊,不还钱,我喝西北风啊!"
欧阳玖羽语哽,道理还真是。
汉子见他如此,胆子更大些:"再说了,他已经欠我半年多银钱,老子这大半年,都只能喝便宜的酒水!"
欧阳玖羽疑惑,眼睨他:"不是说喝西北风么?"
汉子突兀眨眼,怔愣:"喝完了西北风,吃点酒怎么了?暖和!"
"他欠你多少?"何念安抚好小子,上前问道。
汉子手指比划两根:"二两银子!"看眼前两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指不定是出风头的,怕他们反悔。连忙道,"就这个数,再者说,我这地方可是靠近皇家地儿!"
何念摸出袖口银子,递给他:"这些够了么?你日后不可再为难他。"
汉子双手接过双眼放光,牙齿啃咬,用手掂量掂量,估摸着有六两的银钱。
"好说好说。"汉子连连点头,牵起地上哀嚎的兄弟,架起拖走。糙脸鞠笑,"各位公子爷,我等小的就不打扰您二位,告辞,告辞。"
欧阳玖羽收剑,回身。
小子已重新将撒落的馒头捡回,用油纸包裹,包得更为严实。
欧阳玖羽前去,蹲下问他:"可需要去医馆?我看你脖颈勒红很瘆人。"
小子抱紧怀中物躬身低头,垂首道谢:"谢,谢谢,多谢各位大哥们,日后我会还钱的。"起身,小子单薄身躯撑不起宽大的衣衫,奔跑,风吹鼓起好似披风涌动。
"这个国度看起来很是丰饶,为何子民会如此瘦小?"看着那小子逐渐隐没的背影,欧阳玖羽出神疑问。
"人族国宇,并非我们所能干涉,人各有命,修者亦是如此。"望着瘦弱小子离去,何念回复欧阳玖羽的,只是他平生历练所得。
回身,何念往来时巷道走:"好了,继续探路。"
抱剑跟上:"好。"
"所以,你是因为那面具人,追赶至此?"
楚沐风靠在床头,唇色淡淡。回复他话:"嗯,弟子与他交手,执风不幸被夺,弟子也......受那人一掌,弟子......"
楚沐风伸手抚上心口,侧身压嗓咳嗽。
"可是伤到五脏内府?"柳纤云坐在床沿,伸手给他抚背顺气。
【"唉呀,我的心肝宝贝,小三给您吹一吹~痛痛飞飞~"】
楚沐风翻转身来,靠在他肩头上,眼睛睨上:"弟子功力不及那人,让师尊失望。"
站一旁的百里姑苏,莫明接受楚沐风睨他的眼神。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眯缝温柔的双眼让人无可挑剔。
站在百里姑苏身后的冷霜,看见君上背在后面的五指,
冷霜盯着看:"......"君上,冷静。
柳纤云沉思:"如此说来,人纸偶恐是那面具男子的手法。难怪,模样是你的形象。"
柳纤云又不解:"可他为何要杀刁卯?又将执风送回来?"
"弟子不知,心想执风是师尊赠予,万不敢丢弃。"楚沐风侧头,仰望垂首沉思的柳纤云,近在咫尺的距离。
冷霜下意识,再看百里姑苏的后手,只能心中苦叫 : 君上,千万冷静!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深想)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摇头,苦不得解思,柳纤云作罢只得让楚沐风好生休息。扭头,
看他明显慌张,好似有意识地后缩。
【"嗯?为什么?慌什么?"】
(无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你......"柳纤云眉头微皱,看楚沐风的模样,话到嘴里又止住。转而,"你好生休息,有事叫我。"
起身,走向百里姑苏:"走罢,让他好生休息。"
三人行,柳纤云走在最前头。临近出门,百里姑苏回视塌上少男,见,
楚沐风伸手触碰鼻尖,那块肌肤,彼此之间擦过,温软的,鼻息之近相缠。
百里姑苏冷眸,挥袖,冷哼踏出门槛。
三人行,跟在最后的冷霜,全然目睹这一诡异的局面。心里不禁大喊 : 君上,万万冷静!
"纤云,与弟子关系,很好?"两人并排行走,视线看前,百里姑苏开口。
柳纤云此时亦然低头沉思,昨夜一晚,今朝一晨。所幸见到执风,三生剑,剑随主生亡,也能得知,他此时还能确定温邵是活着。
【"嗯哼,当初听我的没错吧?看看,这就是剑的威力,好剑才有用。"】
百里姑苏黯然沉眸:"恕姑苏实话,姑苏觉得,纤云身边的弟子,行为举止过于,亲密?"
"嗯。"柳纤云思考,回应一声。
想,既然那妖修的大本营不在宫外,又为何掳走温邵呢?
【"趁手的事情呗,既然你都追上去了,那他肯定不能直接将人引去大本营啊,笨蛋宿主。"】
(点头)嗯,有道理。
百里姑苏一直没敢看对方,但听其回应,唇角弯笑:"姑苏以为,师徒之间应有所避嫌,过分接触,难免惹人猜忌。"
"嗯。"
柳纤云想,如果月圆十五掳走温邵,对于妖修,那定然是用于修炼。可月圆之夜已过,温邵也还活着。
【"说不定,是收集的人数还不足够?毕竟杀人修炼也得积攒一定的数量,是吧?"】
(大为同意)嗯,很有道理。
再次得到回应,百里姑苏笑意更甚,突如的,脑海想起临出门前,看到那小子的模样,垮塌面色,心中又堵气。
"姑苏有个不请之举,还请纤云,答应?"依旧不敢仰头,扭面看身旁的他。
"嗯。"依然沉浸脑海的思考。
冷霜在背依旧:左看点头,右看垂首,左看连连点头,右看垂头更甚......
她并非不懂,眼前的二位。一人垂首不敢看对方,可听得出来,君上的语气似是......羞涩?这位人族修者更不必说,全程点头不知何意。
百里姑苏闻言,面孔唇角似是羞赧,又忍,问:"纤云,有......心悦之人否?"
"欧阳玖莱。"
愣目,恍神,百里姑苏:"???"猛然抬头扭转脸面,看去。
却见柳纤云一脸肯定,点头再次说道:"我们去寻欧阳玖莱,走。"径直前去。
被甩在后的百里姑苏,眼睁睁看着纤云迈向欧阳玖莱宫殿的步伐。
傻眼,驻足凝视:"???"那人族男子,何喜之有?
后侧来人,百里姑苏回神看去,见,冷霜瞥眼瞧他,只一眼,便跟上纤云步伐行去。
遥望前方,百里姑苏:"......"她是何意?
夜幕降临,宫殿虽灯火通明,仍死气沉沉。
"这,实在不瞒仙师,孤已派人求见母后。可依旧了无音讯,孤亦无可奈何。"欧阳玖莱蹙着眉头,于殿房内来回踱步。
柳纤云直言:"不若,我们直接面见皇后?"
欧阳玖莱顿足,抬眸凝视柳纤云,转而又踱步徘徊:"不可,没有孤母后懿旨,孤怎能违抗?实为不敬之举。"
柳纤云哑口无言。
【"怪不得呢,难怪那红发男行为不正,在皇宫也能有一席之地,感情全是这个妈宝男背锅。"】
"我亦不瞒殿下,在下弟子被那红发男子抓去,如今生死未卜。"
闻言,欧阳玖莱顿步,颤着步子。弱声细语:"连仙师对那妖人,也无可奈何?"
慌然浑身一颤,手抖恍然:"一定是,肯定是孤的缚仙索!那妖人定然是用缚仙索将仙师的弟子束缚。"
听他言语,百里姑苏淡声道:"在下并未发觉缚仙索存在,想来不在此处。"
欧阳玖莱转头看向他,瞳孔诧异。
【"这太子,胆子好小哦,你看看他,一直抖一直怕。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难成大器。"】
柳纤云打量欧阳玖莱,没了缚仙索,这点对自己而言还算好事。
商量道:"如若殿下不准许柳某,前去皇后寝宫,那柳某只能硬闯,名正言为救柳某徒弟。"
【"也对,妈宝男是指望不上的,宿主这点你得心知肚明,倒不如直接来强的,管他呢。"】
欧阳玖莱定定地看向柳纤云:"好,明日,明日我一定,给仙师一个答复。"
点头,柳纤云道谢:"明日巳时,柳某等殿下答复。"
三人行去。殿中只一人,攥拳,垂眸似有考量。
只因楚沐风突然到来,又是突兀呕血,柳纤云只得将他安排于原本自己休憩的房中。他自己,转而前往新住房。
寝时分,
门房笃笃敲响,未落榻,起身开门。
门开,冷霜行礼:"在下打扰仙尊。"
"无碍,冷霜姑娘可是有要事?"
冷霜点头,随后又摇头,斟酌半日还是开口:"于仙尊的弟子,在下没能护好,实为惭愧。"
侧眼看她手,柳纤云记得那时,冷霜这条手臂好似被钉于木柱之上。
【"虽然只是一晃眼,妈耶,我看着都痛,她居然硬生生拔出来的?太可怕了。"】
"此事,我多要感谢冷霜姑娘。是柳某疏忽,才让那人有机可乘。"
闻言,冷霜神情内疚不减,此番登门谢罪也好抹去一点心中不安。
"冷霜姑娘,手,可还疼?"
冷霜发觉对方视线,无意识用手摩挲假肢,听其言,更是攥紧。
"多谢柳仙尊关心,这,这手无有大碍。"
【"手?诶,才想起来,你们共马车也一个月多,她一路上手戴着黑色皮套,从来没有看见她摘下。"】
右手食指环戒微亮,柳纤云依次拿出药罐,塞给冷霜:"这是玉雪肌膏药,可用活血化瘀。这瓶是银蝠液,去痕消疤。这罐是苍虎精油,通筋活络之效。还有这瓶这罐......"
懵愣的冷霜,怔愣的手捧。
许是看见冷霜实在拿不下,柳纤云这才停手。扬笑视去:"女子亦可顶半天,莫要忘记,路途歇脚,如此,才能继续生活地博弈。"
"你......"冷霜低头,怀中药,张口哑语,俯首道谢,"冷霜谢过,仙尊。"
廊道女子身影离去,柳纤云遥望叹息。
【"你是散药童子吗?见人就发药?"】
勾唇笑道:"要是有钱,我还想当散财童子。"
【"你有吗?你有个屁。"】
随手关门,叹气:"回去了,使劲儿薅林深的药。"
【"那他脾气真好,你这败家玩意,就逮着自家人吸血。"】
柳纤云刚要摸上床铺,又听门外砰砰敲响。
遥望窗外天色,柳纤云睁开眼盯着门:"......"
【"报应来了。"】
开门,
见门扉开启,百里姑苏顿时扬笑:"纤云,早。"
柳纤云睨眼黑夜,确实,早得很。
"你,有何事?"柳纤云靠着门,直问他。
百里姑苏有些支吾,半夜不睡前来打扰纤云,确实不合情理。"姑苏好似看见,冷霜?"
坦白直言:"嗯,前日晚上受了伤,拿些药,怎了?"
"没......没事。"连忙摇头,百里姑苏憋出一句,"今晚的圆月......很美。"
柳纤云再次睨向黑夜,乌云遮天,眨眼望:"......"视线看向门前人。
【"唉呀,他可能真的有病,眼瞎。宿主你不要介意,美男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哪里有月亮的影子?"】
百里姑苏躲闪对方的眼神,结巴:"没,没有莹月......宵烛也,很美......"
轰!!!
响彻天际,比萤火虫还要亮眼,电闪雷鸣,一道雷电乌云顷刻之间,照亮此刻两人之间的......黑。
【"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百里姑苏垂着头颅,茫然神色:"......"上天和自己过不去么?
柳纤云靠着门框,目视对方:"......"《上天派人来害我之你是第一个〈下〉》。
"姑苏可还有事?夜深凉人,恐这天也要下雨,姑苏身体有疾,莫要在外久留。"
"没——"百里姑苏摇头,百里姑苏点头,"有。"
心下一横,抬头,双眼凝视柳纤云:"姑苏,姑苏想知,纤云可有心悦之人?"双眼看得深,上前半步,与他保持距离。
抱着双臂,柳纤云扬眼对视,深夜不睡,就为了特意跑来问这个?
【"有道理,想不到这家伙还挺爱八卦的。知道深夜人心最薄弱,试图攻破宿主戒备心。"】
(无奈)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纤云摇头回复:"我暂且未有此心所想。"
听其言讫,百里姑苏释笑,后知后觉,凝笑垂首。黯神失落,后退半步,与他再隔彼此。
笑其未喜他人,苦其不喜己身。
"姑苏?怎了?怎突如这般模样?可是身疾又犯?"柳纤云伸手欲将其搀扶。
却听其言:"姑苏心有爱慕之人。"哑声敛眸,"可他并无此意。"
柳纤云尬住双手,窘然,原来这百里姑苏如此失落,不是身病的原因,居然是......
【"失恋了?哪个不长眼的,这么好看的美男子都不要?真是瞎了眼。"】
柳纤云放下手,好心劝解:"这姻缘凡是讲究缘分,许是姑苏缘分未到,不必担忧。"
话音落下,百里姑苏无言苦笑,缘分?
怎的又笑了?柳纤云看不清对方淹于黑色的脸,只能听闻他笑声。
【"不会是,发疯了吧?都说失恋的人,很可怕。这大半夜的来找你,怕不是,拉你做垫背?"】
(狐疑,柳纤云眼看着百里姑苏,摇头)不像。
【"哪里不像了?你看看这,这电闪雷鸣,这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
"纤云,时辰不早,你早些安寝。"言讫,脚步后退,百里姑苏转身离去。
轰隆一声响,紫雷又一道。
廊道,黑夜之中百里姑苏影孤单,落寞离去,柳纤云目送叹气:"小三,你看看,爱情使人落魄。"
【"宿主,你听听,雷鸣为爱鼓掌。"】
仰看天雷滚滚,柳纤云语噎:"行,你赢了。"转身入房门,关阖。
竹叶雨滴,雨落有声。
柳纤云褪去外衣摸上床榻,闭上眼,心道下雨明日行事,可能不便。
【"晚安恶毒的宿主,小三终于,可以关机休——"】
咚咚咚——
猛然睁眼!到底是何人!三番两次敲人房门!三更半夜阎王都休息!
【"到底是哪个!深更半夜扰人休息,深夜来访梦游天姥吗!"】
柳纤云起身下榻愤愤然,走向门沿,霍然打开房门!只见,眼前一团黑体朝他扑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