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入境会盟,各宗门弟子多少受其牵连。眼下动荡,难保不出其他乱。"
凄厉,垂眸泣泪:"我可怜的徒儿们啊~好生惨啊——"飞世何倚窗扶框,手捻甜点,唇齿咀嚼糕饼碎屑,"怎的就丢下飞某,独自闯入秘境,真叫人家好,伤,心。"
思来想去,柳纤云决定:"先回宗门,日后再做打算。"
"弟子,听师尊言。"温邵点头。
突如大声,足够打断他们师徒谈话。飞世何偷眼看二人,抹嘴:"三人行,必是我多嘴,叫他人嫌弃,怎也将飞某视若无睹~"
柳纤云思索,询问:"你随身可还带有药物?"
踌躇摸出瓷瓶,摊开掌心,温邵斟酌回应:"药物......弟子,有。"
倏然!飞世何扭头瞪着他们师徒二人,目露哀伤,面露苦涩。掌心抚胸:"终是飞某,惹人嫌......"
【"宿主,你确定不去看看那个精神分裂患者吗?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自娱自乐,我都怕他突然跳下去。"】
(侧眼,只一瞬眸)都是猴子派来的,他跳下去,我也只能给他捧个场。
柳纤云低头看少女掌心白瓷瓶,回推还给对方。嘱托:"其中药物切记常备身,莫要担忧丹药消耗。不日我们便回宗门,我自会向你林师伯讨要。"
"什么,什么?"飞世何挪着小碎步靠近他们师徒,站置其中,左看,"你们可是要回乾青宗?"眨动双眼晶亮,右看"带上飞某,行不行。"
柳纤云扭头看他:"飞宗主若是想去,便是直接去,这镇子就于乾青宗山脚,飞宗主走两步腿便到。"
温邵五指抓紧药瓶,垂首眼看。
闻言,飞世何侧身扭捏着难为情:"那不是麻烦?在下还得递帖子,禀告蒋宗主上门拜访。"
转身于他相对,柳纤云挑眉去:"飞宗主,莫非是怕被蒋师兄,驳回帖子?"
几次相处,柳纤云已知这飞世何性子。圆头滑脑,做事泥鳅,叫人相处伤透脑。
【"我怎么感觉相处挺好的?这人活泼好动,身份还是个宗主,哪能像别人端着架子仗势欺人?"】
挑眼看它:你的优点,在别人眼中,也可能是麻烦。
【"嗯?我?我怎么你了?又说人家。"】
被戳中心思的飞世何,闪躲对方直白视线,支吾口语:"莫要乱说,我......我可是......"
师徒二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顿时,飞世何拘谨十指不自然揪衣,怯着目光盯着地面。
【"我说,你们两个未免也太咄咄逼——"】
霍然!挥手撩衣摆,抬手发撩后头,昂首挺胸扬声道:"在下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八面玲珑,俗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年纪轻轻,上任已有百年经验的,欲宗宗主,飞世何是也。"
师徒二人睁眼,眨眼,抿唇:"......"果然,一如初见之时,傻。
【"好了,现在我同意,他就傻登一个。"】
"好歹,我也同柳仙尊你同生共死一场?交情也是有,做人怎能如此绝情。嘤嘤嘤......"他两指翘兰花指,捏着不知何处捡来的巾帕,遮眼泣泪。
柳纤云嘴角抽,面僵心冷当场石化。上天待他不薄,接二连三地派人来如此折磨他。躯体,身心,精神加倍折磨。
【"如今,还要辣眼睛。"】
柳纤云回神拉着温邵后退几步,还不忘教导:"小邵你记住,做人不能如他这般,免得惹人厌恶。"
温邵仰头看他,验证柳纤云的神情是否真切:"......"她好似记得,柳纤云曾夸奖过这飞世何。
飞世何反驳道:"诶!飞某这是不在意世俗之眼光,柳仙尊你不懂。"
"行了,收拾东西,走罢。"
飞世何突变脸色,鞠腰觍笑回应:"诶,好嘞好嘞,飞某就知柳仙尊懂我。"
【"他变脸好快啊,活像是变戏法,宿主你以后一定要远离这种人,别学坏了。"】
(听它讲,柳纤云莫名笑)你终于能看对人脸色了,不错不错。
【"唉呀,宿主你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夸奖人家啦,讨厌~"】
柳纤云笑意突兀凝,飞世何笑嘻嘻围着他转悠,温邵自觉靠后。
秋去冬来,枫零雪落。
开山初始,乾青云阶九万,旋环上空越云通天,云梯磨砺意志更为考究入宗弟子的试炼。御剑不能行灵器不能使,凭身之体灵行足下长征,若为幸者,可遇闲野云鹤。
宗口门牌坊,亦然站立一女子,背影纤腰轻身,手持扫帚。红枫残叶枯零,飘零满地,白雪银絮纷落,雪落苍山。
"归萋?"
闻言有声,归萋回身,蓦然惊喜正身行礼:"见过仙尊。"
柳纤云颔首:"冬已至,你怎还在此清扫九万阶梯?"
起身,归萋莞尔一笑:"既是弟子的职责,便不能擅自离去。"眼瞧,温邵在柳纤云身后侧。点头笑语,"且,弟子还未见何师兄归来,心难安。"
柳纤云问其:"何念师侄?"
"正是何师兄。"归萋点头。
柳纤云抿唇:"何师侄入境会盟成绩优异,已提前进入秘境修炼。"
【"啊?有,有吗?"】
闻言,归萋手攥扫帚五指紧,喜出望外乎:"是么?多谢仙尊给归萋带来消息,归萋相信何师兄,定不会辜负此次修炼。"
思来想去,柳纤云还是开口道:"秘境时期维持五年,你还是——"
归萋摇头,神色坚定直视男子,道谢:"归萋会等。"
温邵垂眸,只听不言。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古老的誓言?妈呀,太感人了。"】
既然如此,柳纤云也不再过多劝解。执拗的人总有,能得到结果的才算最终。
叹气,只是难为这姑娘,孤自一人独守这云梯,无有人相伴,只依这风雪。
【"不不不,还有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月,怎么会孤单的只剩下冬天的雪?"】
"哈嗬——哈啊嗬——"
飞世何拖着双腿,双手倚靠树杈上,上气不接下气,仰头冒出阶梯。
"不愧,哈嗬......不愧......嗬嗬,乾青......乾青九万,云梯......"
飞世何浑身兜着雪绒,中间露出一张惨白五官,皲裂的唇瓣,倒竖起的寒毛。仿若蛆虫一曲一直爬向柳纤云脚下。
目睹这悚人的时刻,柳纤云瞪着地上,脚下,内心:不!不!不!你不要过来!
【"来嘛~来嘛,茄子。"】
抓住他的脚,抬头,飞世何咧嘴露齿笑:"我,成功了......柳仙尊......带我,进去......嘿嘿......"
手举扫帚就往地上拍,可是听闻地上的物事能说话?归萋双臂高扬:"......"
温邵:"......"真想抬手就在这,敲死对方。
放下扫帚:"仙尊,这位是?"归萋眯着双眸,亦是不能看不清地上人脸。
飞世何猛然抖动自己的身躯四肢,蹦跶跳起!举手梳理他的外貌容姿。撩发于后首,理衣,咬唇嫣红,搓脸腮红,左挑眉右动睑,眼睫白雪绒,双眨:"姑娘,容鄙人介绍一番。在下正是风度翩翩,相貌堂堂,衣冠楚楚,公鸡见了打鸣,孔雀见了开屏,宗门排榜第八的,欲宗宗主,飞,世,何!"
柳纤云后撤一步,视线从下往上,怔愣看着对方动作:"......"扶额,果真不该让他来。
温邵:"......"叹气,这个白痴。
【"呃......牛。"】
"欲宗?"归萋陡然冷下神色,神情说不上好看,礼数过得去就作罢,"飞宗主,可得安好?"
"安好,安好,一切安好。"飞世何笑着回应摩挲双手,自诩魅力之大,仅见此一面,便让眼前这位姑娘嘘寒关怀。
飞世何翻身背对,悄然抹眼:"嘤嘤嘤~"终于有人懂飞某人,嘻嘻嘻......
归萋:"......"观其又哭又笑,自言自语。自觉退避三舍,远离飞世何。
转而面对柳纤云,举止谦和有礼:"仙尊就此别过,众多云梯还等着弟子清扫,仙尊告辞。"
柳纤云颔首,转身,领着温邵回峰门。
飞世何追赶,高声:"诶!敢问姑娘芳名,飞某日后请你——"
柳纤云一把揪住他后领,拖着跨过宗门牌坊,往山峰走。
骤然脖颈勒,跌身仰后退,飞世何双腿直蹬,仰天哀嚎双臂挥舞:"柳仙尊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
声消山坳,雪掩。
雪覆山头又一年,岁长孩童不复前。
蒋黎一宗之主,事物繁忙,理解;林深一峰之主,药物繁忙,也理解;我?飘影峰闲散峰主兼膝下只三徒,且如今只留下最小的弟子,心烦。这很不能理解!!!
"诶!柳仙尊你这山里头,怎的这般多玉雨棃花?怪多虫子的......"
"师侄!你再打我,我可要告诉仙尊了!噢——别诶——"
"为何你峰上的树会吃人啊?!好可怖啊......"
"柳仙尊,你这山峰花多,给在下一点点酿酒可好......"
"柳仙尊......哇啊!温师侄又打人了......"
"......柳仙尊!"
"柳,仙尊——"
如此,这些日子飘影峰山谷回荡,全是嚎叫,柳纤云心,颇烦。这飞世何死皮赖脸赖在飘影峰不走,偏偏还赖着他,往日的悠闲全被打搅。
【"冷静冷静,正所谓,修真之人讲究静心,摒弃意乱杂念方可抵达修道通天之路。"】
柳纤云静静的,静静地看着对坐的飞世何。
对方也不管这茶水是否合适,捏起杯盏直往嘴里塞。他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难不成就为上演一码吐舌头?柳纤云实在不理解。
"噗噗......柳,嘶哈......柳仙尊,你这是......嘶......什么茶?好饮。"
柳纤云默默捏着手中被,遮挡以防对方涎水乱飞。直白瞧着对方:"你个傻叉。"
【"哈哈,好茶,真会找茬。"】
飞世何没能听清楚,耳朵凑近了听:"什么?什么茶?没听清。"
"没听清,便算了。"柳纤云睨视他。
飞世何坐回去,撇嘴:"哦。"
提杯浅抿,随口问:"飞宗主,你许久未回,欲宗不用管理?"
飞世何摆摆手,肆意道:"我们法修七情,讲究随心所欲,岂能被一小小宗门束缚随性?"讲得起劲,站起身来歌颂沉浸,"七情七道,尝遍世间万情,我等早已看淡,红尘。柳仙尊,你可愿,做鄙人的红尘,么?"声调起伏有度,婉转回身相看对方。
却见柳纤云淡定的,淡定地喝茶。
僵着手,旋着腰,维持尴尬笑容,低着头,扭着脖,飞世何:"......"
【"好!讲得好!鼓掌。宿主你有钱么?"】
(呼气,杯盏水雾袅袅)要钱?做什么?
【"给他捧个场。"】
(水温刚好,青瓷暖手)他爱演戏就让演,我可没有强迫他唱独角戏,不赏,没钱。
飞世何讪讪坐回椅,相对面:"柳仙尊能否赏脸?这般冷漠,真是令人家好生伤心。"抬睑悄看他。
柳纤云相视他:"......"
"好歹我们同生共死,对么?"飞世何不甘心。
柳纤云眨眼看:"......"
"相识便是缘,飞某断定你我二人缘分情深,对否?"飞世何眨动双眼。
柳纤云面无情:"......"
一拍桌,双掌撑起身,居高临下瞪眼他,飞世何恼怒:"热脸贴冷屁——皮球?"
四方矮几,不算显眼的角落。静放只色彩斑斓的皮球,怪是小巧玲珑,一眼惹人怜喜。
飞世何绕过桌椅走去,将其拿起,转身雄赳赳走向柳纤云,翘高鼻:"看看,您看看这个漂亮的小东西。这个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上刀山下火海——"
"说重点。"柳纤云打断他。
顿时,飞世何气蔫:"帮小师侄捡回的皮球。"
"嗯。"放下杯,柳纤云转头盯看飞世何手中球。
【"不是说,那小皮球是你小徒弟的吗?唉呀,这都过去多久?天呐,宿主你果然没有心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忘记?"】
飞世何把玩玲珑小蹴毬,疑问:"这不该是柳仙尊,您那小徒弟的么?怎么在仙尊您这?"
"前些日子不慎染脏损毁,我便拿回修理。事务繁多,搁置了些时日。"
飞世何抱着皮球,霎时感动欲泪:"柳仙尊,鄙人真心是崇拜您,能如此宅心仁厚,为人师表,呕心沥血,尽心尽力——"
"再多讲,出去。"
"好的。"立马噤声。
沉默只有片刻,飞世何又忍不住,哀叹道:"可怜我那小师侄,他家师尊是个冷面人,仅有两个师兄还不在,独自一人把功练,连个玩伴都不许。唉~实在是可怜,可怜啊~"手抚球面好似宠,咿咿呀呀,好似曲儿。
(观众)柳纤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飞世何在给谁哭丧?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演员》拿走不用谢,嘻嘻嘻~"】
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人?(柳纤云万般无奈)
【"可能是个......伪人?"】
我看你也是个伪人,一丁点都不靠谱,问的问不出,答的答不上,还专门把我往坑里带?
【"......,我又不是人。"】
柳纤云闭上眼,宛如迎接风霜地摧残,气死人。
"柳仙尊?柳仙尊?你的传音令牌在闪,可需要,看看?"飞世何几次叫柳纤云,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走神。
柳纤云回神,低头下看腰间令牌闪烁。拿起注入灵力,那里头传话者是林深:"师弟你且过来一趟,事情已有眉目。"
飞世何自觉回避,偷听他人讲话,惹人嫌弃,双手抚摸皮球,指尖轻弹。
待看柳纤云收起传音令,飞世何指尖蹴毬旋转跳跃,玩得不亦乐乎:"柳仙尊可是有要事?您去忙,您请~这等犬马之劳,鄙人必定甘愿效之。"说完,还嘻嘻。
柳纤云怎敢对飞世何放心,这段时日,他一人便能将飘影峰惹得鸡犬不宁。就是连温邵避之不及而无视。这飞世何难不成,没有半分自知之明么?
"不必麻烦飞宗主,等我那徒儿回来,我亲手交还。碟中糕点,杯中茶水,后山棃之花,你且待着。"眼看对方,只求你不再捣乱,如此便好。
柳纤云言毕,起身前去灵息殿。
飞世何伸出(尔康)手,却无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姿摇曳三步生花腰肢扭,趴在门框泪眼:"终是君郎嫌世何,留我一人在山峰......"
御剑的柳纤云,耳后依旧能闻他絮絮叨叨的碎语:"......"他应该将对方拾成包裹塞入灵息峰,来前找蒋黎,来后赖着他,造孽啊。
【"想开点宿主,怎么不能证明你受人欢迎呢?是吧。"】
耳畔风刮过,脚下万丈渊,淡淡:"苍蝇不叮无缝蛋。"
【"原来宿主你是个蛋?"】
身稳站立于剑体,景象万千变化,回应:"也许。"
"蒋宗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吴为富谄着笑脸,身后下人抬着成山木箱。
年关近,吴族长名义上赠送诸多资源,金银财宝是其次,矿产灵石才是真。
蒋黎台上坐,林深台下站,旁的一人脸黑。
陈尘怒不可揭,如果此时此刻能掐死他吴为富,绝会如此行事杀之而后快。双眼暴怒十指攥拳,果真,这姓吴的一族都不是个东西,倒戈竟如此之神速。鼻腔哼气咬牙紧,现如今,他真就成为他人路上的垫脚石!
"吴族长客气,我宗对弟子栽培一视同仁。"蒋黎双眼直视台下男子,这远来的西边吴族。内心嗤笑,眼看他身后堆山木箱,哂。
吴为富恭敬鞠腰:"不敢,不敢。我知贵宗如此,鄙人只想为贵宗,尽些绵薄之力。"命人打开木箱,矿稀灵石尽露。
"这稀有资源,我族人且用之不尽,想来难得可贵不用浪费。便,也请蒋宗主莫要嫌弃,吾等感激不尽。"吴为富尽量谦卑躬身。
这位吴为富半个修真身份,倒也不是他们多想,吴为富也能活近三百年之久。
一方势力谁人知他背后靠山?宗门别派竟是无人觊觎吴族?特殊灵脉——殷墟蛮荒之界。
【"这不是妥妥的暴发户吗?你看看系统介绍,他们吴族地界灵脉资源何其富饶?一方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