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不是,"陡然之间,万象台众人目光齐聚,女修矢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认识你!"
欲宗修士依然手指,女弟子躲着对方指认,避开同门弟子的眼神,四处潜藏却发现,无处可藏。
乾青宗弟子自觉躲开女修,外宗门徒自然避之不及,纷纷退让以免惹祸上身。
闻言那女修否认?修士笑意讥讽:"哈哈,可惜了。你们宗门中人都是这般懦夫?敢做不敢当?我亦没那么愚蠢,给你利用。"
欲宗修士似乎不够解气,叫嚷道:"你们不是饲养魔族人么?那你们就等着被反噬!就如现在这般,被出卖背叛!"
说起魔族,乾青宗的弟子还是不免想起飘影峰。毕竟受其牵连也是不少,那段时日可叫他们苦不堪言。
恍然在场目光,虽是凌乱却也察觉视线,欧阳玖羽护着师弟与师妹,挡在他们二人身前,阻隔四周人地探究。
忽而,咋呼的弟子噤声。自觉弯腰齐声:"见过宗主,见过......仙尊。"
空地宽敞,声如洪钟,见那阵势,女修弟子冷汗蹭蹭,垂首不敢乱视而双足难行。
蒋黎掠过弟子群,行至他们闹剧场面之中。
何念上前行礼,眉宇似乎焦灼:"师尊,弟子无用。有失场面,请师尊责罚。"
蒋黎摆手,不见脸上喜怒:"不必自责,至于......"转眼目视,颤栗的本宗弟子。
何念见此情形,赶忙拉住女修手腕,让她下跪,而他自己早已跪地,劝而严:"归萋,给宗主认错。"
她抖着目光,双耳却依然不能听何师兄的只言片语,凭什么?凭什么要她下跪?
"师尊。"欧阳玖羽见着柳纤云行来,惶恐抛之后脑小声而喜悦。
半途劫道,吴仁挤入他们四师徒之中。笑着脸,扬着眉:"仙尊。"
【"噗——"】
柳纤云直愣愣看着插足而来的他,两眼,径直绕过对方,不带丝毫神情。
吴仁茫然回身,低头查看自己衣袂,服饰,烧焦痕迹,破烂不堪。伸手!抚摸他自己的脸。
一把揪过身旁的弟子!压眉质问道:"我脸上,可有东西?"
该弟子虽有些来气,但实在是不忍,侧开脸,憋着笑,难忍。
只是瞧那吴仁两鼻孔,两道黑烟。他短发炸起宛如刺猬,偏生他后首还留有一缕长发,生得像是带扫帚颤颤的,瞪眼只是眼眸白溜溜,连他眉毛都竖直。
"哼。"冷哼一声,吴仁推开弟子。赶紧找人多之地,躲藏。
"师尊。"欧阳玖羽再次出口。
【"噗嗤!啊哈哈哈——不行了一个两个,全都是爆炸头,黑李逵。啊哈哈哈——不行不行我的功德,哈啊哈哈......"】
柳纤云似是真笑又不似假,忍俊,挨个揉搓徒弟发顶,却是发现扎手。默默缩手掌心:"你们,辛苦,做得好。"
"嗯嗯。"仰着脸,笑容只露白齿,欧阳玖羽蜜着脸回应,师尊又夸奖。
温邵梳理乱发,不曾理会身周。楚沐风屹然不动,顶着这副模样,眼看身前他们师徒二人。
"我记得你。"蒋黎语气听不太真切,"你与何念,关系最为亲近。"
闻言,咯噔一声,归萋心中惶恐。何念受人瞩目那是天之骄子,自己......可,为何连她也......
"控火术,修炼得不错,已能化形。"
心再沉几分,归萋双腿险些不能站立,几乎动摇她内心。
"我记得,这控火术,是何念自己钻研。那时,我曾同他说,身边怎是总有一个丫头跟着。"
何念皱着眉宇,抬头侧眼看,在旁的归萋。
扑通——
归萋双膝下跪,跪伏于地。颤声说:"求......求宗主责罚,是我一人过错,莫要怪何师兄,是我......"
围观在场,欲宗子弟显然不知所以然,亦是听闻三言两语,场中气势非凡者,乃是他们乾青宗掌门?
"淬生药剂?"
归萋又是一个抖栗,趴伏着不敢出声。
"很聪明,知道今日弟子功法切磋,难免动乱,就算暴乱,又有谁人会注意?"
何念颦眉蹙额,当机抬头说来:"师尊,是弟子失责,没教导好师妹。此事,我身为师兄应当全责,请师尊降罪。"说完,便磕头谢罪。
"不!不是的——"伏地女子猛然间起身,慌张忙道,"不怪何师兄,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不关何师兄的事!"
何念连忙制止,拉住她身形,呵斥:"归萋!住口,不得无礼!"
"哼哈哈。"蒋黎闷笑出声,很是低沉让人听不清。
何念愣然,归萋惶着瞳孔。在场的一丝闹哄,在此刻间,荡然无存。
蒋黎双手抱臂,视线于地上两人之间徘徊:"你是否只觉,他是你师兄?然,不将我等放在眼里。嗯?"
声色薄凉,言语无波:"他们勾结魔族?你?同为一宗子弟,难不成,你亦承认,你是为魔族同门?"
归萋惶然,茫然摆首脖颈,却怎也不听使唤,只得眼睁睁,干涩目珠。
蒋黎笑着回收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小师弟,视线却又不全然聚焦于他身上:"我始终认为,即便我宗门弟子性格顽劣。但,我并不以为,他们会联合外宗之人,欺压本派弟子。"
眼眶兜不住泪,顺着脸颊两道泪痕,无言张了张嘴。归萋仰着宗主,乾青宗的宗主,可是以前,亦是宗主您,让我与何哥哥来宗门......
视线回转,伸手。空气浮沉的细微黑灰,蒋黎低头垂睑,细捻指腹:"可如今,只怕是我想多。"
"此次是我宗门行事不周,还望各位见谅。"蒋黎转身面向欲宗子弟及外门人,神色淡然。
怎叫这群年轻弟子,气焰瞬熄,欲宗弟子怯着双眼躲避那男子的威压。
"在场者皆可领取丹药,再挑选一本心法,以作给各位赔罪。"
听言之,欲宗弟子面面相觑,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天外之喜。忙应道:"多谢蒋宗主。"
摆手作罢,蒋黎迈步,留言:"你自己,看着打理。"离去。
"是,师尊。"何念目送,恭敬颔首。
闹剧轰然就此结束,若说此行殃及无辜却也因祸得福,外门修者弟子彼此开心。倒叫了乾青宗子弟,脸上乌云愁重,究竟,终是本宗失了威严。
"三位,可还能走?"柳纤云对着兄妹三人讲,仿若调侃。
欧阳玖羽奋然率先走在最前,温邵自然跟上,楚沐风左思右想还是依次跟随。三人行在前面,柳纤云后头跟。
【"唉,这......你,唉。怎么说呢,说里说去,这件事好像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好像也不会有这回事。"】
(视线成直线,一排有三人,柳纤云回应)所以呢?我也出去和他们对峙?搅混水?
【"怎么能这么说呢?好歹你师兄一个人独自面对整个宗门诶,你就没有点良心吗?你良心不会痛吗?"】
(点头)对嗬,毕竟,内不和,一切都是枉然。
人影疏散,万象台只剩闹剧的残局。泪痕干涸,女子无措死盯地砖,坑洼积水,火烧黑灰,断木乱腾,冰锋,风......喃喃自语:"何师兄,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我错了......"
何念不忍,折腰欲将其扶起:"无事,归萋,认错就好,你先......起来。"
女子愤然挥开对方,却又孤自伤心泪水泉涌:"不是......有何错......为什么?何师兄......"
后撤磕绊,何念站稳身,低头看:"归萋,是我的错,我没能教导好你,起来......"伸手搀扶。
"不,我有何错......我没错,不是我的错......"
所幸天晴,行事自然颇快。
熏香烟袅依旧,茶水雪尖莲自是。茶水清温落腹,柳纤云独自咂摸,心道:这次的雪尖莲,味道又对了?可能是他挑剔?只喝得惯蒋黎亲手沏茶?
【"果然啊,人就是会娇生惯养,你看看,你就是嫌弃徒弟泡的茶,你直白说不就好了吗。"】
(咂摸,咂摸嘴巴味)可是,我总感觉,这茶和楚沐风沏的,真有点不对味。
【"嗯......也许,手法不一样啊?味道就不相同?"】
"依师弟所言,将放弃此次入境会盟?"
柳纤云颔首,将杯盏放置桌面,回复:"正是。"
"嗯。"蒋黎颔首,提壶续给他杯盏添水。
"我已和徒弟商量。五十年之期,让他们再成长以稳心智,也无妨。"
"嗯。"蒋黎点头,攥着自己茶盏回应道。
"师兄,师弟还有一事。我欲带着他们兄妹三人,下山历练。"
"嗯。"蒋黎看着,盯着杯水茶面回复其。
柳纤云张口又缄默,双眼直视对座男子,狐疑:怎的?今日,蒋黎这般不在状态?伸出的手,默默重新抓住青瓷盏,抬眸再看。
【"我也发觉,你师兄只会,嗯嗯嗯,我还哞哞哞呢。"】
(忽视虚空的蓝屏黑字,打量对座的那人)你不是只会嘤嘤嘤吗?
【"嘿嘿,有时候我还会嘻嘻嘻~"】
(柳纤云面无神态)哈哈哈......
"师弟。"
杯沿刚触唇,柳纤云问声顿手,放下盏:"嗯?师兄,请讲。"
双目幽幽,水面倒映他眸,蒋黎沉声好似自责:"是我,我对不住师弟你。"
嗯?柳纤云当真懵然。
【"他要给你道歉?好歹说明原因吧?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
却听对方继续道来:"在你离宗期间,魔族混入我宗。恰是出入师弟山峰门下。"蒋黎双手握杯,摩挲沿口,"是我之失责,且让那魔人逃走,亦是让,师弟的流言蜚漫天。"
【"嗐,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宿主你被人冤枉了,失了名声,修了魔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都入土了。"】
"不怪师兄,我知师兄你,为我着想。师弟感激不尽。"柳纤云伸手,轻拍对方攥拳。
双目浑然脑中杂乱,手背拍抚,蒋黎突兀回神仰头!愣然相视对座银丝,心悸地扑通许久,许久平复,掌心湿润。
【"嗯?宿主你刚才看没看见,他额......上是不是有东西?"】
掰开对方握拳,取出破碎瓷片,柳纤云恍若无心而口念安抚:"没事的,师兄,莫要在意。"
"你又要走?"林深搭着柳纤云手脉,挑眉看他问道。
"嗯,师弟刚从灵息殿出来。已是同蒋师兄交代。"柳纤云回话。
"他答应了?"林深起身转去药柜,拿着丹药走向柳纤云,塞入他嘴中。
"唔......"柳纤云点头,含糊着咽下。
"你爱瞎折腾,我是管不住你。"捏起他示指,扎针,挤出血入瓶中。
柳纤云看着指腹血流,与平常鲜血无差别:"师兄亦是办法查出么?此种血蛊很隐蔽?"
"并非,需要点时期,蛊术本就隐秘不被他人发现。这血蛊,更是邪术。"瓷瓶血量估摸着有小半,林深收好放置独属药格中,转手捏着止血药,替柳纤云抹上。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
怎么说?
【"你那宗主师兄宠你,你这药仙师兄宠溺你,你说说看,就怕你风吹雨淋了。你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是不完美的?"】
指腹的药膏乳白其清澈,指腹的血痕肉眼可见,愈合之速非常,如初。
(回应它)是啊,我也羡慕。
仰起眼,看对方男子,难言措辞:"师兄,蒋师兄他......"该说不该说,柳纤云还是选择问出口。
"嗯?他?师弟莫要介意,不论蒋师兄说什么,你都莫要放在心上,他就那般性子。"林深合上药膏盖,摆手道。
"不是,是师弟,我怎觉得......蒋师兄他,情绪不大对劲。好似感觉,他总在怕什么?"柳纤云尽力组织委婉语言。
闻言,林深停下动作,挑着眼眉与他相视。摇头叹气:"他应是同你讲过,蒋师兄他自己曾经的事,应是,上宗门之前的事情?"
柳纤云锁眉点头,确有其事。
坦白说道:"他有疯病。"
听者挤眉,确也说过。
"静泊笔,是师尊赠予蒋师兄,你猜,他为何总带身上?"林深忽而笑语,好似轻松。
摇头,柳纤云凝眸之。
"那灵器玉笔能吸收人体怒气。不知你是否记得,蒋师兄额头的火纹。那是,怒兽的印记。"
不见对方严肃相待,柳纤云重复其词:"怒兽?"
几日后,巧是柳纤云离宗日期,宗门牌坊口,与一行队伍相撞。不妨是云鹤与飞禽,弟子屹立稳站,领队男子端得儒雅,是为乾青宗宗主大弟子。
云鹤在后,何念鞠腰对着前人恭敬:"仙尊,师尊托弟子言,望您此行平安。"
欧阳玖羽仰着头看对方,眼中满是钦慕。
柳纤云了然,林深忙他自然是知。只是这蒋黎,自己多次与他交谈,怕是......
【"啧啧,你就不羡慕吗?同样是大徒弟,你看看人家的大弟子,多威风,多霸气,多高傲,多——"】
忽视小三自言自语,柳纤云询问:"此行,何师侄领队?"
温邵挑眼看上空,轻羽飞扬,修者,人族。
何念答复:"正是,师尊嘱托弟子,不敢懈怠。"
扬眼望去,漫空飞禽展翅,许是弟子初次免不得兴奋。柳纤云回眸点头:"嗯。祝你们修炼有所成。"
扬笑回应:"多谢仙尊。"跃上飞鹤,何念礼别,"仙尊告辞,弟子且先行一步。"不再停留。
倏然风起,鹤唳云霄。
遥望弟子众人离去,楚沐风目视,云下阶梯。
队伍末尾,骂骂咧咧者,视线投去。可见少男,很是不服气。
吴仁冷眼下瞥,神色愠怒:"哼,仙尊就是有你们这等缚鸡之力的弱势,才会将入境会盟的机会放弃。若非你们......哼!"目光所致,自是楚沐风等三人。
不待欧阳玖羽反驳,似是怕师尊怪罪,对方早已驾鹤离去,消失无影。
你感觉他像不像游戏里面的NPC?时不时上来说两句骚扰。(柳纤云与系统嘀咕道)
【"这里不是游戏哦,是修真界好吗,请你严肃对待。"】
(不上心,询问)你就说像不像吧。
【"我看你才像。"】
我?我哪里像了?(柳纤云感觉好笑。)
【"做任务的NPC。"】
"......"他竟然无法反驳。
【"啊哈哈,没话说了吧?叫你嘴毒,舔一下毒死你自己。"】
"师尊?师尊?"欧阳玖羽连叫两句。不知何时起,发觉师尊总是会神游天外,即便是外人喊道,师尊亦是不能回应。
"嗯?怎了?"柳纤云回神应道。
"我们,是现在打算走么?"欧阳玖羽指着,山下那九万云梯。
从上往下看,阶梯之多盘旋向上,云掩大半,阶梯九万,得名九万云阶。
柳纤云:"......"回眸视线环顾,眼下三位徒弟都无法以器物化为媒介。
难不成......他一个人抱三个?乘着无霜下山?
【"我看行,左肩一个,右肩一个,怀里再抱一个。"】
看着他们兄妹三人。想想那画面,"......"柳纤云忙摇头摒弃,
(反驳对方)你自己想想就行了。
【"我能想啊,你能做吗?实在不行,抱着一个,头上一个,剑上一个。"】
(无力)我还得多谢你替我肩膀着想?
【"不客气。"】
"......"倒不如,回去?找蒋黎要张千里符?
柳纤云眼底下映照他们三人,摩挲着下颏摆头。不行,之前已然猜测,蒋黎不出面,大概是因为尴尬?现在,他去找......,不行。
【"别想了,即便是你去找蒋黎也没用啊,你忘了这九万云梯的作用吗?"】
(疑惑)什么?还有作用?
【"我看你是真的傻了,这乾青宗九万云梯上下不能使用灵力,你要想离开就是走也得爬。"】
(恍然大悟,柳纤云怔愣)难怪,怪不得呢,刚才那群弟子驾着云鹤坐着飞禽,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御兽峰的弟子。
【"白痴,还想着去人家御兽峰呢?那些交通工具在被人家用完了,你等着下一批吧你。"】
(苦恼,再看云梯九万,淹没云烟之中,柳纤云又惆怅)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我给你造飞机?还是说刷火箭啊?"】
直白地看着眼前银发男子,他们名义上的师尊,只见他是自顾摇头,时而打量这方三人,一会摩挲他自己下颏,不时叹气苦恼。兄妹三人脸上神情:
欧阳玖羽担忧:"......"师尊应该没傻。
楚沐风直视:"......"他应该不是傻子。
温邵蹙眉:"......"选择的人应该不傻。
兄妹三人,难得一致。
"......仙,仙尊留步,弟子冒昧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