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栗与念和栗美静一起参加了一个舞蹈电影的开幕式。栗美静之前就是国家剧院的舞蹈演员,现在退役了,转而开了一家舞蹈机构。而栗与念继承了她的事业,等一毕业也要进剧院发展。开幕式上,栗与念穿了件藕粉色的盘扣旗袍,头发在脑后盘成发髻,配上一双米白色的锻面高跟鞋,整个人像从江南水乡里走出的丽人。看完电影之后就是交际酒会,栗美静左右逢源,拉着栗与念见了不少国家剧院的前辈和领导。
剧院的副院长是一位保养极佳的老妇人,她温柔地对栗与念笑着:“念念都长这么大啦。美静啊,你这孩子真是优秀,我记得当时北舞芭蕾系只有一个保送名额,就是念念吧?”
栗美静眉眼弯弯:“刘院长,您记性可真好。是啊,念念这孩子从小就用功,但是被保送主要还是老师们教得好........”
栗与念在旁边听着,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左手却忍不住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得掌心生痛。
保送.......么。
这份在别人眼里看来至高无上的荣誉,却是彻底划分开她和一个“正常人”的沟壑。
只是这些事情,她不愿再记起,也想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栗美静笑意盈盈地跟刘院长寒暄完,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定住,笑着一边叫人一边走了过去:“诶,秦总,好久不见啊!”
她口中的“秦总”是一位看着有五六十岁的男人,中等身材,长相也普通,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此时他对着栗美静露出笑容:“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开始攀谈起来。栗与念这次没有跟过去,而是远远地在一边看着。那个秦总身边跟了一个长得顶漂亮的女人,她认得,是江暮霭,最近很火的那个女明星,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就跟了一个年纪能做她父亲的老男人,在娱乐圈混还真是不容易啊。
栗与念拿着杯果汁,百无聊赖地在会场里乱转,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看会儿手机。刚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见你。”是晏即羽发来的。
栗与念当然有时间,她回复:“有的。”
晏即羽给她发来一个地址,是一个小区的名字。栗与念有些欣喜,脸颊腾上一抹飞红。她朝栗美静那边张望,栗美静还跟那个秦总聊得火热。于是她悄悄地从会场后门溜了出去,自己打了辆车朝晏即羽给自己发来的地址前去。
那个小区的安保很严,网约车是进不去的,栗与念只能在门口下车。门口的保安很严厉,一直问她要门禁卡。栗与念硬着头皮说自己是来朋友家,保安又让她叫那个朋友来门口接她。栗与念正拿着手机犹豫不决时,突然看见了远远朝自己走来的薇娅。
薇娅跟保安说了两句,保安就痛快地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区,晏即羽住的单元楼是在很里面,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时谁也没说话。
栗与念正感觉有些尴尬的时候,薇娅突然转过头道:“裙子不错。”
栗与念愣了愣,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大衣,把里面的旗袍盖住了。
薇娅把她送到晏即羽家门口就离开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帮她按了按门铃。门铃响了三声,门随之被打开,晏即羽穿着黑色的睡衣站在门后,看见栗与念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亮:“你来了,快进来。”
他拉住了栗与念的手腕,栗与念走进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屋子。晏即羽的家在顶层,是复式公寓的设计,有一条楼梯蜿蜒着通向楼上。客厅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能看见繁华的夜景。栗与念忍不住有些局促:“那个,我没换鞋。”
“没事,不用换。”晏即羽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屋里热,外套脱掉吧。”
栗与念脱了外套,规整地搭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晏即羽看着她被旗袍勾勒出的曼妙腰身,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怎么穿成这样?”
栗与念脸一红:“不好看吗?我可以去换……”
晏即羽突然凑近她,伸手按在了沙发靠背上。栗与念整个人被困在了一个由他身体组成的空间内,她无路可退,紧张地对上晏即羽的眼睛。
“谁说不好看。”他揽住了栗与念的腰,用牙齿将夹在栗与念耳垂上的珍珠耳夹咬了下来,“好看死了。”
“叮咚”一声,耳夹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而沙发旁的两人已经激吻在了一起……
她的旗袍被掀了上去,胡乱地堆叠在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窗玻璃,栗与念却觉得好热,热得要喘不上气。她无力地抱着晏即羽的脖子,脚尖虚虚地撑着地板,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晏即羽低着头,在她的脖颈和胸口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好紧,夹得他要爽死。他伸手捏着栗与念的下巴逼她张开嘴与自己接吻,后者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能被迫接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进攻。
事后,晏即羽抱着她洗了澡。浴室里的浴缸很大,两个人坐进去绰绰有余。栗与念靠在晏即羽胸口昏昏欲睡,刚才的姿势太消耗体力,她只觉得浑身肌肉又酸又软,连抬起手臂都好像做不到了。
晏即羽的兴致似乎还没下去,大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栗与念瑟缩了一下,晏即羽将下巴靠在了她肩膀:“你累了?”
栗与念确实很累了,闭上眼就能马上睡过去。但她不想扫晏即羽的兴,于是强撑着摇了摇头。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晏即羽收回手,将手肘撑在了浴缸边上:“别硬撑,今天不弄你了。”
栗与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晏即羽把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还给她擦干了身上的水,连头发也吹干了,最后把她抱到了床上。
那是晏即羽的床,被褥间浸润着他淡淡的体香味。栗与念缩进被子里,感觉心里暖暖和和的,有一种极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晏即羽还不太困,他坐在栗与念身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我本来想让你听听我新单曲的demo的,今天才刚刚选了版最满意的出来。”
栗与念清醒了些,她半睁着眼皮,懵懵地看着晏即羽:“……单曲?”
“嗯。”晏即羽拉长了声调,语气中隐隐有炫耀的意味,“要听听看吗?”
栗与念从被子里钻出来,点了点头。晏即羽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小孩一般,从床头柜里拿了个有线耳机,然后上床跟栗与念靠在了一起。
他将一个耳机塞到了栗与念耳朵里,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的聊天界面,选择了一个文件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温柔抒情的曲调撞入耳朵,栗与念的耳道都有些酥麻,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晏即羽一眼。晏即羽沉浸在音乐中的样子比他在床上的时候还性感,眼睛半眯着,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张,轻轻哼着跟曲子相近的音调。栗与念一时难以转开目光,幸好晏即羽正沉浸在乐曲中,并没有发现她痴迷的眼神。
栗与念慢慢地伸出手,搂住了晏即羽的腰,整个人蜷缩进他臂弯里。晏即羽顺势把她圈进怀里,笑着低下头,呼吸间的热气喷薄在她脸侧:“好听吧?”
栗与念点了点头:“很好听。”
晏即羽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除了我和我的团队,你还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栗与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第二天早上,栗与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晏即羽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她猛地坐起来,穿着拖鞋哒哒哒跑下楼,看见晏即羽背对着自己站在厨房里时才悄悄送了口气。晏即羽也听到了她的动静,转过头对栗与念笑道:“你醒了?我在做早餐,马上就好。”
栗与念突然感觉眼眶有些酸。她走进厨房,看见晏即羽正在洗小番茄,修长的手指在水里泡得有些发白。栗与念四下看了看,看到了一旁装在塑料袋里看样子还没有被洗过的蓝莓,于是拿了个碗站在晏即羽身边陪他洗。
晏即羽笑道:“这都是我助理刚从早市买回来的,看着好新鲜。来,尝尝。”
他拿了一个小番茄塞到栗与念嘴里,栗与念一咬,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四散开来。她点了点头,笑着抬头看向晏即羽:“很好吃。”
晏即羽垂眸,拿起一个红润的小番茄放进嘴里:“嗯,很甜。”
早餐的样式很健康,脱脂牛奶,全麦面包,几片牛肉,水煮蛋被分成了两半,他们一人一半。晏即羽很随意地用手掰下来面包蘸着牛奶吃,栗与念怔了怔,收回了想要拿叉子的手,用手拿起面包片小口吃了起来。
“你一会儿要回学校吗?”晏即羽问。
栗与念点了点头。她今天下午必须要去上课了。
“那我送你去。”晏即羽拈了颗小番茄放进嘴里,“我上午没什么事情。”
栗与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被担忧取代,她低下头,斟酌着开口:“还是不要了,万一被人发现……”
晏即羽满不在乎地道:“我会戴口罩的。再说,我开我自己的车去,哪儿那么容易被发现。”
栗与念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饱含甜蜜的紧张。吃完早餐后,晏即羽换下了睡衣,穿了套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即使是这样简单的衣服,也被他穿的极其有型。栗与念手中还提着她昨天拿来的装衣服的袋子,晏即羽很顺手地接过去挎在了自己手臂上。
她有些受宠若惊:“我自己拿就好……”
“没事,不重。”晏即羽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两人一起下到了地下车库,他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前,解锁之后替栗与念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栗与念坐上去,晏即羽却迟迟没有上车,而是去后座拿了什么东西。
栗与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直到晏即羽上了驾驶位,手里拿着一个标着知名奢饰品牌商标的盒子,从大小来看,应该是包。
他把盒子送到了栗与念面前,邀功似的往上举了举:“送你的,礼物。”
栗与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她接过了那个盒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即羽,谢谢你。但是这个太贵了……”
“不会啊,我觉得配你很合适。”晏即羽伸出手捏了捏栗与念的脸,笑容有些轻佻,“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要是我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绅士。”
栗与念的心脏在听到“在一起”这三个字的时候狠狠跳动了一下,虽然她心里清楚他们两个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在一起。她抿了抿嘴唇,伸手解开了盒子上系着的丝带,将盒盖掀开,一只粉色的手提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谢谢你,即羽,我喜欢这个。”她主动侧身在晏即羽脸颊上印上一个吻。晏即羽笑了笑,伸手发动了车子。
栗与念其实并不想收这份礼物。她当然清楚这份礼物意味着什么,也理解晏即羽刚才话里的意思,这个包包是自己陪他睡了几次的“奖励”。她不缺买这样一个包的钱,收这种礼物像是在狠狠扇她耳光,告诉她其实她就是个陪睡的。但是,栗与念也会看人脸色,要是这个时候装清高不肯收,晏即羽可能会觉得自己不懂事的。
她不想给晏即羽留下哪怕一点点的坏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