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江彦宁是被怀里细微的动静弄醒的,他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
怀里小小的一团正蜷缩着,谢星瑶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小手牢牢抱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衬得熟睡的小脸愈发精致柔和。
江彦宁动作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孩。他微微低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指尖极轻地拂过谢星瑶柔软的长发。
怀里的人似是察觉到触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清眼前的人是江彦宁后,立刻弯起了弯弯的弧度,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干爹。”
谢星瑶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整个人赖着不肯动,小手抱得更紧。
江彦宁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醒了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不要。”谢星瑶摇头,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撒娇的意味明显,“我要和干爹再睡一会儿。”
江彦宁没再催促,任由他赖着,直到窗外天色彻底亮透,才再次开口。
“起来吧,有件事要跟你说。”
谢星瑶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慢吞吞地爬下床,乖乖跟着江彦宁去洗漱。
餐桌上,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已经摆好。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直到江彦宁放下餐具,状似随意地开口。
“我给你办好了幼儿园的入园手续,明天就去上学。”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陷入死寂。
谢星瑶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一双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幼儿园?”他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慌,“我……我不要去幼儿园。”
江彦宁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情,语气依旧平静:“五岁了,该上学。”
“不要!”谢星瑶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到江彦宁身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小脸埋在他的衣袖上,声音带着哭腔,“干爹,我不去,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待在家里,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江彦宁的衣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小孩身体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不安,怕被抛弃,怕连最后一个依靠也失去。
江彦宁心头微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了许多。
“不是送你走,是去上学。白天上学,放学我就接你回来。”
“真的吗?”谢星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干爹会每天都来接我吗?不会丢下我吗?”
“嗯。”江彦宁点头,语气笃定,“每天接送,绝不丢下你。”
得到郑重的保证,谢星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却依旧抱着他不肯撒手,抽噎着小声应道:“……那好吧。”
一整天,谢星瑶都黏在江彦宁身边,寸步不离。江彦宁去书房,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玩玩具;江彦宁做饭,他就守在厨房门口看着,生怕一眨眼江彦宁就消失不见。
翌日清晨,天刚亮,谢星瑶就醒了,没有丝毫睡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彦宁,生怕对方食言。
江彦宁替他换上崭新的小衣服,牵着他的小手出门。小孩的手一路都在冒汗,攥得他指节生疼,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整个人都透着紧张。
幼儿园门口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哭闹的小孩和家长。
江彦宁停下脚步,蹲下身,帮谢星瑶理了理衣领。
“进去吧,我放学准时来接你。”
谢星瑶看着面前陌生的大门,眼眶瞬间红透,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江彦宁的腿,小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放声大哭。
“干爹,我不要进去,我害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周围瞬间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江彦宁面色微僵,耐着性子掰开他的小手,语气带着一丝强硬,却难掩其中的安抚。
“男子汉,不许哭。听话。”
说完,他狠下心,将小孩交给迎上来的老师,转身便走。
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长了钩子,狠狠勾住他的心。江彦宁走出几步,终究忍不住回头,隔着围栏和窗户往里看。
谢星瑶孤零零地坐在教室角落,没有和任何小朋友说话,只是低着头,小手抹着眼泪,小小的背影看着格外孤单。
江彦宁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难忍。直到老师关上窗户,他才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赶去上班。
江彦宁在一家普通的室内设计公司做绘图员,每天朝九晚五,拿着不算丰厚的薪水,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公司不大,开放式的办公区里摆满了工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他走进办公区,径直走到靠窗的工位,放下帆布包,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打开绘图软件,一道高挑的身影便停在了他桌前。来人正是他的直属部门主管,也是他的前男友,周叙。
周叙穿着熨帖合身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眉眼间是精英主管该有的沉稳与疏离,他先是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公事公办,确保周围同事都能听见。
“江彦宁,上周那套户型的最终渲染图,下午三点前务必发我邮箱,待会部门例会别迟到。”
周围同事闻声纷纷低头继续手头工作,只当是普通的上下级沟通。
江彦宁抬头,语气平淡回应:“知道了周主管。”
话音刚落,周叙忽然俯身,借着递文件的动作,将高大的身躯压低,彻底挡住旁人的视线,温热的呼吸紧贴着江彦宁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语气里裹着猥琐又阴鸷的玩味。
“装得倒是人模狗样,在外人面前这么规矩,怎么,分开久了,连在床上那点主动劲儿都丢了?天天卡点下班躲着我,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新欢?”
暧昧又羞辱的低语像毒蛇钻进耳朵,江彦宁背脊瞬间绷紧,握着鼠标的指尖用力到泛白,脸颊泛起一层难堪的薄红。
周叙欣赏着他隐忍窘迫的模样,直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正经主管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音量恢复正常。
“专心干活,别分心。”
说完却并未离开,反而再次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劣的挑衅:“我倒想看看,你新找的人,能不能像我一样让你安分不下来。”
江彦宁浑身气血翻涌,羞耻与愤怒交织,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周叙突然伸手,力道粗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骨节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江彦宁眉头骤然蹙起。
“想走?我让你走了吗?”周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拽着他就往办公区最偏僻的消防通道走去,步伐又快又急,江彦宁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狼狈地被拖拽着。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没有监控,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周叙反手就将江彦宁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双臂死死撑在他肩头,将人牢牢困在方寸之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压迫感令人窒息。
冰冷的墙面硌得江彦宁后背生疼,手腕被攥得生疼,整个人动弹不得。
“跑什么?”周叙低头,鼻尖恶意地蹭过江彦宁细腻的脖颈,呼吸灼热又浑浊,语气带着偏执又变态的强势,“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逃?”
江彦宁浑身剧烈紧绷,偏头拼命想要躲开,眼底满是厌恶与抗拒。周叙却不给他丝毫机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强硬地强迫他抬头,让他无法躲避自己的视线。
周叙的目光死死锁在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隐忍又无助的模样,眼底泛起病态的兴奋,俯身就朝着他的唇吻去。
江彦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偏头躲开,唇瓣堪堪擦过周叙的侧脸,避开了唇齿相触。可下一秒,周叙带着戾气的唇齿直接落在他纤细的脖颈侧方,尖锐的齿尖狠狠落下,带着侵略性狠狠咬了下去,不是浅尝辄止的挑逗,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
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暧昧又屈辱的触感席卷全身,江彦宁浑身剧烈一颤,压抑不住地溢出几声细碎又委屈的娇喘,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瞬间红透,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更多难堪的声音泄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底蓄满了屈辱的水汽。可周叙依旧不满足,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往下,粗暴地去扯他的裤腰,指尖甚至已经勾住了裤扣,动作愈发变态放肆。
江彦宁瞬间慌了神,积攒起全身所有力气,屈膝狠狠朝着周叙的小腹踹去,力道又狠又急。周叙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瞬间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脸色铁青。
江彦宁立刻收紧衣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恨意与屈辱。
周叙缓过劲,揉着小腹抬眼看向他,眼神阴鸷又不耐,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没意思,跟块木头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皱乱的衬衫,满脸不耐地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通道里彻底没了动静,江彦宁才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脖颈处的刺痛感源源不断传来,身上还残留着周叙身上令人作呕的气息,屈辱、愤怒、无力感死死裹着他,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砸落在地面上。
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衣物,低着头快步走进公共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捧清水,轻轻敷在脖颈的咬痕上,冰凉的水意只能稍稍缓解刺痛,那处红肿依旧狰狞,根本消不下去。他又胡乱捧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刚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缓步走近的周叙。
江彦宁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转身,周叙就从身后猛地伸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还用力往前顶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泛红的耳后,带着戏谑的恶意。
江彦宁浑身僵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羞耻与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刚想挣扎,周叙就松开手,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门关紧的瞬间,江彦宁扶着洗手台,身子微微颤抖,心底的羞愤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满心的无助与难堪。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处刺眼的红痕,只能将领口用力往上拉,反复整理,尽可能将那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才强撑着精神,一步步走回工位,熬着漫长的上班时间。
一整天,江彦宁都心神不宁,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频频走神。办公间隙,他总会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指尖触到那处红肿,就想起周叙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星瑶哭红的眼睛,还有那句软糯的干爹,心口那股被冒犯的烦躁,才被一丝说不清的柔软悄然压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他一刻也不敢多留,抓起包就快步离开公司,提前半小时赶到幼儿园门口,站在人群里,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校门一开,谢星瑶一眼就看到了他,原本紧绷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他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满眼都是欢喜。
“干爹!干爹!我在这儿!”
谢星瑶一头扑进江彦宁怀里,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一天的趣事,语气满是雀跃:“干爹,我今天在幼儿园特别乖,老师表扬我了,还教我们唱了好多儿歌,我还交到了好朋友,她给我分享了小贴纸!我还自己吃了饭,没有哭哦!”
江彦宁心头的阴霾瞬间被小孩软糯的声音驱散,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谢星瑶的头顶,语气满是宠溺,不停夸赞:“我们星瑶也太厉害了吧,又乖又棒,干爹真为你开心,太棒了!”
他说着,顺势弯腰,稳稳将谢星瑶抱了起来,让小孩坐在自己臂弯里。谢星瑶立刻开心地搂住江彦宁的脖子,小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还想继续说幼儿园的趣事,小手不经意间蹭到了江彦宁的衣领,用力一扯,原本被紧紧收拢的衣领瞬间敞开,脖颈处那道狰狞的红痕,毫无保留地露在了谢星瑶眼前。
谢星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处红痕,小眉头紧紧皱起,小嘴慢慢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欢喜尽数褪去,蒙上了一层不符合年龄的暗沉与冷意。
他松开搂着江彦宁脖子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指着那处红痕,抬头看向江彦宁,声音又轻又冷,带着满满的疑惑与委屈,一字一句地问道:
“干爹,你脖子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