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同学下午带着钟离也去看了《大明案》,还是那一家电影院,只是人不一样了。
这次没吵,贺兰同学只跟钟离清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们竟然不允许外带食物”,钟离啥也没问,一个电话叫人来核实处罚。
准时进去,钟离才看了三秒钟的开头就“哟”了一声,笑道:“感觉不错嘛!”
贺兰同学由衷的认同:“你的感觉真准!”
等到钟毓出场,钟离脑袋歪了歪,再等到钟毓的长镜头,钟离总算歪过了脸问贺兰同学:“我们真像吗?”
贺兰同学嘟起嘴却无情道:“我不想说假话。”
看完电影,两人要去吃饭,贺兰同学问:“要不要去我家?”
钟离想了想:“算了,都是有家有室的了。”
贺兰同学嗤笑一声:“这话讲的,好像我们有奸情。”
钟离扬眉问:“没有吗?”
贺兰同学也抬眉反问:“有吗?”
“兰兰,我爱你!”钟离认真说。
贺兰同学同样一脸认真:“离离,我也爱你。”
“唉——”钟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贺兰同学,感慨道,“兰兰,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哇!”
贺兰同学“呵”了一声:“你就用‘好朋友’来绑架我,你太贪了,什么都想要!”
“你不贪?你不是什么都想要?”钟离揽住贺兰同学的肩收紧了两分,“兰儿,我们才是一类人啊!”
贺兰同学安静了,不置可否。
同样没有提前预订,钟离就有办法,怪不得他会做出这样的取舍,果然权势最压人。
吃饭时,钟离忽然说:“我暂时不打算调回来了。”
贺兰同学放下咬了一半的乳鸽望着钟离,目光由迷惑到了解,然后发出疑问。
钟离笑了笑说:“兰兰,其实我可以做英雄的。”
贺兰同学又停顿了片刻,知道利弊不好分析,劝说也是无用,便道:“离离,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英雄。”
钟离望着贺兰同学的眼神滚烫,不是因为狭隘的情爱,这属于一个男人的抱负、理想和执着的信念。
“家里的事还要麻烦你了。”钟离说,“没法平衡的,总要……说牺牲好像太大了,但……谁知道呢,只是我现在血已经热了,很想干点大事实事,哪怕没谁念着我的好,哪怕别人都笑我脑子有毛病,我……无愧于心,也不枉我到这世上走一遭,你说是不是?”
贺兰同学盯着钟离,他的目色因为钟离而发着光。
“离离,如果哪一天你迷惘了,挫败了,寒心了,甚至对一切都抱以怀疑,你一定要坚信,我爱你,相信你,支持你,如果你需要,我会义无反顾的陪着你。”贺兰同学说。
“想哭。”钟离闷了杯中酒,扯起桌布擦了擦嘴,不经意的带了一下眼角,然后笑道,“大可不必,我早确信你爱我,足够了。”
晚上回去,已经有些晚了,一开门就听见了脚步声,贺兰同学肩上扛了一个快二十斤的西班牙火腿,给跑过来的钟毓一个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的笑脸。
“用二百五十块钱的香肠换这么大的火腿划不划算?”贺兰同学问完钟毓又低头看向三脚,“贺兰狸狸,你不能吃哦,也不许偷吃知不知道?”
三脚扒拉着贺兰同学的腿,嗅着鼻子一双猫眼太好奇。
贺兰同学一边拆包装一边问钟毓:“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没有。”钟毓面无表情的说,“你这么晚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等你一起吃呢!”
贺兰同学不解的问:“你手机没信号还是坏了?”
钟毓道:“我不喜欢主动给人打电话。”
贺兰同学皱了皱眉:“……”
钟毓没心情自己做饭,叫的鳗鱼饭和奶香三文鱼,还有蘑菇汤,都已经凉透了,贺兰同学去给热了一下,然后切了半个网格蜜瓜,正好卷上薄薄的大火腿片。
小吃货家里什么都有,火腿的架子是包装里就有的,但那削铁如泥的长刀是他自己的,切西瓜都超级好用,他能把每一块西瓜都切的均等大小。
钟毓坐下来吃饭,低头吃了好几口才抬头问贺兰同学:“你不吃吗?”
他们晚上吃的套餐,量不大,但品种多,加上开胃菜和甜点有十几道,光酒就配了七种,吃吃喝喝聊聊天,他俩都没怎么浪费,饱的有点撑,还喝的有些飘。
三脚跳上桌子把每个菜都闻了一遍,没它喜欢的就又跳下去了。他们不会饿它,三脚聪明,给它买的取食器,想吃了自己去按一下就出来了,除非它馋了想加餐,有人在家它就会明示,没人在它自己也会去开柜子。现在指甲也不给它剪了,自己用爪子用牙咬,除非是罐头,或者动火做给它吃。
按人类的思维,它肯定是孤单的,不管钟毓还是贺兰同学在家它都会表现出黏人,尤其是两人都在家一起玩它,它就会显得特别兴奋,还很配合。
贺兰同学抱起三脚坐在一旁,冲着钟毓笑道:“看你吃。”
钟毓还是以前的吃饭速度,大概是被折腾的怕了,总会下意识的细嚼慢咽。
“你不谢谢我吗?我都给你买车了。”贺兰同学说。
钟毓抬头笑了笑:“哥哥真是大方,赠房又送车。”说完很快的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火腿好吃吗?”贺兰同学说,“这可是5J的。”
钟毓点点头,他不敢刻意,既不能表现的爱吃更不能显出不爱吃。
贺兰同学望着钟毓吃饭,半响问:“生气了吗?”
钟毓不解的“嗯?”了一声,反问:“哥哥好好的为什么这么问?”
贺兰同学说:“因为我回来的晚了,因为我又喝酒了,因为我没主动联系你,因为……我跟钟离独处了一天。”
“我并不要求哥哥为我改变。”钟毓停顿了片刻,又说,“道理我能懂的,哥哥也可以跟我讲道理,我要做一个乖孩子,这样哥哥才不会讨厌我,不会想不要我。”
贺兰同学咬了咬自己的唇,倏然笑了起来:“宝贝啊,哥哥不吃这一套呢!”说着感叹了一声,撸完三脚的手又来摸钟毓的短发,“哎呀,我们家小朋友现在算是在这座城扎下根了。”
钟毓让开了贺兰同学的手,猛地把桌上的碗筷一推,人“欻”的一下站了起来,眸光幽冷的盯住贺兰同学。
气场陡然就被反压了。
贺兰同学:“……干么事?”
“今晚的饭太淡了,我想吃点口味重的。”钟毓眼神下移,冷声命令道,“把猫丢掉。”
“什么猫?它是小脑斧,是你闺女!”贺兰同学攻不上来,虚张声势的把三脚抬了起来冲着钟毓晃了晃。
钟毓张手就要来扣贺兰同学的手腕,贺兰同学的反应也算是迅捷的了,倏地起身,撞开椅子,人就逃开了。
“干嘛,要打架?!”贺兰同学把三脚放下来了。
钟毓抬了抬下巴,蔑视道:“你打不过我的。”
“切——”贺兰同学摆起姿势,一手护脸一手护裆,“来呀,哥哥还干不过你一个小屁孩!”
钟毓顶住贺兰同学的手肘,直接将他往身后的酒柜上一甩,实木的立体柜其实很沉,但还是被撞的晃荡的两下,里面的酒和杯叮叮当当。
“操,你特么……”贺兰同学缩起被撞疼的后背,叉手“达咩”,这就认输了。
贺兰同学恢复正儿八经,认真道:“好了,切磋点到即止,不要扰民。有话好好说,来,坐下,哥哥跟你讲讲道理。”
但现在钟毓也不吃这一套了,用蛮力扣住贺兰同学,恶狠狠的就要把他押走。
“老公,你吓人的样子好帅啊,我好喜欢呐!”贺兰同学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尊严面子什么的,他也根本不在乎,换脸就换脸。
可钟毓今天撑住了,管你怎么软萌撒娇,管你怎么妥协求饶,管你怎么哀嚎呼救,心狠手辣的还不是一顿摧残,而是漫长的蹂|躏。
贺兰同学早放弃了挣扎,一路昏昏沉沉,随人怎么弄他,他连嘶哑的嗓音都喊不出来了。最后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梦里见到钟毓的脸,他身体一抖,惊恐的喊道:“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
钟毓过来拍拍他,他又继续入梦了。
早上醒来钟毓已经走了,贺兰同学浑身酸疼的根本动不了,一个姿势睡了一夜,他连翻身都困难,关键是人太累,醒了又睡过去了。
一觉到中午,还是被电话震动声吵醒的,一看是钟毓,挂了,再打,再挂,再打,拉黑。
幼稚!
过了会儿,门铃响了,响了两声又没动静了,贺兰同学不想动,就真没动。
但这会儿睡不着了,好饿,却还是没动,就这么生饿着,也不知道是真残了还是生着某人的大气!
某人过了两个小时回来了,一进门就直奔卧室,看到贺兰同学缩在被子里,他跑过来掀起一角,贴上来先亲了一口。
“呜——”贺兰同学搔了两下,喊,“钟毓!”
钟毓回来衣服也没换,他现在穿衣都很男孩,非必要都不会换女装或者中性风打扮了。
新理的发型乍然会叫贺兰同学有种陌生感,而且心理强大如贺兰同学,他这会儿也不敢正眼看人,或者说根本就抬不起头。
钟毓太会虐人了,简直是深度凌|辱,关键即便这么可恶,还恨不起来。
昨夜贺兰同学每次从混沌中转醒,看到钟毓或六亲不认或嬉笑怒骂或温柔缱绻的脸,他都在内心崩溃大喊:操操操,这个人怎么这么帅?!他是我老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