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梧言视角
我看着地上的大滩血污,鼻尖萦绕着血腥的恶臭。
我的嗅觉本身就比常人要敏感的多,加上视觉的松,我竟自恶心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安德鲁已不见了,地上的血污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地毯也换上了新的一块,要不是纯缩在房间一角的女仆空荡的右臂,我简直要怀疑那只是一场噩梦。
她的眼睛闪着绿光,是仇恨,亦是恐惧.
出于对她的愧疚,我表示我会道照安德鲁的命令,不会再伤到他。
恰是这时吴生发来了视频通话,看着他那张丑脸,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在这群恶魔之间,他反倒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安德鲁又邀我和他一起散步。说实话,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无奈受制于人,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
四周尽是荒凉,唯有这座大型别墅突兀地出现在这儿。就好像沙漠中出现了一颗钻石,诡异而奢华,
房前一片花海,是艳红的虞美人,我摘下一朵来,茎上光滑。我瞪大了眼看他,这不是虞美人。
这是——
“罂粟。”安德鲁的疤脸转了过来,一脸的漠不经心。
第一次见到毒品,我有些胆寒,手一抖那艳红的花儿就掉在了地上。敢在离中国边境这么近的地方制毒,他手上的黑产只怕是应有尽有了。
“你是什么人,不怕法律吗?”
他没有看我,蹲下身看那艳丽而罪恶的花朵。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嘲讽。
半晌,吐出一句:“你又是什么人?不怕我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再和他做无谓的交流。
他反倒不依不挠起来:“吴生把你保护得很好啊。”
不能确定他这话的实际含义,我没有搭腔。
“我搜寻了你的信息,除了你的姓名、住址、学校之外,和吴生的交往经历竟是一无所获。”
能查到了才怪,我认识吴生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
“我的身份信息你又是从何找来?”
“黑市。”他摇摇左手手指,尽管还不大灵便,“没有什么是无法被了解的。吴生上个月曾努力要消除你的信息,倒是让我费了点劲。”
“你手段通天,又需要吴生做什么?”
“他是少有的犯罪能手,我手头的鹰没有一只能比得上他。”
“驯蛇者必遭反噬。”
“希望你能抓得住吴生的绳子。”
别墅的门被突然打开,仆人粗暴地将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扔了出来,身体落体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或是她,已缺失了身上大部分的皮肤,黄色的血浆和腥红的血液把地上的泥土染成了令人恶心的紫色。
安德鲁唤来了一人,莫名其妙的语言让我难以判断他想干什么。
“没玩过枪吧?今天让他教教你打活靶。”
我看着地上还在垂死挣扎的□□,自然明白了他说的活靶是指什么。我摇着头后退,但被那人握着右手控了一把手枪。
我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他迫着我来到那躯体之前。那满是血污的脸费力抬起。极尽绝望的神情让我闭了眼不忍再看。
连发子弹穿透□□的嗤声让我睁开了眼。我又闭了眼想逃离这地狱。
我杀人了。
手枪落地。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瘫在了地上。等我回过神来时,安德鲁 正坐在我身侧。
“草包。”安德鲁起身,“回去吧。”
我的腿已经软到不受控制了,我挣扎着起身迈着抖着的步子追赶上安德鲁。
他伸手摘下一朵罂粟,向我轻笑道,“这花在我门前多饮了不少人血,倒是比别处的花开得更好些。”他转过头,高声叫喊了一句。山远处奔来一群花色各异,凶猛异常的狼狗。
它们脊脊突出,皮毛残缺,有一两只身上还有着弹孔的痕迹。我看着它们撕扯着那具不断淌血的□□,几分钟间便成了一堆凌乱的白骨。
血液的刺激下,野兽的本性爆发。
泛着血光的兽眼盯着我,一只狗突然跃起,我无瑕恐惧,捡起地上的手枪,闭眼狂射。
还好这是支改装了长弹匣的手枪,要不可能就真命丧此时了。
一通乱射倒也中了几条狗,其中一条狗的头被打漏,白色的脑子混着污血从破碎处流处,该死的,竟有几分像我爱吃的豆腐脑。
众狗分食同伴,一阵狗毛翻飞,分食时威胁的低吼和牙撞在肩肉间撕磨的钝响让人牙酸。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爱人如养花,多见血,花才长得好。”安德鲁朝我一挑眉,“跟吴生有什么意思,不如做我女朋友。他把你护得太好了,其实你犯罪天分也不小。”
我的大脑经了这好一阵的惊吓已经很难再进行有效的思考,我向着别墅挪着脚步。安德鲁一笑,并没有跟上来。
进了大门就被缚住了双眼,当我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把我带回了之前的客房,那伤残的女仆缩在房间一角,生死难知。
我疲累得很,但高度紧张之下根本睡不着。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送来的饭被放在了桌上。
我打开盒盖,冒中一阵翻江倒海。
你大爷的安德鲁。
一碗豆腐脑,在鲜血般的辣椒映衬下泛着热气。
一碗猪血,或是什么动物的血,我不敢想,在硫中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一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一阵呕吐后我呕出了大难鲜血。
看着这令人恶心的餐盒,我实在是没办法忍受,抬头打翻了它。
端饭进来的女仆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三三两两进来了一些人,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又把我找到了床上,胃中的绞痛让我头晕目眩,冷汗直流,但也只能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