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混合着一道惊诧地女声。
“惩罚继续。”
“什么情况?他们在干什么?!”
无人顾及到那广播,只是顺着声音去看,就见宋野死死地抱着童时,手腕上的白线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脖颈上,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江言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止住他,低声道:“你疯了?”
他想了一下,蹲下去,盯着宋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讲,“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找到她,你想想你自己的样子,况且童时之前还说你曾是怨念体,你都能好端端地呆在这,她为何不能?”
他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得字。
宋野抬头,与他对视。
“在副本中死亡的人真得还会作为游魂被重新拉进来吗?”
宋野的声音很轻,轻到江言险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他听到了,于是他默默看了眼童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轻到近乎没有。
宋野沉默地看了他半晌。
“快看!又有光过来了!”
耳边骤然响起隋新的惊呼。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宋野抬手摸了把脸,将童时抱了起来,低声对着江言道:“走吧。”
江言轻叹一声,“去楼里吧。”
他说着,率先迈步,路过凌召的时候抓过他的手,抓得很紧,怕他丢了似的。
林悦略带迷茫地看着那四个人走,又看向一直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那的隋新。
“她怎么了?”
隋新好似才回神似的,抬头瞟了她一眼,又转身跟上那些人的脚步。
“她太相信别人了。”
他轻声道。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随后缓缓松开,整个人的背影略显颓丧。
林悦抓了抓挎着的医药箱,抬脚跟上,似有些不解,“可是,真诚不是一个很好的品质吗?”
隋新侧头扫了她一眼,她好像真的不理解那句话,一张脸上尽显迷茫。
他又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手,上面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脏东西,他用指尖抹了抹,没有掉下去,反而晕了开来,愈发明显。
“在外面或许是......”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抬起头目视前方,“但在这里面,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悦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似乎在独自消化,然后,她又听到。
“所以,就是她太过于真诚了。”
这话好像是对她说的,又好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林悦回头望向刚刚那个地方,那里已经被漆黑所掩盖,看不清楚。
她回头,跟着隋新的脚步一步步往前。
江言往前走的每一个步子都迈得很轻。
在副本中死亡的人真得还会作为游魂被重新拉进来吗?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他不知道,他也不确定,可是,凌召说会,丘不与说一定会,那可是他最信任的丘不与啊。
所以,会的,会回来的。
未来一定会再次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个笑容勾起两个酒窝,然后脆生生地喊他江大佬。
那时,他无论如何都会应的。
他们没走多久,就摸到了教学楼的大门。
这里更昏暗了,几乎要分辨不清门的把手在哪里。
江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手上的凉意。
收回他的部分能量?大功臣?
他猝然松开凌召的手,身上即便披了凌召的外套,可仍旧浑身泛着冷,冷得他不由得直打哆嗦。
所以,是因为他吗?
如果没有他,那凌召岂不是就不会被收回部分能量,说不定就能结束副本,那童时......也就不会死了。
凉意蔓延,手腕却突然被握住,这次那人的手温热了许多,那股热意驱散了部分寒意,他终于不抖了。
“别怕。”
那人低低的嗓音顺着耳道传进脑海。
江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怕,但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沉默地与凌召十指交握,抬手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
宋野一直沉默着,怀里的人很轻,轻到他几乎要感受不到重量。
他僵硬地低下头,发现童时不知何时在慢慢消散了,就像之前每一个副本中死亡的人一样,人死即消。
可童时的延迟了许多。
他慌乱地停下脚步,握住童时的手,彷佛这样就能留住她似的。
但根本没用。
宋野凑近了些许,瞪大眼睛去看,却只能感受到手上的重量越来越轻,那个身影逐渐消散,随后,彻底消失。
宋野僵在原地,脑海中却突兀地蹦出几个画面。
他到底为什么能从怨念体变回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木然地跟着江言和凌召进了一个教室坐下了。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我们为什么会全员差生。”
他听到江言如是说道,可脑子里想的却是小小的童时,站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童时。同时,很高兴遇到大家,与大家做同学。我刚刚说得第二个同时是关联词同时呢还是我的名字童时呢?”
她眨眨眼,转瞬间便坐到了他的身旁。
彼时她还留着长发,耳边的碎发在风中晃着,又随着她与他说话的动作飘至眼前,她似乎觉得有些碍事,下意识朝上吹了口气,脸颊鼓了起来,这口气也吹到了他的心里。
......
“宋野?宋野!”
宋野猛然回神,眼前的教室变得昏暗,他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那,又听到其中一个人影说话。
“你在纸上写得什么?在第二次考试中又是怎么做的?”
他沉默半晌,只吐出了两个字,“催眠。”
江言低下头去。
一样的,符合题目,为什么是差生呢?
在他这里,差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发现这两个问题简直是摸不到头脑,丝毫线索没有。
他们只是突然被通知全员差生,惩罚开始。
“欢迎来到校园的午夜剧场。”
“各位想必都是本校的优秀学生,此次剧场是对各位专门准备的毕业典礼,希望各位喜欢。”
剧场?为什么会说是剧场呢?
为优秀学生的专门准备的毕业典礼?
现在他们变成了全员差生,那这个所谓的毕业典礼还在继续吗?
还是说,这就是典礼所预备的环节?
毕业典礼?
他骤然抬头,脑子里突然串成了一条直线。
对呀,广播先前说的毕业典礼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已经出现了,而他们却被考试给带偏了。
他盯着黑暗,目光灼灼。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考试就是毕业典礼的一部分。
那优秀学生和差生到底区别在哪呢?
“对于广播说得混进来的那一个差生,你们有头绪吗?”
林悦在黑暗中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回他。
“我们难道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她说的对,作为一个副本存在,它不是游戏,不可能从他们之中找到一个人,明确地告诉他,他就是差生。
所以,
“那个人本身也不知道自己是差生么?”
江言喃喃一句。
他的一只手还握着凌召的手,另一只手顺手往兜里一探,摸到了一张纸条。
他一怔,骤然想起,这是从童时手中拿到的,又顺势塞进兜里的。
遇到危险要到光里去。
为什么那张纸条上会这么说呢?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隋新和林悦,随后把手拿出来,靠在后面的桌子上。
“你们觉得差生的标准是什么?”
一阵沉默。
他感受到凌召的大拇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刮了刮,有些痒,他侧头去看他。
却只是模糊看到他的头顶。
“考试不通关自然是差生。”
他听到这人说道。
废话。
他没说话,制止住那人乱动的大拇指,又转头看向那些人。
宋野将手中的白线勒紧,他静静微低着头看向前方。
“差生如何不都是副本说了算吗?”
他的声音带了些干涩,说完沉默半晌,又道:“这里对差生的恶意太过明显,先前也说了,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现在,不就是在无差别攻击吗?”
“但是,每个副本都有其运行的规则吧,也不能说完全随意。”
隋新把手搭在椅背上,装作垂眸思考。
“它判定我们是差生,一定有它的标准。”
“哎,不对,圆圆呢?”
林悦侧头看了眼隋新的方向,突然开口。
自从他们进入第二场考试,就没再见过圆圆,但按理来说,他们该是一队的,就算圆圆不用第一场考试,也该考第二场。
隋新张了张嘴,没接话。
江言抬头看了眼外面,不远处细微可以看到有光柱在一点点挪过来。
突然福至心灵般,他说。
“这个副本里一定只有一个怨念体吗?”
“你什么意思?一个副本里不只有一个怨念体还能有两个?”
林悦这话回得很快。
但江言没有回他,只是思考了几秒,接着道:“之前隋新说他们的通关方式是创造一个新的怨念体去替代旧的怨念体。如果,没有替代成功呢?”
隋新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不可能,怨念体是唯一的,一个副本就不可能有两个怨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