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想起来了？”
童时缓慢地跟在江言的背后，骤然听到他说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眨了眨眼，还有些恍惚。
江言侧头看了眼远处的三人一眼，又看向她，重复着开口，“你都想起来你进副本之前的事情了？”
童时突然从恍惚中回神，点了点头，“都想起来了。”
似想到什么，她又猛然抬头，“江……”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喊他什么，卡壳半晌，“江队，你是不是一进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听到“江队”这个称呼，江言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我们出去过，你还记得吗？”
童时努力想了想，摇了摇头。
江言倒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后脑勺，直截了当，“你怎么想的？”
然而，话音落下，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童时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嗫嚅着声音回他，“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一边是阴阳两相隔的爱人，一边是现实世界中给予她无尽爱的母亲，还有就是......
“这里面都是不好的是吗？”
她抬起头，仰望着江言，眼中还闪烁着泪花。
不好的……
江言侧头看了眼凌召，那人对他遥遥一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低头，没有回她，反问道。
“……”童时的眼神放空了一瞬，随即视线落在虚空某处，“按照隋新之前说的，他们通过副本是替代的方式，那这副本岂不是源源不断的？况且，每个副本都凶险万分，有人死更是常事……”
她骤然止住，似想到了什么，往后踉跄几步，慌乱地回头看了眼宋野，整个人像是受到很大的打击一般，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言皱着眉上前，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了？”
童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攥住江言的衣服，声音匆匆，混合着喘气，“不对，不对，我也是，第一个副本，活着的只有我……”
“！”江言的动作僵了一瞬，将她扶给宋野，“什么意思？”
宋野接过她，手下意识给她顺了顺气，却只是看了眼江言，声音没什么温度，“没什么意思，她记忆出现错乱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童时一把握住手腕，她闭了闭眼，离开宋野的怀抱，声音很虚，“没错，我想起来了，我当初刚进副本……”
她停了一下，慢慢扶着桌子坐了下来，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桌面轻声道。
“我的第一个副本，也是七个人，就像在古镇那一次一样，我同样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那个副本根源的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与这个副本息息相关的，就像，就像我是亲身经历的一般，当初我把这个告诉了那些人，本来我们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
她终于抬眼，与宋野对上视线，“直到，我发现，那个副本的怨念体就是阿野。”
宋野抿唇，上前半步似乎想要去摸她，但最终还是顿住脚步，沉默地看着她。
江言看了眼宋野，又皱着眉看了眼凌召，原本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宋野是被副本拉进来的游魂，没想到他本身竟然是作为怨念体的存在。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童时继续开口，“然后呢？他是怎么出来的？”
话抛出去，童时却没有接收到，她只是盯着宋野，好似在看他，又好似在回忆，随后看向江言，张了张口，“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又急急解释道：“我的记忆只到那里，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了，我甚至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通关的，阿野……”
她停住，又转头看向宋野，“你知道吗？”
餐厅的灯光照下来，她突然觉得有些闪，但抬头仔细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她低下头，又低低地开口，“不重要了，我会记起来的。”
宋野看着她的头顶，终于还是上前，但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江言，“她说的没错，”他扫了一眼隋新，“当初我被拉进来就被当成了新的怨念预备，然后就成了那个副本的怨念体，曾一度失去自我，但后来，我看到了童时，恢复了一点，然后，我也不记得了。”
他还未说完，门口便冲进来一个身影。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妙！”
那人气还未喘匀，便像机关枪似的突突出来一大堆话。
“外面那个雕像上闭着的眼睛是全部都睁开了，而且眼睛的数量比先前多了很多，还在隐隐往外冒着黑气，十楼以下的玩家全部被拉进去了，艾姐姐正在努力修补酒店漏洞，但她说如果照这个情况下去，十楼往上也保不住了。”
莫南的话音落下，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过凌召的手腕，只感受到了微弱的脉搏。
但凌召却只是笑着反握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摩挲着，看向身后，“看来他们被激怒了。”
说着，他又看向江言，举起二人握着的双手晃了晃，弯了弯眉眼，眼神却很冷，“走吧，小朋友，继续往前走。”
江言抿唇没接话，只是往后看了一眼，开始往外走。
凌召被他拉着往前走，看向莫南，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你们先撑着，我们去里面。”
童时瞬间起身，虽然眼眶还是很红，但她犹豫一秒，还是拉着宋野跟了上去。
宋野低头去看那只手，冰凉的触感直达他的心底，他的心尖突然疼了一下，就一下，他快步跟上童时的步伐，与她并肩，那一下就想是错觉。
隋新紧跟其后。
几人刚出餐厅门，便看到林悦站在一旁，看到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医药箱，没笑，“人多力量大，我跟你们一起。”
江言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几人就这么出发了。
到了雕像下面，跟莫南所说的情况一样，丝丝缕缕地黑气正顺着天空的痕迹缓缓向上，不知道飘向哪里，不远处的酒店外面似乎都围了一层黑雾。
凌召盯着酒店的方向看了半晌，才扭头看向众人，“坐车太慢了，我们直接进去。”
话音落下，没等众人反应，直接拉着江言往雕像里面走，刚走到近处，最下面的一只眼睛变成了一个类似于传送门的漩涡，他眼也没眨，一脚踏了进去。
后面的四人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