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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荷花愿(三)

“她们,她们往后院跑了……”躲在角落的一只小魂魄颤颤巍巍的指着门外。

徐熠生与杨乘鸢二人,将那朵大的离奇的荷花拔出后,发现这荷花的根部,有一个荷包。

二人对视一眼,徐熠生便打开了荷包。荷包里的东西很少,却越发显得诡异。一颗颗跳动的心脏上被密密麻麻的红绳与发丝缠满,而在在发丝深处还露出几道黄色。

“这是什么?”杨乘鸢看见心脏的时候被吓得惊呼一声,“不清楚,但肯定和那两只鬼有关。”徐熠生看着手里跳动的心脏,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太诡异了,荷花寄生的心脏上,开出了心脏的殷红。”

白桉和行笑川见砸不开门锁,也破不开,所幸也翻墙进来。

一进来便看到二人诡异的一幕。

曲愿和曲相看见了那动的心脏,一丝丝一幕幕的回忆冲破脑海里的那扇门,他们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切。

曲愿出生于一个小村庄,恰逢那年大旱。三月不曾落下一滴水,庄稼全都焊死。村里开始了人吃人的现象。老弱妇孺接二连三被杀死,变成了大锅里的产物。

曲习拼死救下妹妹曲愿,让她快跑,跑到江南去,这西北之地长满了吃人的怪物。

曲愿强忍着泪水,一路南下。到了南阳后,被戏班里的久怜发现她的音色十分契合戏曲。便告诉她,她学唱戏,就给她饭吃。卖的,是艺。

曲愿不停的磕头感谢,自此她开始了学戏。在戏班里结识了曲相,二人渐生情愫。

久怜见这二人每日一见面就开始娇羞。那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便将二人叫到身前来,语气轻快道“你二人最近十分有十分不对啊?”

二人相视一眼又开始了娇羞的神色。

久怜鄙夷的看着这情窦初开的二人,无语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给你二人放个假。出去玩去吧,戏班让别人顶上就好了。”

二人谢过久怜,趁春色正好便去城南赏花。

在海棠花下,曲相结结巴巴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曲愿娇羞的笑着应下了。

春风起,棠花落,枝头鸳鸯成双对。

待到回了戏班,久怜鬼鬼祟祟的在窗户边上探头看二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不禁感叹

“哎,年轻人真好!”

“怎么,就年轻好啊?”宋嘉乐在久怜身后幽幽开口。

“哎,不是不是,现在当然也好啊!夫人最好了!”久怜转身看见一脸高傲的宋嘉乐,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二人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夫人,今晚月亮真美。”

可天不遂人愿,曲愿唱的戏。在南阳出了名,被肖家请去唱一出戏。

可曲愿的脸与肖公子死去的亡妻竟有九分像,肖季的心里动起了歪心思。强取豪夺把曲愿娶进了府。以戏班为挟,若是曲愿不嫁,那戏班就等死。

久怜和宋嘉乐和班里的人,都给了曲愿和曲相盘缠,让他们走。走的远远的,戏班这边他们来顶着。戏班里的人都是孤儿,孤身一人来到这世上,他们不怕死。

曲愿跪在地上,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班主,夫人,我不能走。我走了,肖家一定会来找你们麻烦的,当年,是班主给了我这条命,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害了整个戏班!”

曲愿终究成了一只笼中鸟,日日困在肖府里。若是学的样子不像那位死去的苏姑娘,就会被打。

后来她才知道,被抢进来的女子不止她一个,从前往后再到她,已经进来了十五位女子。

可曲愿一直查不到那些女子的去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而曲相常常贿赂守卫扮作送菜的进来与曲愿相见。

曲愿告诉了曲相这个消息,曲相想带她走。他怕曲愿的结局也会和那些女子一样,却被曲愿一口回绝。

“阿相,那些女子与我一样,就因为肖家的一己私欲。困在这偌大的肖府里,日日忍受折磨。我想知道她们的去处,也想知道这肖府到底残害了多少女子。”

曲相沉思良久,决定尊重她的想法,二人决定合力探查。

许久过后,曲愿发现府里又一处后院,可院门常锁着她进不去。身边的婢女发觉了曲愿的异常,趁着夜里无人,悄悄递给了曲愿一个小纸条。

“姑娘,夜里风凉,请勿在戌时出门。”

当晚,曲愿便悄悄翻进了后院,常年唱戏的人。多少底子不会太差,翻个院子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夜晚风大,乱花迷人眼。曲愿看向满池的荷花,不知为何竟出了神,一个没注意失足掉进了池里。她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一把抓住一根木棍,待到她站起身来。才看清手里的东西,可这哪是什么木棍,分明是一根白骨,她被吓得一把丢掉那根白骨。

脑海里却反应过来什么,“白骨,历任消失的妻子……”

曲愿强忍着害怕,在漆黑的水里摸索着。“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曲愿一共在荷花池里找到了十五个头颅,对应上了十五位死去的女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揭发的时候,便拖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屋子。

婢女替她装好了热水,替她沐浴。二人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诉说出了千言万语。自那以后,曲愿开始学会顺从,顺从肖季的一切习惯。就算是被打,打的满身是伤也要表现出顺从的样子。

在肖付的日子里,曲愿逐渐学会如何去当苏兰花。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当年的苏兰花别出一致,借着肖季的沉沦,她偷偷借着苏兰花的名义,救下了五位女子。

她不想再看到荷花再开。

时光转瞬即逝,曲愿的手里依然掌握肖府的一切证据,贪污,残害人命。可在她准备去报官的那一刻。

被肖季知晓了一切,她和婢女乌桕一同被压在荷花池旁。

”好啊,好啊。我的好夫人啊,果然是戏子,这戏演的真好。”肖季紧紧捏着曲愿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看着他。

“还想去报官,你也敢!”肖季猛然转换情绪,扇了曲愿一巴掌,曲愿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肖季勾起嘴角,笑着看向开的正艳的荷花,“看啊,这荷花开的多美啊!阿苏啊,最喜欢荷花了。她每次花开的时候,都要来这摘几朵,然后做我爱吃的荷花酥吃”

“你看,用血养出来的荷花,多美啊!”肖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不禁幸福的笑出声来。

“我呸!夫人最讨厌的就是荷花,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活生生逼死的。她根本不爱你!”乌桕怀着满腔怒火朝肖季大喊。

这一份怒火里,肖季在恍惚间看见了苏兰花的影子。

她家小姐,善良,淳朴。不论对谁都先为他人着想,对谁都像是家人般好。凭什么就因为肖季那恶心的爱,死在这牢笼里。小姐说过,她想去看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她还没去看过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骗人。”肖季想再看清却是乌桕的脸,愤怒的指着乌桕大喝一声。随后像是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道“阿苏,阿苏,明明最爱我了!”

可乌桕根本不给肖季安慰自己的机会,“夫人爱的是付状元,是你。是你杀了付状元!骗了夫人,将夫人娶进门,可你见夫人爱的不是你。日日思念付状元,便心生怨念,开始强迫夫人,打她骂她!后来夫人得知真相,日久成疾最后病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都是你害死的!夫人根本不爱你,她恨死你了!”

肖季被乌桕彻底激怒,扭曲残暴的心理使得他活生生把乌桕掐断了喉咙,鲜血不断从乌桕的七窍流出。

曲愿看见了乌桕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气挣脱开束缚。拔出头上被她日日夜夜磨得尖利的簪子扑倒肖季,看向肖季那恶魔般的嘴脸,手里的金簪一下又一下的刺进他的脸。

她要,她要为这世间受到他残害的女子报仇,恶人就该死!凭什么活在这世上,肖季的眼睛被扎穿了,嘴巴被扎烂了。

曲愿被守卫拖开,看着肖季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她不禁觉得可笑,可笑声却是那么的凄凉,“哈哈哈,哈哈哈,肖季,你给我记好了!等我死之后,就化作恶鬼。每日每夜纠缠你,让你不得安眠,直到你死!”

肖季的嘴里不停的流出鲜血,剧烈的痛感蚕食他的每一寸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

曲愿没有死,至少没死在扎伤肖季的那一天,她被关入牢笼里,日日忍受折磨。

终有一天,肖季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肖季,笑声在空洞的地牢里回荡。

在她死后便化作冤魂,每时每刻纠缠肖季。肖季在她的折磨之下成了一个疯子,可曲愿觉得不够,真的不够。

十七条人命,仅仅让他疯了就过得去吗?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曲相得知曲愿的死讯,在海棠花下自刎殉情。

可自那以后,二人的魂魄便困在了这个荷花池里整整二十年。

回忆的怨念再一次聚集,爆发。白桉眼看事情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躲开,便再一次被强大的怨念击中,曲相想唤醒曲愿,却被曲愿的怨气一并吞噬。

源源不断的怨气朝众人飞来,白桉看向失控的不断躲闪。隐约看见了曲愿的胸口的黑洞,又看向徐熠生手里的心脏。

突然想到了什么,边跑边喊,“没有心的人,忘川河无法分辨善恶,入不了轮回。把禁制拿掉,把心给她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