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桉拉着板车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城门口,他抬起手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热闹的集市,一时竟出了神。
还在雪山的时候,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人群,每天最多就是和一些飞鸟,雪狼枯木能聊聊天。聊的什么呢?他也忘记了,这枯燥的生活使得他每天昏昏欲睡。睡一觉,时间就过去了,也感受不到无聊的日子了。
徐熠生见白桉半天没动静,便跳下板车。一边伸出手在白桉眼前晃了晃,一边凑到阿鸢身边,鬼鬼祟祟道。
“阿鸢,他怎么了?癔症了?”
白桉回过神来,恰好听见徐熠生的这一句癔症。无语的翻了她一个白眼,摊开手,没好气道。
“说吧,怎么赚钱?”
徐熠生和阿鸢面面相觑,半晌才道。
“你去找点苦力活试试,我带他去医馆门口碰碰运气。若是有好心人相助,说不定能弄点药。”
白桉答应了下来,二人约定日落时,在城门口相见。
行笑川的伤,凡人确实治不了,但光凭他也不够,还需要药物相助。
二人自此开始分道扬镳。
可白桉却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不认路,等到想找徐熠生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不见。
他只能到处找人问有没有地方找工,幸得好心人相助带他来到了一处府邸。地方虽不大但放在当时也是称得上富贵人家。
“进去吧,跟他们说你要找工,不怕苦,不怕累就行。”
白桉道过谢,与门口的守卫说清楚后。便抬脚跨进了门。
可当他真的来到上工的地方时,他傻了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一边的徐熠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打听到的医馆前,酝酿好情绪之后。开始化身一位久经沙场的优伶。
幸得一位医者有仁心,把她们喊了进去,为行笑川开始诊治。
徐熠生见此主动提出去后院帮忙抓药,包药。
一天过去,行笑川的命被保住了。
那医者告诉徐熠生,“他这病......很怪,自己只能先给他吊着命,但到底怎么治,他也无能为力。”
徐熠生谢过了医者,便拉着行笑川离开了医馆。
屋内的桌子上是徐熠生留下的一个簪子,值得钱不多。但也算有点,他知道医者用的药有多贵,但他却不提一句,也没有开口讨要。
或许这便是医者仁心。
她们走了之后,医者在原地望了他们许久,等到太阳快落山了,这才回去。
徐熠生想带行笑川去住店,却没有一个客栈愿意收。每当他们看见板车上的行笑川,便赶忙挥手拒绝,生怕自己的客栈被粘上了晦气。
徐熠生早早来到了城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鸢聊着话。却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她环顾四周没瞧见臭味来源。
刚转身便看见了远处的白桉,突然徐熠生发现白桉每靠近一点,臭味就更浓一点。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待到二人汇合,徐熠生紧紧捏着鼻子。
“白桉?你这是去……掏粪了吗?”
白桉“……很臭是吧”
“你真去掏粪了啊?”徐熠生震惊它第一次出来就敢干这苦累的活。
白桉沉默不语,转身走到行笑川身前,替行笑川诊脉后道,“他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明日开张方子给你,你再去抓点药。灵术连同药物一起入体,连续半月,应当就好的差不多了。”
徐熠生点点头,以示回应。也没再问他做的何工,毕竟,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徐姑娘,敢问我们可否有住的地方?”
“没找到,客栈不收,怕他死了晦气。”徐熠生指着行笑川。
“…………“
“这是您的房楔,请收好!”曹武喜笑颜开的把房楔递给徐熠生,就好像放在手里烫手的山芋终于有人肯拿去吃掉了。
城西的这间宅子,以前啊!是一户大户人家,可后来不知怎的,开始闹鬼,日日夜夜都有女人的哭声。不出半月,那户人家便搬离了此处。
再后来也有人不信邪租下过,可无一例外都被逼的搬走了。
徐熠生脑海里回味着这句话,转头看了身后浩浩荡荡魂魄们。
“…………”
“鬼吗?那她应该不用怕吧?”
陈旧的大门被打开,扬起一阵灰尘,徐熠生挥了挥手,走进了院子。
院内看着还行,不算破,最多积了层灰尘。打扫一下还能住人。
行笑川被安置在了偏房,白桉在里面替他疗伤。
白桉看着眼前的行笑川,实在想不出他一只妖。是怎么从蛮荒来到人间的?结界呢?妖族出逃没有人管吗?
只是,他也不好乱动生杀。在疗完伤后,便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禁制。
徐熠生也不是没有问过白桉为什么不早点用灵术。
只是白桉说“这里是人间,不是其他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有自己的禁制。”
徐熠生晃晃悠悠的转到了后院,瞧见了一扇门,上面被一把大锁挂着。
曹武的话会荡在徐熠生的脑海里,“这后院的门不能乱开。”
徐熠生注视了那道锁许久,阿鸢飘在一旁见她不动,问道
“怎么了?”
徐熠生摇摇头,回了句。
“没什么。”随后告知那些魂魄们,不要进那扇门。
等到白桉出来,便刚好碰到徐熠生端着两盘菜出来。
徐熠生也瞧见了他,“哎,你出来了,来吃饭吧!”只是徐熠生身后的魂魄们的脸上都是一堆嫌弃的神色,白桉正疑惑这是怎么了。
直到他走近一看,盘子里装着的或许也算不上是“菜”了,不知道的以为是把煤炭拿回来炒热了当菜吃。
二者为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这菜没烧着,煤炭是冒红心的。
白桉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这……是什么……能吃的?”
徐熠生心虚的挠挠头,“嘿嘿,白菜和萝卜……”
白桉沉默半晌,实在是不知道煤炭和这两样东西的区别,
“你确定这能吃吗?”
“你会做饭吗?”
现在轮到白桉沉默了,他只是一座雪山啊!谁家雪山会做饭啊?只不过他想尝尝人间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味道。
最后,这两盘“煤炭”一丝未动。
徐熠生饿着肚子去睡觉了,却在半夜饿的睡不着觉,醒来狂喝了一壶水,不知道是不是他都是错觉,徐熠生看见了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阿鸢?你在哪?”
“我在你身后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徐熠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鸢赶忙飘过去,急切的问候着。
徐熠生紧张的盯着外面,不断在心里盘算着外面到底是谁。
“阿鸢在里面,那外面的是谁,白桉吗?”
虽说徐熠生见过不少鬼魂,但他始终是人。她的心理也没有强大到不害怕那些东西,而怨念太重的鬼魂,是能伤到人的。
“阿鸢,你能感觉到吗?外面好像有东西。”徐熠生抓紧一旁的桌腿,紧张的看向窗外。
“能,而且不止一只鬼,而是好几只!”阿鸢认真的为徐熠生解答。
而那些浩浩荡荡的魂魄队伍们,早就躲在床尾的角落里去了。
趋利避害的动物的本能反应,他们这样徐熠生也能理解。
“你不早说?”
“我刚刚才知道,你不会是不让去那扇门吗?他们应该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们刚来不是看过了吗?”
徐熠生“……好像也是。”
“那怎么办?”徐熠生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阿鸢,
“阿鸢,你能打得过吗?”
阿鸢听见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那只鬼一看就是很厉害啊!你是没看到,她那黑眼圈都那么重了,我能打得过她?”
“我黑眼圈重吗?”
陡然间,一道悠悠的女声在二人身边浮现。那声音鬼魅,阴森。两人意识到了什么,却也只能紧紧盯着对方,丝毫不敢动弹,阿鸢腿一软便跪在徐熠生的对面。二人心已经要到嗓子眼了,就差没蹦出来。
“喂,你们为什么看的见我啊?”
女生再次传来,徐熠生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很重的腥味。像是在水里翻肚了的鱼,没有及时打捞出来,散发出的阵阵腥臭。
兰花见她们不理她,便觉得无趣的很。眼看着天快亮了,她便也打算回去。
“碰——”
徐熠生的房门被踹开。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白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兰花躲闪不及被击中了肩膀。紧接着下一道白光袭来,兰花被控制在原地不得动弹。
白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与地上的二人面面相觑。徐熠生二人面对面跪着,这叫什么来着,他好像知道一点。
“哦,夫妻对拜!“白桉看着二人在回想起夫妻对拜这四个字,“
这好像不太对?”一时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你们……还好吗?”
徐熠生这才发现二人有何不妥,赶忙站起来。可腿却因为跪的太久,血液不流通一下子没站稳刚起来就往下栽去,被起来的阿鸢一把拉住。
“噢,谢谢啊!”
“等等……”徐熠生刚道完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阿鸢抓住她的那双手。
“阿鸢……”
众人跟随视线望去,才发现阿鸢早已不是一个空虚的魂魄,现在的她,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站在众人面前。
白桉紧紧皱着眉头,“死人……复生了?”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兰花疯狂挣扎嘶吼着。
白桉施了一个法阵,将兰花囚禁在法阵里。任凭她如何反抗,都是无用功。
“你们放了我,曲哥哥曲姐姐一定会来救,到时候,我要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