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谢秀英见侄子和人家姑娘相处不错,临近年关,便想着让侄子把人家姑娘带回家吃个饭。
她是下班过去的,家里只有谢文青一个人,“文丛还没下班呢?”
“年底公司都忙。”谢文青倒了水,“他最近回来都挺晚的。”
“你吃饭了吗?”
“我一会儿吃。”
兄弟俩,一个上班,一个学习,都挺忙的。
谢秀英也是抽空过来的,没时间闲聊,直接进入正题,“文丛和那姑娘谈了近一个月了,我看处的不错,你见过那姑娘没有?”
爱情让人失去理智,谢文青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那姑娘是扎在谢文青心头的一根刺,一想到这件事就会痛,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
“既然两人处的不错,马上过年了,让他把人领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你觉得呢?”谢秀英问。
谢文青抿了抿唇,“会不会太快了?”
“只是吃个饭,不是正式见面。”父母催婚,恨不得今天见面,明天就订婚,谢秀英也是一样,总想着把事情往前赶。孩子结了婚,他也能了一桩心事。
“看文丛吧,我倒是无所谓。”谢文青心中苦涩,但他掩饰的很好。
谢秀英叹口气,“结婚后,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再生个孩子,也是一个家了,你爸妈在下面也就放心了。”
谢文青笑了笑。
谢秀英准备走的时候,谢文丛回来了,她又坐了下去。
谢文青不想听,找借口离开,“买的复习资料到了,我去拿快递,你们先聊。”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啊?”
谢文丛现在看到他姑头痛,还得耐着性子周旋,“你不是见过吗?还见什么?”
“少装傻。”谢秀英说,“年前不领回来,和家里人吃个饭?”
“过了年再说吧,年前太忙了。”谢文丛只能拖延。
“我今天和同事聊天,那姑娘对你挺满意的,既然你也觉得挺好,就别拖着了,年前见个面,年后就把事定下来。”
“年后?”谢文丛失笑,“姑,你这不是说媒,你这是卖人,哪有这么快的?”
“你想谈多久?”
谢文丛一天也不想谈,看姑姑这个架势,他再配合下去,还不知有多少麻烦等着呢,他决定马上和那姑娘断了。
相亲是双向选择,结婚更是人生大事,一句‘不喜欢,不合适’,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总不能包办。
“姑,我觉得我和……”
正好谢秀英电话响了,是圆圆打来的,她匆匆走了,两人话也没说完。
年前要出去一趟,临走前,谢文丛把那姑娘约出来,提了分手,姑娘直接哭了。
谢秀英还以为有眉目了,不想突然就分了,直接来家里找人,谢文丛已经走了,只能在电话里把人骂了一顿,无奈,侄子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她放弃了,人家姑娘没有放弃。
小别胜新婚,谢文丛出差回来,一到家,就想和爱人去一趟巫山看**,谢文青在沙发上坐着,他一下就跨了上去,唇上啄了一下,“想我没有?”
“文丛。”
“嗯?”蜻蜓点水的亲吻难解相思苦,谢文丛加深了这个吻。
谢文青微微躲了一下,“你和那姑娘分了?”
“嗯。”谢文丛嘴上敷衍,手上却忙得很,手已经伸进他哥的衣服里。
“你想好了吗?”谢文青没有回应,也没有阻止。
谢文丛开始解他的扣子,“想好什么?”
“那姑娘今天来家里了。”
谢文丛的手一顿,“他来做什么?”
谢文青抓着他的手,阻止他进一步动作,想了想才开口,“我看的出来,那姑娘挺喜欢你的,长得也漂亮,大大方方的,刚才我们聊的不错,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谢文丛不明白,“考虑什么?”
“接触一下看看。”
谢文丛微微把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冷声问,“你想说什么?”
“这一个月你们相处的很好,你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有共同话题,吃饭聊天聊工作,有说不完的话,和所有情侣一样。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谢文青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
谢文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谢文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谢文青艰难吐出两个字。
“姑姑找你了?”
“没有。”
“所以,这话你是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你让我和别人谈恋爱?”每问一句,谢文丛的脸就寒一分,到最后已经是面若冰霜。
谢文青没有说话。
“你是要分手吗?”谢文丛捏着拳头,眼底发红。
谢文青没有说话。
火热的气氛在这沉默中,慢慢冷却下来,变得冰冷。
谢文丛接拎着行李箱出门,留下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谢文青闭了闭眼,放在膝盖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抖。
不同于以往的苦闷烦恼,谢文丛直接落了脸,不用问,李潼也知道出事了,旁敲侧击问了几次,谢文丛都避而不谈。
无奈,李潼只好找高昶求助,“怎么办?”
老板心情不好,连带着公司的气氛也受影响,马上过年了,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他一个卑微舔狗,什么事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高昶很淡定,“舔狗也有原则。”
“你知道?”
高昶白他一眼,“你不知道,我能知道吗?下班了,你不走?”
李潼跟着他出门,“你就一点不好奇?”
“他想说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话虽这样说,第二天,李潼还是给谢文青打了电话,对方问了文丛近况,然后扔给他一句‘没事,放心吧。’
李潼对着电话发呆,哥哥,你这个‘没事’的限度是不是也太大了,没看见哪位已经快炸了吗?
还有几天就是新年,大街上张灯结彩,新年味十足。
公司年假开始的时候,谢文丛已经在公司住了近半月,这半月他一直在等他哥的电话,哪怕一个解释也好,可惜事与愿违。
李潼想在过年前调节两人的矛盾,让大家开开心心过个年,同样事与愿违。
李潼离开后,整个公司只剩下谢文丛一个人。
冬日下午的天空,是一种灰蓝色调,没有太阳,也没有风,无精打采的。
谢文丛靠在椅背,一动不动,成为办公室的一部分。
良久,他下定决心一般,拿外套出了门。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室寂静。
谢文丛打开灯,明亮的光线驱散黑暗,却驱散不了安静。
谢文青不在。
谢文丛找遍每个房间,没有发现他哥的身影,心登时就慌了。
不在,谢文青又丢下自己,一个人消失了吗?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谢文丛淹没,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文丛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对,以往哥也有不在家的时候,他一定是有事出去了,他一定是有事出门了。
哥不会丢下自己的,他说过不会再离开的。
电话还没打出去,先响了。
谢文丛看一眼来电显示,下一刻就吼了出来,“你去哪了?”高亮的声音带着哭音,像一个委屈多时的孩子。
谢文青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哪?”
“我在家。”谢文丛攥着手机,手指发疼,“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房间再次变得安静,钟表的滴答声,仿佛倒计时一般,谢文丛渐渐变得不安起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哥的电话,“到哪了?”
两通电话间隔不到三分钟,谢文青刚上车,“正往回走。”
“走到哪里?”
“刚到xx商场。”
谢文丛抓着电话站在原地,“我等你。”黑暗中,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谢文丛没有挂电话,似是感受到他的不安,谢文青也没有挂电话,两人没有说话,电话就这么通着。
电话里嘈嘈杂杂的声音是安抚谢文丛唯一的良药,直到他听到哥付款下车的声音。
脚步声有节奏的从电话里传来,渐渐与现实重合。
天色渐暗,房间内没有开灯,谢文青进门被唬了一跳,“怎么站在……”
谢文丛猛地把人抱在怀里,“哥。”
谢文青轻抚他后背,“怎么了?”
“你去那了?”谢文丛鼻子发酸,张了几次嘴,终于发出声音,“你是故意的对吗?明知道我最害怕你离开,故意这么多天不离我。你知道我回来没看到你,有多害怕吗?”
“我去接你下班,到公司发现你已经走了。”谢文青打开灯,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谢文丛死死抓着他哥胳膊,“哥,求求你,不要走,我不生气了,是我的错,我改,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谢文青柔声安慰,“不是你的错,我只是……”
“不是我的错,你只是不爱我,对吗?”谢文丛终于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是因为愧疚,为了弥补,你才和我在一起的,是吗?”
“既然选择骗我,那就骗到底啊,你这样算什么?”谢文丛红了眼,“不是说希望我好吗?你就是这样让我好的?我‘好’的快死了。”
谢文青低声说,“没有骗你。”
“什么?”谢文丛怔怔抬头,眼眶含泪。
“没有骗你。”谢文青声音越发低了,好似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骗人。”
“没有骗人,真的爱你,很爱很爱。”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感情。
谢文丛声音低沉,透着哀伤,“真的爱我,怎么会让我和别的女人交往,真的爱我,怎么舍得让我这么痛苦,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每个人都说你很温柔,可是,你对我真的很残忍,你知道吗?”
“我只是希望……”
“我不想听。”痛苦与怒火交织,染红了谢文丛眼底,“谢文青,你到底有没有心?”
谢文青目光落在茶几,他当然有心,谁人没有心呢?
“我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