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路上堵了许久,月亮早已有了半轮廓,朦胧模糊。
医院人群格外稀少,轮子滚动和奔跑声却令人揪心,槐晞伤势不重,秋叶呢喃宛如溪流浮荡两岸之间。
几分钟后槐晞从诊室出来,已无大碍,只是腿还一瘸一拐走路不大方便,但今晚宴会是定不可去了……
她瞭望窗外,明明出发接槐晞她们时才凌晨3点,任务完工久下午4点多。
其实这次bug这是折磨人,干那么久除补偿的10万悔点什么也没有,连遗憾残叶也连带影风一起收走,真是过分极了。
回到宿舍天色已暗淡,可那栋组织大楼却霓虹灯高挂,银嵌在高楼最顶端。
泛出月光怜悯之色,活脱脱犹如一位流淌皇家风范的富家绅士。
宿舍门敞开,四人陆续进出厕所,出来已经是宴会装扮。
鸢丛打开门,手一挥,指引快走。
到宴会厅人们早已聚集许多,满满当当多数都为权贵。
鸢丛,鸢杏和槐晞作为嘉宾出场这次盛宴,穿着并非十分华丽。
但也并非简朴,中规中矩的礼服,鸢丛则是学生会代表上台发言。
这次盛宴虽说是局内宴会,却也算是一封攀上权贵和利益竞争的邀请函。
鸢丛作为组织会代表坐在主席台右方蓄势待发准备接下来的发言。
鸢丛仰头喝口矿泉水,清了清嗓子,用手指弹下话筒,直到耳鸣声响起才开始发言。
“根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以完美演示出现在boss泛滥的危害,
世界人民的生活也收到了一定影响,所以我们准备展开这次宴会让学员和老师共同商议。”
鼓掌声响起,一条红色丝绒彩带被剪成两半,人群攒动。
鸢丛扶着栏杆下台,一只脚勾住裙摆的一角,被绊了一跤,她生理性握住前方人的肩膀。
鸢丛抬起头,那是一位学弟,样子长得清秀,一副细框眼镜,脸上似乎有些惊恐。
鸢丛稳住身体后,轻笑一声:“抱歉啊,打扰到你了。”鸢丛鞠了一躬,小步跑走。
鸢杏见鸢丛下台小步朝台阶走去。
鸢丛很自然挽起鸢杏的右臂,感觉背后总有人注视。
她侧过半个头,蓝色眼眸犀利的对上学弟的眼睛。
学弟推推眼镜,朝她笑笑,鸢丛出于礼貌点头微笑。
鸢杏侧头微低,蕾丝手套牵住鸢丛的手,丝绸光滑,另只手摇晃酒杯。
白酒透出远处人群里白发与黑发交杂的西装老人。
他看似和蔼,但正好恰恰相反,他是槐晞的父亲,灵组织界一大巨头。
资产不是个小数目,手下的组织和人手也不计其数。
鸢杏执意要与他交谈一番,鸢丛拽拽她挂在肩膀上的羊毛领。
似乎注意起那位商业巨头和别人交谈的认真,阻止她无理行为的发生。
“请问是否可邀您共舞一曲?”那位眼镜学弟小步走来,手伸向鸢丛,另一只推眼镜框。
鸢杏先一步拒绝,手更收紧一分,敌意毫无遮掩:“不了,她不想。”
鸢丛想甩开鸢杏手掌,可无效,反被扣住五指,微笑向学弟表歉意。
学弟并未放弃,执意要鸢丛同意:“您不必担心,只不过是舞一曲罢了。”
鸢杏握住鸢丛的手紧握不放,手指颤抖。
“那…”鸢丛还未说出好字,一双手早已扣住她的腰,热烈且占有的吻,倾泻而来。
鸢杏冰冷的唇尖,触碰到鸢丛温热的唇,她眼睛闭着,眼皮微动,只留鸢丛一人注视鸢杏的脸。
鸢丛本想挣脱,可爱是躲不开的事,鸢丛知道她的初吻,迟早是鸢杏所有物,晚或早又有何区别?
“编辑老师警告!甜度超标!与be产生碾压级举动,请立刻停止举动!”
那一吻持续十几秒之久,学弟定在原地,眼镜框挂在鼻梁,低头轻笑,灰灰离开。
鸢丛憋得喘不过气,大口喘气,响声巨大的巴掌,准确无误落在鸢杏脸颊: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使,影风任务进度彻底清零?!”
“对不起。”鸢杏松开鸢丛腰肢,傻愣愣站立于鸢丛身前,活脱脱一位犯错的孩子,“你声音小些,周围还有人。”
鸢丛探探周围,无人注意鸢杏那一吻,她压低声:“既如此……”鸢丛扯出一丝笑意。
鸢丛踮起脚尖,靠近靠近,再靠近,直到两人的嘴唇再次粘合在一起。
鸢杏手架在桌角,向后倒,她直到鸢丛比她矮。
鸢杏一只手又一次揽住鸢丛腰部,还剩一只按着鸢丛头,指尖淡红的手插入鸢丛发丝。
这到底礼尚往来,还是性情的蠢蠢欲动。
红酒在两人唇中搅动,鸢丛身上散出淡淡血腥味,和——鸢杏身体的旷野香。
那一吻,在嘴中红酒尽数入喉时结束。
鸢杏对上鸢丛的眼睛,暗爽且占有。
鸢丛呼出一口长气,回归笑脸:“这次算礼尚往来,若有下次,我会杀了你,再完成基本礼仪,礼尚往来。”
“好,我等着你先来吻我。”鸢杏敢赌鸢丛不舍得杀自己。
正此时,有只手轻拍鸢丛的肩膀,是一位学妹,打扮很漂亮。
学妹头低着,从嘴里吐出几句结巴且轻微的话:“学姐,你认…认识上官余夏吗?”
鸢丛应声回复:“对不起,不认识。”
“谢谢学姐,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好联系。”学妹头微微偏向右,露出脖子右边一块灵魂宝锁。
鸢丛打开微信的手顿了顿,手指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立马编出理由:“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加了吧。”
“那留电话……”学妹还未说完鸢丛已经拉着鸢杏走入人群不见影。
鸢杏回头看一眼孤零零立在原地的学妹,凑在鸢丛耳边发问:“为什么又突然不加了?”
“你看见她脖子上的灵魂宝锁了吗?影风脖子上也有。”鸢丛手这在嘴边眼睛向走远的学妹那便瞟。
鸢杏嗯一声,拍下学妹脖子上的烙印。
槐魑本意是想在宴会利用和上级打好关系,可偏偏命运不耐她这般性子。
“喂,加个微信不?”一位男士朝正在倒酒的槐魑抛媚眼,脖子上有一个和那位学妹相同灵魂宝锁。
“不加。”槐魑一副冷脸,转过头,向左面走。
“别害臊,加一个。”男人紧追不舍,谈一下舌,左肩用力蹭槐魑拿酒杯的手臂。
“我不加!”槐魑侧过身子,酒杯倾泻,尽数倒在男人身上。
男人见状一愣,向后倒退几步,巨大一声响,男人腰撞在桌角上。
甜点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男人面部被痛的扭曲,又突然扶正站起,伸手想甩槐魑巴掌。
槐魑敏捷一躲,抓住男人手腕,把男人翻个身,抵在桌上。
月色渐浓,争吵声引来人群。
“你干什么?!”槐魑拧拧拳头,酒杯被尽数打碎,满地狼藉,脸上布满皱纹,胡渣过下巴的男人扶着桌沿。
一只胳膊被扭转到后方,手指颤抖,嘴角流出一丝血色,面露难色,口中呻吟,“还有我不喜欢老头子。”
人群看热闹的聚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谈论,却无人阻拦。
男人扭动身体挣扎,眼里充满戾气,脸颊旁被酒杯碎渣划出一道深邃的口子。
“臭娘们,摸你一把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男人侧过头朝槐魑吐一口血痰,“我可是领导,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管你领导还是畜生。”槐魑衣角被沾湿,她捎起酒杯,抡起手肘,酒杯离男人头部几厘米时一阵急促且极大的声音传来。
“喂,停下!”
监察组织队朝槐魑赶来,槐魑头一转,手被制服住,酒杯骤然落地,碎渣窜进槐魑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镜头一转,观察室里已有了槐魑的身影。
“她……她,就是她!你看看,看看,给我打成什么样了,毁容怎么办?”
男人捂着脸,食指正对槐魑鼻尖,一把鼻涕一把泪,故意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
槐魑双手交叉抱胸放在身前,眼神中夹杂不屑,见男人指着自己,抽出手抓住男人手指向后掰去:“你再说一遍试试呢!”
男人闻言,气势弱下去,嘴里结结巴巴卡出几个我字,不敢再声张开,表情泄露他还在气头上的心情。
观察室没有空调,只有简陋的火炉燃出热气,一言不发的气氛使人尴尬,温暖竟显格不相入。
“槐魑因攻击上级领导扣除学分10分。”
监察员从胸前口袋抽出黑金钢笔,笔尖刷刷写过纸张,第一张纸被撕下,拍在桌上,白纸黑字清晰写着处分单。
男人一听,立马不乐意,一锤击在桌上:“凭什么啊?我可是影觅家族的人!”男人捂着被揍肿的脸。
检察员食指弯曲,敲击桌子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不为本校领导我不敢忙下定论,按规矩行事罢了,况且你调戏为先。”
检察员把笔挂在袋口上,径直走向门外抽华子。
槐魑一言不发,随手抓起宿舍拿的外套带上口罩留下走出门。
“姐,来根不?”检察员右眉一条,双指夹住根烟,递给槐魑,“表现怎么样?”
槐魑推推镜框,噗嗤一笑:
“好意心领,烟早戒了,以后别包庇我,做点正事去,我在黑市救下你不是让你干闲事。”
“哦对,替我寄封信给那个日本的教授。”
槐魑打开包扣子,从杂乱的东西里翻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槐魑把信压平,递给检察员。
检察员接过信翻看两遍,点点头,轻掸烟灰,将信塞入口袋:“地址过会发我。”
“行。”
槐魑手机铃声响半天,她并不想理会,直到一个电话打过来。
槐魑不耐烦抿一下唇,接通了电话。
“喂,你回来吗?”是槐晞的声音。
“你干什么。”
槐魑暗骂一句,压低声音回复,“催什么,急着投胎啊,没别的事我挂了。”
话刚说完,电话就被她挂断,只剩槐晞那便电话挂断时的嘟嘟声。
夜色浓密,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窸窸窣窣的音色,刺耳空灵。
槐魑到宿舍时间已经不早,宿舍除鸢丛其余都睡下了。
“你今天不会出租房?”槐魑脱下外套,整理起桌上化妆品。
鸢丛放下手机:
“太晚了,懒。”鸢丛脚步很轻走下床,抓起鸢杏的手机,熟练输入密码,打开相册给槐魑看那个学妹脖子上的灵魂宝锁。
鸢丛拉拉槐魑衣角,手掌向下在空气中一拍,示意她坐下。
“你看,这个圆形灵魂宝锁是不是和影风身上的很像?”鸢丛看着槐魑等她反应。
槐魑大腿一拍:
“那个骚扰我的那个男人身上也有。”槐魑打开文件包拉链,掏出电脑搜索关于这个灵魂宝锁的一切信息。
“什么?没有!”槐魑鼠标键持续向上滑动刷新许多次却也毫无结果。
“不对我想起来了,亡灵系,亡灵!”
鸢丛恍然大悟,
“亡灵是由魂魄形成,有些家族身上就会有相同无区别的灵魂宝锁,由此就有言可说了,影风就是和他们一个家族的。”
槐晞眼睛向左看,思索一番后发话:
“那个男人在观察室说过,他是影觅家族的人,影,影风。他们之间必定有关系。看来下次我们要再去一次暗河谷了”
“看来我们明后天得再去一番暗河谷了,顺带查查鸢杏姐姐的事情。”槐魑合上电脑起身去了浴室。
这一晚鸢丛时刻骤转难眠,她依稀记得影风在战斗时脖子灵魂宝锁在溢出金丝。
金丝常常汇聚在她体内似乎在为她供能,影风身边那条河流在流淌,却无生物气息。
还有那封信的问题,鸢杏姐姐的信为何会在这,是信却无法打开,定是另有隐情。
可鸢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暗河谷时灵总是不稳,像是有人刻意让她磁场变动,产生不安从而任务失败。
直到凌晨两三点鸢丛才勉勉强强睡着。